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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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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这是唤醒北淼意识的第一感受。他不知为何被囚禁在黑犀铠甲之中,某种强烈的破坏欲正企图趁机侵入他的大脑、夺取他的神智。
他头痛欲裂、苦不堪言,这种感觉像极了黑暗护法的电磁力罩让他止不住呻吟出声,又好像梦中与西钊感同身受万伏电压令他挣扎无能。若一定要找一个与其匹敌的苦痛,或许只有当初为西钊杀死附身在他手臂的丑将时,消除异能量的那个过程:冰冷的黑暗游走在全身的血管之中,而滚烫的光辉沿着黑暗的踪迹将其无情吞噬,留下足以粉碎意识的灼痕。毫无疑问,此时他又回到了“净化”的炼狱。
只是这次,西钊不在这里。没有人和他一起分担这一切。
他想离开这个周围全是刺眼白光的空间,他想扫除一切障碍去见他一面。
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北淼无意识萌生的怯意,就好像在内心深处撕开一道结痂的伤疤,给了被圣光追逐的黑暗可乘之机。它见缝插针般的直驱而入、毫不留情地撑破伤口,让北淼的本就动摇的心神染上更多漆黑的污渍。于是,呼之欲出的思念与爱意在这一刻被深入骨髓的苦难化为极端的愤怒与不甘。
纯白半透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向北淼缓慢靠拢,狭小的空间与升腾而起的破坏欲使得北淼不停地向墙壁挥拳。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他甚至唤出水甲盾,试图以犀牛尖锐的利角冲破桎梏,力道之大,以至于大地都在为之颤动。
终于,在黑犀不间断的强攻之下,禁锢他的透明容器终于被砸出蛛纹状的裂痕。北淼甚至能透过朦胧的视线隐约看到容器之外站着的人:他和西钊的镜像、另一副黑犀铠甲和雪獒铠甲。他挥拳的力道也因此越来越重、拳速也越来越快。他想,只要消灭他们,西钊就能回到他身边。
蛛网般的裂痕逐步扩大,北淼的耐心也随之消耗殆尽,决定速战速决。就在他将手放在腰带上,准备按下旋钮召唤流星枪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黑犀铠甲的铁腕。北淼下意识地回身朝人面门挥拳,对方意外敏捷地后撤躲过,却仍旧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待北淼收回戴着水甲盾的拳,定睛一瞧,竟是一只面容可憎、形似藏獒的异能兽。
从小到大,北淼都对异能兽没有一丁点好感。它们是来自宇宙的黑暗力量、消灭它们是光影铠甲存在的唯一目的。所以、所以——
“别妨碍我!!”
已经被黑暗侵蚀的北淼怒吼着甩开异能兽的利爪,拧动旋钮召唤流星枪,在手中转出一轮枪花之后直刺异能兽要害。泛起深绿微光的流星枪有如附着狂瀑之力,每一次直击都带出撕裂空气的刃风,让那异兽格挡不住、闪躲不能。
失了心智、攻势凶猛的北淼并没有发现,异能兽只守不攻,又或者说,心甘情愿挨他的打、连还手的倾向都没有。直到“狂瀑扎”箭在弦上,旋转的枪尖向着异能兽的心脏突刺之时,北淼才听到异能兽焦急而绝望的声音。
“北淼,醒一醒!不要被那股力量操控!
“不要这样,北淼!算我求你了!快醒过来啊!”
