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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传承—医承

作者:洛月不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承安十五年,七月初九。


    江南,扬州城。


    夜色深沉,细雨如丝。


    一条狭窄的巷子深处,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灯笼下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只有两个字:“白家”。


    没有“医馆”,没有“药铺”。只有这两个字。


    可扬州城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救命。


    也意味着——要命。


    白灵坐在堂屋里,对着一炉火发呆。


    她今年二十一岁,生得瘦削,眉眼间带着一股冷意。可那冷意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她面前摆着一本书。


    《白氏医典》。


    白芷留下的那本医书。


    扉页上有一行字:“女子学医,自救救人。吾虽死,医道不灭。”


    可白灵看的不是扉页。


    她翻到某一页,看着页边的批注。


    那是白芷亲手写的。


    “医者,当为弱者发声——哪怕被骂‘妖女’。”


    白灵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冷。


    “妖女?”她轻声说,“好。那我就当个妖女。”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芷的那天。


    那年她九岁。


    她娘死了,她爹把她卖进妓院。


    老鸨打她,骂她,让她接客。


    她不从,被打得浑身是伤。


    那天晚上,她趁人不备,从后窗翻出去,跑了。


    跑了三条街,被人追上了。


    那些人把她按在地上,正要动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放开她。”


    那些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素衣的女人站在巷子口。


    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老鸨冷笑:“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那女人说:“我是大夫。”


    老鸨说:“大夫?大夫管得了这闲事?”


    那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从药箱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包药粉。


    她打开药包,往前一吹。


    那些人吸进药粉,全都软倒在地。


    老鸨吓得脸都白了。


    那女人走到白灵面前,蹲下来。


    “能走吗?”


    白灵点点头。


    那女人把她扶起来,带她走了。


    后来白灵才知道,那个女人叫白芷。


    是七绝中的医中圣。


    白芷把她带回去,给她治伤,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


    白灵问她:“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芷说:“因为你需要救。”


    白灵又问:“你不怕惹麻烦?”


    白芷笑了。


    “怕麻烦,就不当大夫了。”


    白灵记住了那句话。


    她在白芷身边待了三年。


    白芷教她认字,教她背医书,教她认药,教她配药。


    也教她——用毒。


    白芷说:“毒和药,本是一体。用得好,是药。用不好,是毒。可有时候,毒比药更有用。”


    白灵问:“为什么?”


    白芷说:“因为这世道,不讲道理。你跟它讲道理,它跟你讲拳头。这时候,你就得用毒。”


    白灵点点头。


    她记住了。


    十二岁那年,白芷把她送到江南,托人照顾。


    临走的时候,白芷给了她一本手抄的医书。


    “这是我这些年记的,”白芷说,“你留着。有用。”


    白灵接过医书,问:“我还能再见你吗?”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不知道。”


    她走了。


    白灵再也没有见过她。


    三年后,她听说白芷死了。


    死在山神庙里,救那些女学子。


    白灵一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她翻开那本医书,开始认真读。


    读那些药方,读那些毒方,读那些批注。


    读到某一页,她看见了那行字。


    “医者,当为弱者发声——哪怕被骂‘妖女’。”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白前辈,”她轻声说,“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行医。


    可她行医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她专治那些别的大夫不肯治的人。


    青楼女子,乞丐,逃奴,私生子。


    那些被这世道抛弃的人。


    她用白芷教的医术救他们,也用白芷教的毒术护他们。


    有人骂她“妖女”,说她用毒害人。


    她不在乎。


    可有些人,她救不了。


    那些被男大夫放弃的女病人。


    她们得的是“妇科病”,男大夫不肯治,说是“脏病”。


    她们来找白灵,白灵治。


    可有些病,她治不了。


    那时候,她想起白芷教过她一样东西。


    蛊。


    苗疆的蛊术,白芷年轻时学过一点。


    白芷说,蛊和毒,可以结合。毒杀人,蛊控人。可这东西太邪,她没怎么用过。


    白灵却记住了。


    她开始研究蛊术。


    把毒和蛊结合起来,做成了“生死蛊”。


    能救那些被放弃的人。


    可那些男大夫,更恨她了。


    “邪术!”他们骂,“你这是邪术!”


    白灵听了,只是冷笑。


    “白前辈的毒,能救人,”她说,“我的蛊,能诛心。”


    ---


    承安十一年,七月十五。


    白灵的医馆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脸色苍白,浑身是血。


    她被人抬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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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她的人说,她是女学子,今年刚考上女进士。可那些反对女子科举的人,不肯放过她。他们把她堵在路上,用鞭子抽她,用刀砍她。


    她快死了。


    白灵看着她,问:“叫什么?”


    那女子说:“阿月。”


    白灵点点头。


    她开始治。


    可伤太重了。


    刀伤,鞭伤,内伤,外伤。


    她一个人,治不过来。


    那些男大夫,没有一个肯帮忙。


    他们说:“妖女,活该。”


    白灵没理他们。


    她只是治。


    治了一天一夜。


    阿月的命,保住了。


    可她的腿,废了。


    阿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她哭了。


    白灵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哭。


    等她哭完了,白灵开口了。


    “腿废了,”她说,“可命还在。”


    阿月看着她。


    白灵说:“命在,就能走别的路。”


    阿月问:“什么路?”


    白灵说:“读书的路。考试的路。当官的路。用脑子走的路。”


    阿月愣住了。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我叫白灵,”她说,“是白芷教的。”


    阿月的眼睛亮了。


    “白芷?医中圣?”


    白灵点点头。


    “她教我的,不只是医术。还有一样东西。”


    阿月问:“什么?”


    白灵说:“不甘心。”


    她走了。


    阿月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眼泪又流下来。


    可这一次,不是哭。


    是笑。


    ---


    一个月后。


    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新的名字。


    “医中鬼”。


    说她用毒,用蛊,用邪术。


    说她专治那些没人肯治的人。


    说她救了一个女进士,那女进士的腿废了,可脑子还在。


    说她冷笑的样子,像鬼。


    白灵听到这些传言,笑了。


    “医中鬼?”她说,“好。总比医中圣好。圣,太累。鬼,自在。”


    她翻开那本《白氏医典》,看着白芷的批注。


    “医者,当为弱者发声——哪怕被骂‘妖女’。”


    她笑了。


    “白前辈,”她轻声说,“你放心。妖女也好,鬼也好,这条路,我替你走。”


    她把书合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可她不在乎。


    因为她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是白芷点着的。


    烧到现在。


    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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