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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得清吗?
谁才是“恶魔游戏”里说谎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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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淼得知影界二人组的目的是替换他和西钊的位置之后,首先便想到直接向众人揭穿“西钊”的伪装。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他不是西钊”的证据。
说性格,两个西钊相似的过去使其模仿起来得心应手;说经历,那个家伙不知道何种方式得到了西钊迄今为止的记忆,几乎无法找出破绽;说感情,本就爱着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演不出人世间的喜怒悲欢。“西钊”这个躯壳的防御太过紧密,北淼一时间不知从哪个方向切入进去。他唯一的想法是从异能兽身上意外得到的那枚黑犀戒指。再怎么说,一个和西钊毫无关系的怪兽,不可能戴着全世界独有一对的戒指招摇过市。但是会有人相信吗?毕竟美真提到过当时卫星受到干扰,无法返回画面影像,没有人知道那场战斗发生了什么,加上“西钊”的添油加醋,在这种情况下,北淼必定难以自证。
怎么办?
出院日在即,比起美真提到的“被异能量感染的人类”,北淼一心只想到可能是西钊的异能兽此时说不定在外为非作歹、想到那时异能兽面对伤害他的行为痛苦不堪、想到自己对西钊杀了人这件事依旧摇摆不定、又想到“西钊”口中另一个自己对西钊图谋不轨,内心的那股焦虑和躁动就不断地积压,让他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北淼很清楚,感染事件和影界那两个混蛋脱不了干系,如果那只异能兽真的是西钊,极大概率也是受到异能量的侵蚀;他也知道,过去西钊曾有类似的经历,同样的方法利用在其他感染者身上也许就能解决问题。但当他听美真说:“西钊”以“用光影石能量场清除异能量的方法极为痛苦,不适合普通人”为由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于是大家也就开始换别的思路考虑其他解决方法时,北淼便意识到,这个“西钊”比他想的更加精明。更别说出院之后……
“你说什么?!”北淼有如犀牛一般气势汹汹地凑到坤中面前,吓得坤中抬起手连连后撤,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来接北淼出院,只是随口说了些关于西钊的事情就踩到了他的地雷,而北淼仍紧追不舍地跟上坤中的脚步迅速逼近,“你再说一遍?”
坤中后退无路,鞋跟磕到高台花圃边缘,被忽然提高声音的北淼吓得“呜哇”一声,脚步不稳地整个人摔坐在花圃边的大理石瓷砖上,悬在半空的手不知该放哪:“是、是西钊自己说的,说什么、你把他当成别的世界的西钊,还说他是影界的人。他想跟你解释,结果、结果最后你们因为这个分手了。又不是西钊的错,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啊……”
北淼都要气笑了,不,他听到自己笑出了声。他闭上眼,一手叉腰、一手扶额,烦躁地揉捏眉心,尝试用几次深呼吸平复情绪,仿佛捏住鼓囊气球的尾部小心地用针戳出一个孔,在气球不爆炸的情况下费劲心力挤出最后的理智和平静:“哼,说我把他当成影界的家伙……好一个先发制人,这个混蛋。”面对莫名其妙看着他的坤中,北淼再次感觉到说出“烂橘子”名言那天他对坤中“恨铁不成钢”的无力和无奈,“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难道你最近就没有觉得、他和平时不一样了吗?”
“啊?”坤中滞空的双手垂下,摸了摸后脑勺,虽然不理解北淼的问题,但毕竟对方是大哥,坤中还是很认真地回忆起来,“西钊他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吧……除了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了,也不经常和我打球……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和你分手的缘故呢。”
“那家伙向来沉默寡言。不跟你打篮球,很可能是他根本就不会打,怕露出破绽吧。”北淼不屑地嗤笑,挪步坐到坤中身边。由于坤中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违和之处,又考虑到他的年纪和心智,北淼也不再为难,恢复了以往的耐心:“你听美真说过吧,这段时间有人被异能量感染,甚至变成异能兽袭击光影村后人,连我也被他重伤。”见坤中点点头,北淼便十指交握低下头、盯着石砖地板继续说道,“如果我告诉你,那只异能兽就是西钊,造成感染的罪魁祸首、是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个‘西钊’,你……怎么想?”
“这不可能!”坤中没等北淼的问题说完便整个人窜起来,双手激动地握成拳,“西钊他怎么会是——你要是怀疑西钊的话,就得拿出证据!”
若是平常,北淼自然不会在争辩中让对面的声音超过自己,不论是气势还是道理,但此时的北淼不再有方才的气焰,神色平静,没有马上拍案而起和坤中吵起架来,倒不如说,他连像以前一样无理取闹的“理”都编不来。他拿出被串在断裂项链上的戒指,将断链挂在指间展示给坤中看:“这是那天我和异能兽战斗时,从它脖子上夺来的项链。上面的戒指,是我和西钊的对戒。没人能复刻的两枚戒指,其中一枚、为什么会在一只长得像‘雪獒’的异能兽身上?”