只见异能兽将流星枪尖死死夹在掌心,洁白的辉光汇聚在异能兽身上,凝成一支纯金之箭。光箭顶住枪尖的刹那,周围便以箭矢为中心掀起巨大的风浪、甚至于将水之铠甲的狂瀑之力卷入其中,似透明的利刃,又如澄澈的海浪。
箭矢于狂瀑之力爆发的瞬间以水龙卷之势擦着流星枪柄向黑犀铠甲的心脏飞驰。最终,光箭化为巨斧,在穿透铠甲之时粉碎为星空一般的璀璨光尘,惊涛骇浪也在此刻化为冷却疯狂的泼天凉水。
那支由纯金打造的箭矢并不像捅破他伤口的黑暗那样冰冷,也不如吞噬黑暗的光明那样滚烫。它将光消解、又将暗驱逐,只留下那份令北淼几乎思念成疾的温暖。
金生水。
光芒消散之时,浑身湿透的北淼终于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也逐渐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理智。黑犀铠甲解除的同时,站在他对面的雪獒异兽也恢复人形,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西钊。”北淼轻轻唤了一声,但似乎没有被对方听到。那人仍低着头,急促地低喘,试图平复呼吸。
西钊努力撑起身体半直起腰,下盘还没稳住,就被一个熟悉的拥抱锁在结实的臂膀之中。一如往日的利落和狠劲让他们的胸膛猝不及防相撞,西钊禁不住疼得倒吸凉气嘶声痛呼。可即便如此,环抱他的人也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仿佛只要稍有松懈,就会永远失去他。
西钊足足适应了好几分钟,这才抬手穿过对方腋下、绕到他的后背、缓慢而用力地回应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没事了、北淼,没事了。”
然而这个拥抱并未维持多久,北淼忽然撤开身,沉沉按着西钊的肩膀小幅度地摇晃:“西钊,告诉我、你在哪?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把你救回来。异能量的事、到时我们再想办法。”
西钊看着面前救人心切的北淼愣了神,方才温柔的双眸和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他不禁想要后退,与北淼拉开距离,未曾想肩膀上按压的力气让他动弹不得,他只好将视线转至一旁,避重就轻道:“对不起,北淼,那时候对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西钊,告诉我——”
“我的方法、奏效了吗?”西钊打断北淼的质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本正经严肃道,“我的血、是异能量的感染源,一部分被我注射到你体内,另一部分、染在你后衣领上。只要美真他们能查出这个异样,‘他’的伪装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你不是自愿这么做的,对吗?”北淼抓住西钊话中的漏洞反驳道,“不然,你没有必要在那种事情上耍小聪明。”
西钊一时语塞,他无法定义自己的行为究竟是不是自愿。潜意识中的帝皇侠和敏慈都告诉过他:平心而论、向心而行、问心无愧。可现实是,他问心有愧、一错再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被原谅的可能。都说血债血偿、一命换一命,如果时光回到他作为异能兽苏醒的那天,他不会给“北淼”任何使唤他的机会。
哪怕来不及和北淼说再见。
北淼在西钊的沉默里意识到自己拿回了情势的主导权,立即转移话题,按着他肩膀的双手再次使力,追问道:“西钊,看着我。我已经用计让那家伙露出马脚了,美真他们一定会发现问题,他绝对跑不掉。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好吗?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这个我们可以以后再谈。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西钊抬臂甩开北淼的手,挪步后撤,悲怆的神色里夹杂着痛苦与无意的指责,“不要再逃避现实了,北淼!我手上沾了血,也伤害了无辜的人。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西钊”曾经的质问随着西钊激动的控诉再次浮现在北淼脑海。是啊,他们真的能摒弃前嫌当做无事发生吗?他真的能接受这样的西钊回到他身边吗?
如果要说实话,北淼无法接受。在他的观念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这世界非黑即白。冰儿曾经的恶他可以纠正,西钊过去的恶他可以引导,但以前顶多止步于伤人事件,如今可是真真切切的人命啊。北淼做不到,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做不到包庇恶行。可是,谁都知道杀人偿命,他又真的有那个勇气亲手把西钊推向绞刑台吗?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北淼尝试拉近距离,朝西钊伸出手,迫切地想把这个人拉到自己怀里,害怕自己的手再也抓不到他的衣角、害怕他再一次自甘堕落:“就算你变成异能兽,伤害了无辜,美真他们也会想办法把那些人治好,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至于杀人……我不相信,那不可能是真的。西钊,你听我说——”
西钊没有给北淼继续为自己辩解的时间,他睁大双眼直视北淼,情绪随着提高的音量越发激动:“别开玩笑了,北淼。难道你认为、我的记忆都是假的吗?你要我相信,记忆里那些人的血、他们身上的伤痕、撕裂他们皮肤的感觉全都是假的吗?!你根本就不了解、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西钊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骨节发白、微微颤抖,散发出的强烈气场让北淼也无法轻易靠近。此情此景,仿佛让他们回到许久许久之前,北淼在影界基地追上不告而别的西钊、西钊因不知如何应对而微妙地远离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头来,你也许没有说错,北淼。”西钊自嘲的笑容在这纯白的空间里显得如此苍凉,“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吧。”
北淼无言以对,悬在半空的手最终也握成了拳头,却久久没有放下。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一定有。如果、如果连他北淼——或许是此时此刻西钊唯一能依靠的人——也不能给予西钊支持的话,局势就真的没有任何扭转的余地了。
就在这时,北淼忽然想起,坤中之前被西钊误伤、躺在诊疗室时曾说过:直觉、观察、查证、判断。那时候他并没有多加留意,然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八字真言竟如此意义重大。
首先是直觉。直觉告诉北淼,西钊不可能杀人,就算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身不由己,这也应该是西钊的底线。
其次是观察。怎么观察?北淼即刻在脑中回忆关于“西钊夺人性命”的所有细节,不论是从“西钊”口中得知的情报,还是从西钊这里听到的“事实”。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漏洞,或者说,一个非常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这个细节很可能决定了整件事的真伪、整个局势的走向。
接下来就是查证。北淼不认为西钊的记忆有问题,他只是觉得西钊的记忆“不完整”。而这种“不完整”,恰好能左右最终的判断。所以,他必须向西钊求证,他必须知道西钊记忆里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处碎片。
“西钊,你说你变成异能兽杀了人。好,那我问你:具体在哪?杀了几个?”
