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我敢来?”念土晃了晃脑袋,“你那药对我没用,我提前喝了解药。”
原来念土昨天回去就觉得不对劲,让阿青查了孙志远,发现他不仅是秦慕白的同伙,还一直在走私文物,用假玉骗人,就设了个局,引他自己暴露。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一个劲拍念土的肩膀:“行啊你,越来越厉害了,连孙志远这种老狐狸都栽在你手里。”
“不是我厉害,是他太贪。”念土望着窗外,“这世上的骗子,不管多聪明,只要贪,就一定会露马脚。”
师父在院里等着,见了念土就笑:“我就说你能平安回来,你身上那点正气,邪祟近不了身。”他从怀里掏出个新雕的玉坠,是只小老鼠,歪歪扭扭的,“给你,明年是鼠年,保你平安。”
念土把玉坠戴在脖子上,突然觉得这庙里的香火味,比任何玉的味道都让人踏实。他知道,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石头,各种各样的圈套,但只要脖子上的玉坠还在,心里的秤就歪不了。
毕竟,最好的漏,从来都长在自己脚底下,不是别人给的。
这天傍晚,夕阳把庙门照得金黄金黄的,念土看着那块刻着“小心柳,有诈”的石头,突然觉得,这世上的路,就像这石头上的字,看着歪歪扭扭,走对了,就能踩出条道来。沈平海蹲在旁边数着刚收的功德钱,嘴里哼着小曲,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挺好。
念土把师父雕的小老鼠玉坠塞进衣领,贴着心口的位置,跟之前的蝎子玉坠、诚字玉佩挤在一块儿,倒也不觉得硌得慌。沈平海蹲在庙门口的石碾子上,捧着本皱巴巴的《古玩鉴定入门》,边看边念叨:“你说这书上写的‘鸡油黄’蜜蜡,到底是啥色?我上次在镇上见着块,黄得跟咱熬的猪油似的,那老板非说是鸡油黄,要我八千块。”
“那是塑料的。”念土正给香炉换灰,“真鸡油黄透着股温润气,你那破塑料,迎着光看全是小气泡,还敢要八千?”
沈平海把书一合,撇撇嘴:“也就你火眼金睛。对了,阿青昨天打电话说,邻县那批走私的青铜器案结了,缴获的东西里有个玉琮,专家说上面的纹路是商周的,让你有空过去瞅瞅,看能不能断个具体年份。”
“再说吧。”念土往香炉里插了三炷香,“这阵儿庙里事多,前村李婶的银镯子、后沟王大爷的瓷碗,都等着看呢。”
话音刚落,庙门外的土路上“哒哒”跑来辆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鼓鼓的帆布包,骑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裤脚沾着泥,脸上淌着汗,到了庙门口“吱呀”一捏闸,差点摔下来。
“念……念土先生?”小伙子扶着车把喘气,“我是青溪镇的,叫陈阳,我爷……我爷让我来的。”
念土直起身:“你爷是谁?”
“陈老栓啊!”小伙子急着解开帆布包,“我爷说您认识他,前几年他在您这儿卖过块‘火石红’的瓷片。”
念土想起来了,陈老栓是个老瓷农,专在山里捡老瓷片,前年确实来卖过块明代宣德窑的瓷片,火石红的底足,一眼就是真东西。
“你爷让你来送啥?”
陈阳把帆布包往地上一倒,滚出个黑黢黢的物件,拳头大小,看着像块石头,上面裹着层泥。“这是我爷昨天在龙脊山的老窑址捡的,说是个‘玉疙瘩’,夜里能发光,让我拿来给您看看。”
沈平海凑过去踢了踢:“这破石头能发光?怕不是涂了荧光粉吧?”
念土没说话,蹲下身把物件上的泥抠掉点,露出里面的质地,透着股暗绿色,像被水泡透的老玉。他掏出小锤子敲了敲,声音发沉,不是普通石头的脆响,倒像敲在老木头疙瘩上。
“夜里真能发光?”
“真能!”陈阳拍着胸脯,“我爷昨晚把它搁窗台上,半夜起夜,就见它发着幽幽的绿光,吓得他以为撞着鬼了!”
念土心里一动,想起师父说过的“夜光璧”。传说古代有种玉石,白天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两样,夜里能发光,是玉中极品,但大多藏在深山大川的老窑老墓里,带着股子阴寒气。
“你爷在哪捡的?”
