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
“你要的盖头在这里。”
“但不是鲛绡的……”
“是数字的。”
声音在环形剧场里回荡。
雨雾定格在半空,水珠静止成银色的珍珠。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鸢的全息投影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她的脸闪烁了一下,从实体变成半透明,又变回实体,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噪音。
观众席上,纸人们开始骚动。
不是活人的骚动,而是机械、同步的异动。
三百多个纸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玻璃眼珠的焦点全部集中在林惊羡手中的U盘上。
纸人手中的“手机模型”同时亮起屏幕,显示出一片雪花噪点。
有几个纸人甚至开始颤抖,竹篾骨架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剧场里像一片骨骼碎裂的潮汐。
耳麦里传来仿真人扭曲、掺杂着电流爆音的嘶吼:“按!剧!本!演!立刻!现在!否则——”
林惊羡扯下耳麦,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塑料外壳破裂,里面的微型电路板暴露出来,闪着最后的红光,最后熄灭。
他转向沈鸢的投影,不,是转向这个剧场,这个巨大、荒诞、囚禁了一个灵魂五百年的舞台。
“你等的不是盖头,沈鸢。”林惊羡举起U盘,拇指按在侧面一个凸起的按钮上,那是上官雪安装的物理开关。
“你等的是真相。”他按下按钮,U盘顶端的指示灯亮起,深紫色的光,波长很短,基本在紫外波段。
同时,U盘开始发出一种高频、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但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舞台上的雨雾被扰动,形成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剧场四周,那些原本作为布景装饰的屏幕,同时亮起,是被U盘释放的电磁脉冲强行唤醒的。
每一块屏幕——观众席两侧、舞台后方、纸人手中的“手机模型”,都跳出同一个画面。
一份扫描文件的首页。
宁藩余孽潜伏名录。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官职、籍贯。而在每个名字旁边,都用红色的现代字体标注着对应的现代家族、企业、基金会名称。
屏幕滚动。
第二份文件。
‘记忆容器’技术详录。
详细记载了“七窍封魂钉”的制作工艺、意识提取的原理图,还有复杂的数学公式。
林惊羡认出那是量子纠缠的早期描述,用阴阳五行和易经卦象代指。
第三份文件。
‘饲梦计划’受害者档案。
一共四十七个人,每个人都有照片、姓名、职业。最早的几个是上官昭的助手、研究所的职员、镇上帮忙挖掘的民工。最近的几个,是近几年清明节来墨镇“探鬼”的网红、摄影师、灵异爱好者。他们的结局都一样,“观看‘鬼戏’后出现严重的精神症状,部分患者有自残行为,三人自杀。
最后一份文件。
上官昭手写笔记扫描件,日期是1984年9月8日凌晨,他失踪前最后几个小时。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深黑,力透纸背。
他们不是要复活她,而是要复制她。
他们不是要拯救一个灵魂,而是要量产一种技术。
小雪,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一定要毁掉这一切。
仿真人彻底失控了。
冲到舞台下方,硅胶脸因为内部机械过载而扭曲变形,嘴唇部位的扬声器爆出刺耳的电子尖啸:“关掉!切断所有电源!物理摧毁那些屏幕!”
但电源切不断。
U盘释放的电磁脉冲不仅激活了屏幕,还干扰了整个剧场的控制系统。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全息投影扭曲变形,明代闺房和实验室的影像像融化的蜡一样混合、流淌。
雨雾系统失控,水珠不再是温柔的细雨,而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喷溅。
穹顶上那七口恒温箱,开始剧烈地震动。
嫁衣在箱内疯狂抖动,所有纹饰的丝线一根根崩断、脱落,在惰性气体的余韵中悬浮、飞舞。
它们不是无序地飘散,而是在某种力量的引导下,向舞台中央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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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根、数千根金线,在空中交织、重组。
最终,在舞台正上方三米处的半空,悬浮着由金线构成的三个大字。
救救我!
每个字都有一人多高,金线在闪烁的灯光下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用血绣成的。
沈鸢的投影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最初那个精致完美的“明代新娘”,她的脸开始出现裂痕,是影像数据的崩溃。
皮肤剥落,眼睛流下瀑布般的数据字符,痛苦、孤独、恐惧……
重复、重复、重复……
她的声音也变了。
多个声音的叠加,少女的、妇人的、老妪的,夹杂着机械的电子音。
“五百年了……”声音从剧场的每一个角落传来,是真正的环绕立体声:“每次‘醒来’,我都要重新经历被钉死的痛苦,七根钉子,从七窍一点一点地旋进去。”
沈鸢伸出手,那只手此刻已经完全数字化,由流动的光点构成,穿过林惊羡的脸颊,没有触感,只有一阵微弱的静电刺痛。
“真像啊……我的墨棠……”沈鸢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数据构成的眼泪从她眼中涌出,落地时化作一片闪烁的光尘。
“帮帮我。”沈鸢轻声说:“我不想再被一遍遍地重播最痛苦的记忆,不想一次又一次地从孤独中死去……帮我结束这场戏吧,我不想再演了。”
舞台下方,仿真人疯狂地操作着控制台,但所有按钮都已失灵。
仿真人转身对那些纸人研究员吼道:“物理清除!杀了他!摧毁U盘!”
七个纸人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舞台,手中是现代的电击棍、麻醉枪,甚至还有小型激光切割器。
林惊羡握紧U盘,深紫色的指示灯在他的掌心规律地闪烁。
他抬头看向沈鸢正在崩溃的投影,又看向穹顶上那七件正在瓦解的嫁衣,最后看向观众席上数百个静止的纸人。
林惊羡深吸一口气,对着整个剧场,对着这场延续了五百年的荒诞戏剧,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好,我帮你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