西钊明显对北淼唐突的问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北淼确实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不知为何,他的情绪因此冷静了些许:“……在一处私人民宅,一家五口,三个孩子比向阳大几岁。”
北淼微微点头,神情严肃地一边缓步靠近,一边继续问道:“还记得他们身上的爪痕吗?你刚刚说的‘血’,具体是什么样的?”
“北淼、你——呃……”
也不知是回忆起被大脑强制保护的记忆,还是受到什么其他刺激,西钊话未出口,就感觉整个脑袋像被扔进火堆里的松果,疼得几乎要炸开。遍布神经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声,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北淼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搀扶,却被西钊抬手制止。北淼担心再度刺激到他,僵在原地也不敢动弹,只能听西钊压抑着低喘断断续续道:
“他们、他们有些人的爪痕在背上,大多数、集中在胸口。至于他们身上的血……我只记得、在伤口的地方有血,颜色很深。”
北淼僵直的躯干随着西钊的话再次回温,他收回“侵略”西钊领地的脚步,抬手抚摸下巴,若有所思。按照西钊的描述,他的猜测是对的。接下来只要再确认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既然,你对这段记忆印象这么深刻,那你一定记得、你动手时,他们看你的表情了?”
“……表情?”
“嗯。”
北淼的问题彻底问住了西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觉得这件事无足轻重: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生前的表情?难道要铭记他们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吗?为什么——
不对、不对。
西钊转念一想,瞬间醍醐灌顶:不是“为什么要记住”,而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北淼说得对,既然这段记忆令他如此印象深刻,以至于成为纠缠他的梦魇,为什么他只能记住伤痕、血迹和死亡?为什么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他手刃那家人时他们面对自己的表情?一种隐约的不安如阴云哽住他的喉咙、充盈他的血管,让他心跳加速、沉默了半晌。
最终,西钊的神色虽带着些许困惑,却也坦诚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记得他们胸前的伤口、记得他们身上深红色的血、记得他们死在我面前。只有他们的表情、只有他们的表情……我完全没有印象……”
这时,西钊脑袋里那种被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疼痛急剧加大,十指深深插入棕发之中不停揉搓,使其凌乱不堪。他甚至不能好好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便双腿发软往地上瘫。北淼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西钊的肩膀,与他一同半跪在地。他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最终的“判断”迫在眉睫。他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再看到眼前人因为这件事折磨自己了。
“西钊、西钊。看着我,你好好看着我。”北淼激动得捧起西钊脸颊的双手也止不住颤抖,力道根本算不上有多温柔,他紧紧注视着西钊因为痛苦而几近破碎、覆着一层眼泪的双眸,咬紧后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好了,西钊:你没有杀他们,动手的另有其人。影界利用你、伤害了他们的尸体,让你误以为是你下的手,仅此而已。”
像是在确认记忆,又好似在逃避真相,西钊眉头紧蹙、轻咬下唇微微摇头,扭头躲开北淼如同流星枪那般能将他刺穿的锋利视线。而北淼没有给西钊自欺欺人的机会,手重新搭上他的肩膀,沉重而缓慢地晃了晃:
“西钊,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们的破绽就是你自己的记忆。如果是你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下的手,从活人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流出的血怎么可能是深红色?再说,血有从伤口扩散吗?有留下满地血泊吗?如果没有,说明那些伤口根本就不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留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是动的手,其他细节又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偏偏不记得他们被杀时面对你的样子?那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影界选择留给你的记忆只有他们死后的样子、还有你在他们死后留下的伤口而已!西钊,你还不明白吗?你被利用了!”