“龙脊山北坡,那片老窑址您知道不?就是民国时烧过青花瓷的地方,后来塌了,就剩些碎砖烂瓦。”陈阳往山那边指,“我爷说那地方邪乎,他昨天捡这玉疙瘩时,听见窑址里有动静,像有人哭。”
沈平海搓着手,眼睛发亮:“龙脊山?离咱这儿也就三十里地,要不咱去瞅瞅?说不定能捡着别的宝贝。”
“你爷人呢?”念土没接沈平海的话。
“病了!”陈阳突然红了眼眶,“就昨晚见了那绿光之后,突然就发烧了,说胡话,还喊着‘别找我’,村里的大夫来看了,说是中了邪,让我赶紧把这玉疙瘩送您这儿来,说您能镇住。”
念土把那物件揣进兜里,入手冰凉,像揣着块冰。“走,去你家看看。”
沈平海一听急了:“哎哎,不等我?我也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阳家在青溪镇最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石头垒的,院门口晒着些玉米棒子。刚进院,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沙哑得像破锣。
陈老栓躺在炕上,盖着两床棉被还发抖,脸烧得通红,嘴里嘟囔着:“别追了……那玉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滚出来的……”
念土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陈阳他妈端着碗黑糊糊的药进来,眼圈红红的:“先生,您给想想办法吧,这都烧一天了,再这么烧下去,人就没了。”
念土掏出兜里的玉疙瘩,放在炕桌上。那物件在屋里的光线下看着灰扑扑的,可一拉灯绳,屋里黑下来,它果然开始发绿光,幽幽的,像团鬼火。
“这不是夜光璧。”念土盯着那绿光,“真正的夜光璧发的光是温润的,这光透着股寒气,是‘阴玉’。”
“阴玉?”沈平海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是……是坟里挖出来的?”
“不一定是坟里的,但肯定在阴湿地方埋了几十年,吸了太多寒气。”念土从包里掏出师父给的桃木牌,放在玉疙瘩旁边,“老栓叔怕是被这玉的寒气侵了体,得把寒气逼出来。”
他让陈阳妈找了块生姜,切成片,在陈老栓的额头、手心来回擦,又把桃木牌搁在他胸口。折腾了半个钟头,陈老栓的咳嗽声小了,脸也不那么红了,渐渐睡了过去。
“这玉咋办?”陈阳看着炕桌上的阴玉,眼里发怵。
“先放我这儿。”念土把玉疙瘩包好,“我去龙脊山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根源。”
第二天一早,念土和沈平海往龙脊山走。山路陡得很,路边的野草快有人高,走了约莫两个钟头,才到北坡的老窑址。
窑址像个塌了的土馒头,周围散落着些碎瓷片,青灰色的,上面有青花的纹路。念土捡起块瓷片,是“缠枝莲”的图案,胎质细腻,是民国时的好东西。
“你看这。”沈平海指着窑址旁边的土坡,“有新挖的痕迹。”
土坡上有个半米深的坑,边缘还很新,像刚挖过没几天。念土往坑里瞅,土是黑的,掺着些木屑,闻着有股煤油味——不是陈老栓挖的,陈老栓没这么大的力气,也不会用煤油。
“有人比咱先来了。”念土往窑址深处走,“这窑塌了大半,但里面应该还有空间。”
窑址的入口被杂草堵着,扒开一看,黑黢黢的,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沈平海刚要往里钻,被念土拉住:“等等,里面有烟味。”
果然,从里面飘出股淡淡的烟味,是“红塔山”的牌子,镇上卖三块五一盒的那种。
念土掏出打火机,打着了往里照,看见里面蹲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们抽烟。
“谁在里面?”
那黑影猛地回头,手里还拿着把洛阳铲,借着打火机的光,能看见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到下巴,看着挺吓人。
“你们是啥人?”疤脸把烟一扔,握紧了洛阳铲。
“路过的。”念土盯着他脚边的东西,是个帆布包,露出来的角看着像块玉,“你在这儿干啥?”
“关你屁事!”疤脸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帆布包,“这地方是我先找着的,要捡漏滚别处去!”
沈平海急了:“你这人咋说话呢?这山又不是你家的……”
“闭嘴!”疤脸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把手电筒,往念土脸上照,“我瞅着你眼熟,你是不是那个叫念土的?专坏别人好事的那个?”
念土心里一沉,这人认识自己。“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疤脸冷笑一声,“重要的是,这窑里的宝贝,轮不到你插手。”他往窑深处指,“里面有个地窖,藏着批好东西,是当年窑主埋的,我找了三年才找着入口,你想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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