北淼的话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将西钊的感官全部震得粉碎。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向北淼投去无措的视线,仿佛在确认那些话的真实性,想要从中找到哪怕一丝漏洞来反驳,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北淼是对的——他永远都是对的。一直以来缠绕在西钊脖颈上紧绷的细绳没有勒出血痕,而是被北淼坚定的决断轻易化解,将深陷泥沼的他拽出深渊。
大脑完全接受这个现实之后,西钊顿感一阵眩晕,疼痛甚至都逐渐从他的意识中远离,犹如双脚被绑上巨石沉入海底后,又被人剪断了绳索,在窒息溺亡之前浮出水面,大口呼吸以汲取续命的氧气。
西钊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北淼身上,额头抵着他宽厚的肩膀;北淼也将西钊紧拥入怀,抬手顺着他的后背缓慢安抚。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那是他们存在的证明、是彼此“就在此处、在自己身边”的证明——哪怕他们对自己现在所在为何处心知肚明。
“北淼……”西钊欲言又止,仿佛眷恋当下的怀抱,停顿半晌才叹息着说道,“如果、当初我没有拆掉追踪器和窃听器,事情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就算、我不喜欢你把我管得太严,我也应该和你好好谈谈。你是对的,我……已经习惯‘离开’了。以前被你逼走也好、丑将附身那时不告而别也罢,哪怕现在在你身边过得不顺心,也只会转身逃避。”
“西钊,你在说什么蠢话。”北淼重新捧起西钊的脸颊,拇指在他湿润的眼角轻轻蹭了蹭,话语中尽是温柔与自责,“是我不好。把你逼走的是我、没察觉到你异常的是我、用越界的方式让你窒息的还是我。其实你和我谈过这个问题,记得吗?可我没有听。你知道我……总是听不进别人的建议、一意孤行。”
“……然后一头撞到墙上、等犀牛角插进墙里拔不下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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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才知道自己错了。”西钊低笑出声,顺势调侃道。
北淼扯扯嘴角,无可辩驳。他倾身上前,与西钊额头相抵:“嗯,我知道错了。所以,原谅我,回来吧。我们一起、把那两个冒牌货赶回他们的世界,然后再想办法把你治好。”
西钊的笑容一僵,转瞬间变为无奈的苦笑。他闭上眼,缓缓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北淼。他们手上的异界光影石、能够控制变成异能兽的我。而我必须通过吸收五行村后人的光影能量,为西钊提供活下去的‘养料’。”
“什么意思?”
看着北淼不解的样子,西钊便一五一十地将影界二人对他的计划告诉了北淼。北淼也终于想起,西钊袭击光影村后人时,受害人伤口流出的是光而不是血。这么想来,这件事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西钊在为“西钊”汲取能量。
“我可不会让那家伙轻易把我换掉。等美真他们抓住‘西钊’的狐狸尾巴,我们就可以用他当做人质,至少、先把你换回来。”
西钊果断地摇头否决北淼的计划:“替换你其实不是‘北淼’的真正目的。我看得出来,他更希望能找到让另一个我正常活在这个世界的方法。如果我们……为‘西钊’提供光影能量、率先表达善意和信任,或许能让他和我们谈谈。多一份力量,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他们的情报对我们也很有用。北淼,我知道、让你信任曾经的敌人并不容易,毕竟……”
西钊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北淼也没有马上回应,低头沉思一番后才一边叹息一边说道:“你就别嘲讽我了……瞧你,态度跟炘南一样随缘,方法跟坤中一样天真,就差没学人东杉的智商了。”
“你还有心情骂我。”
西钊哭笑不得地挪了挪身子,原本盘腿面对面的二人此时并肩而坐,脑袋不约而同地往对方的方向靠,轻轻撞在了一起。
“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北淼有意无意地提出了那个他们一直都没敢提的话题,但不管是西钊还是他自己都没有给出进一步回应,而是自然地接着“后续计划”继续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等醒了,我会和美真他们说的。希望他们还没蠢到把冒牌货放走。”北淼偏头瞥了一眼西钊,好奇问道,“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哪。”
西钊用气声轻笑,嘴角的酒窝在脸颊上印出浅浅的痕迹,全然没有了方才被痛苦折磨的狰狞模样。他垂下眼帘,指腹揉捏衣角:“我和‘北淼’、在去汉堡店的路上,我当时、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他过来了?带着你一起?!”北淼松懈的意识即刻紧绷,转身时差点没让西钊失去平衡,“现在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北、北淼,你冷静一点。我——”
北淼没有等到西钊的后半句话,他的双手抓了个空:西钊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他面前。
即使知道现实中的西钊还存在于世,一股不可控的强烈恐惧感也在这个瞬间席卷了北淼的神经。他终于设身处地地理解了另一个自己的感受、终于理解了西钊所听到的、那个“北淼”说过的话:
“你有没有过那种、‘无论如何也想让他活下来’的想法?”
“北淼”对“西钊”会消散于这个世界的恐惧,远比他对小雪是否与他相认更加执着、更加刻骨铭心。
所以、所以他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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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前,ERP实验室
“美真!发生什么事了?!”东杉第一个稳住脚步,拉开椅子坐到美真身边。
他们刚刚才把从昏迷中苏醒的北淼扶进传送舱,打算利用光影石能量场如法炮制为北淼清除异能量。然而没过一会儿,光影能量室和传送舱都传来了一阵强劲的能量冲击波,震得整个ERP实验室的地面都晃了一晃。等能量场稳定下来之后,映入监控画面的竟是一副面甲亮着黄色光芒的黑犀铠甲。
美真着急忙慌地调整磁场,但是无济于事,传送舱中的黑犀铠甲仿佛发了狂,失控地对封锁的舱室挥拳,甚至用上了水甲盾。每一次几拳都让实验室微微震动。
“光影石磁场突然紊乱,对北淼的精神产生了伤害,已经到了铠甲自动合体的地步,所以……”
美真还没解释完,坤中赶忙帮着出主意:“那还等什么,快解除铠甲,不然北淼非把这里砸了不可!”
“或者,我和炘南进去阻止他。”东杉也跟着帮腔,“博士虽然升级了防御系统,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北淼的力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是被他彻底破坏封锁设备,就糟糕了。”
“不行!”美真严厉的语气把东杉和坤中吓得一愣,她稳定好磁场,将椅子转向二人,“如果强制解除铠甲,北淼很可能会失去召唤资格,甚至让他伤上加伤。而且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万一连累了施救的人,我们怎么负得起这个责任?”
“可是……”
“我同意美真。”炘南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坤中的话,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先找到北淼失控的原因。防御系统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就在所有人都为“原因”和“方法”焦头烂额时,另一个监控中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能救他。”
声音的主人正是同样被暂时封锁在隔壁传送舱的“西钊”,他也不等有谁回话,自顾自地拿出胸前挎包中发出闪耀白光的、来自异界的金影石,单手托举着,淡然道:“他感染的异能量、只能由我们的光影石消解。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帮你们让他恢复理智。”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炘南反应迅速地接话。
“西钊”模糊的轻笑从听筒中传出:“这不是谈判,我也没有条件,只有一个建议。”
“洗耳恭听。”
“如果……不、等你们接触到另一个‘北淼’,希望你们在动武之前,先找到那个人,让那个人试着和他谈一谈。这或许、会对你们之间的交流有帮助。”“西钊”顿了顿,才继续揭晓那个人的身份,“因为我想,不论哪一个世界的北淼、都不会拒绝和冰儿对话。”
“冰儿?”众人异口同声。
经过一轮思辨,“西钊”关于冰儿的提议得到了炘南和坤中的认可,美真和东杉则认为这件事需要北淼做主。毕竟现在冰儿在国外,而北淼又是冰儿的哥哥。如果让冰儿在北淼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北淼”交涉,北淼那个天天吃火药的家伙说不定会让局势适得其反。
但很快,他们的重心就从冰儿的问题转回了北淼身上,因为监控显示北淼的状态明显趋于稳定,不再对防御系统进行攻击。更加莫名其妙的是,明明真正的西钊不在场,光影能量室中的金影石却忽闪着苍白的光芒,似乎在暗示什么。
虽然他们还无法弄清其中的玄妙,但至少他们不用冒着让影界的“西钊”对北淼下手的风险让“西钊”提供帮助。不过,炘南还是友善地向“西钊”保证,他会和北淼协商冰儿的事。如果真的遇上另一个“北淼”,也一定会以和为首、谈判为先。
“西钊”点点头,将金影石收回挎包,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而,他的道谢还没有传达到位,因为派不上什么用场而一直关注监控的坤中注意到汉堡店进来了一位面熟的“不速之客”。
“你、你们看!那是……‘北淼’?!”坤中伸手指向监控面板,惊得下巴都快落到地上了。
“来得这么快。”东杉冷笑着调出主监控画面,“说曹操、曹操到。”
屏幕上,一身黑色皮衣休闲裤的人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坐上吧台前的座位,肘搭桌沿,用力而慵懒地拍打着桌上的传唤铃。
“不想我硬闯的话,就识相一点,出来聊聊。
“我们……可有不少账要算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