坤中一时哑然。愣了半晌之后,他才像个做错题目的学生,一边挠头一边蔫巴巴地坐回原位。虽然有些动摇,但他依旧对这样不可思议的说辞感到难以置信:“就算你这么说了,我……我还是不能接受。”
北淼牵起嘴角,无声地自嘲轻笑,抬手轻拍坤中的肩膀:“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成立了。你可以继续相信、在你们身边的那个人就是西钊。”北淼眉头微皱,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但无论如何,其他世界的影界势力已经开始渐露锋芒,以后的形势只会越来越复杂。我只是建议,你要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些事情。”
“既然这样,你和西钊分手的事情……”坤中歪歪脑袋,侧目望向气场阴沉的北淼,小心翼翼问道。
北淼半张着嘴停顿片刻,没有告诉坤中他怀疑自己和西钊分手是那两个影界镜像从中作梗。他抿了抿唇,微妙地避重就轻:“我们之间的事、和异能量感染无关。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向影界势力反击。他们的目的一定是光影石、光影铠甲,还有光影村后人,绝非‘取代我的位置’那么简单。”
“啊?什么取代?”坤中本来已经差不多捋顺了现状,结果北淼最后一句又给他听迷糊了,“难道除了假的西钊,还有假的北淼吗?”
呃,说来话长。北淼觉得再说下去得说个没完,便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说了你也不信。总之,最近多对西钊留个心眼。我一定会找到、揭穿那个混蛋的证据。”
就在坤中茫然又犹豫地缓缓点头之时,他们的召唤器同时响起警报。由于北淼的召唤器刚修好,索性让坤中接了指挥室的电话:“坤中、北淼,在你们东边三条街有异能量出现,根据卫星测算,应该和之前袭击北淼的是同一只异能兽。坐标已经发过去了,我会让炘南支援你们。”
“等等!”一个想法如流星瞬间从北淼脑海中闪过,他夺走坤中的召唤器、制止美真的求援通信,接着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提议,“让西钊过来、让他来召唤铠甲!”
“北淼?”
美真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不解。考虑到北淼和西钊之间紧张的关系,北淼这么做的动机存疑,但当下最紧要的是解决异能兽,理论上说谁来支援战斗都没有区别。于是美真也没有多问,通过召唤器向“西钊”发送了异能兽的坐标。
通讯切断后,北淼一刻也不停歇,拽着坤中就钻进他停在路边的黄色跑车里,朝目的地驰骋而去。
——他找到了。他找到让那个家伙露出破绽的方法了。虽然依旧有赌的成分,但值得他放手一搏。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踩住“西钊”的狐狸尾巴,让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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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得知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异能量感染者,西钊并不觉得意外,相比之下,这些人的感染源是他的血这件事更令他感到惊讶。尽管不会有生命危险,西钊也不愿影界以这种方式增加受害者——至少被他攻击的后遗症没有那么……激烈。
“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北淼”拉高音调,环抱双臂斜靠在巷子口,视线在眨眼间挪至远处几个打球的人身上,“比起无谓的挣扎,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让那帮家伙睡得舒服点儿吧。”
西钊潜在巷子深处,没有理会“北淼”的调侃。外面的阳光完全无法照射到他,阴影将他笼罩,黑色高领夹克加上熟悉又陌生的半脸面罩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自从“误伤”北淼、又在“北淼”身边冷静许久之后,西钊一边执行“北淼”的指示,在改变五行村后人基因的同时为“西钊”汲取能量;一边为如何给ERP的伙伴们提供有利线索和帮助绞尽脑汁。他知道自己很大可能不会落下个好结局,所以在那之前,至少让他去做他能做的事。他想过和“北淼”谈条件,随后便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他也问过指使“北淼”和“西钊”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那两个人都没有给出过答案。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北淼知道当下的情况:异能兽就是西钊、西钊的血是二次感染的来源,以及,现在ERP里的“西钊”,是冒牌货。至于“北淼”打算利用西钊给“西钊”续命,或者顺便替换北淼这些事情,往后再提也不迟。
那么,要怎么做呢?
西钊望着不远处观察目标伺机而动的“北淼”,若有所思。他不能主动去找北淼,也许可以利用北淼作为黑犀侠主动来“消灭”他这个异能兽的时机,让北淼意识到什么——等等。西钊的思绪忽然回到他重伤北淼那天。
他的项链、准确来说是他的戒指好像在当时被流星枪的刃风击落到了地上。那会儿西钊并不清醒,只记得戒指丢了。现在想想,出于某种原因,他在下杀手之前突然清醒,而他逃走之前北淼并没有失去意识,因此戒指极有可能会被北淼捡到。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假设,北淼……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呢?毕竟“西钊”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记忆,也能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西钊没有那个信心认为北淼能一眼识破“西钊”的伪装,而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就是违和感最好的证明。
既然如此,北淼会有危险么?他会直接向“西钊”暴露自己吗?或者向众人揭穿:这个人不是西钊!虽然确实是北淼的风格,但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北淼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西钊忽然很怀念从前他们有“心灵感应”的日子,如果现在他们能彼此心意相通,来个“里应外合”,就能打影界个措手不及。可惜……西钊的一声轻叹随风散在阴影里。信息不同步,他只能放着“北淼认没认出异能兽是前男友”不谈,先考虑怎么把感染源的情报传递给ERP。
感染源是他的血,西钊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血递交给ERP的伙伴。他之前偷听“西钊”和“北淼”聊过,ERP实验室还没有拿到感染者完整的血液分析报告,不管是院方还是ERP的设备都没有检测出感染源。既然无法寄希望于感染体,就只能由西钊自己提供。但问题就在于,西钊在异化时受到“北淼”的控制——该死的,他至今没想明白原理——很难有自己的意识。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如何……
“喂。”“北淼”的声音打乱了西钊的思路,他恍然回神抬起头时,“北淼”正巧抛给他一支装着红色浓稠液体的针管,“计划有变。这是给你前男友准备的。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西钊不用猜都知道刚刚接在手里的是什么:他自己的血。他们打算让北淼感染异能量,这是渗透光影铠甲召唤人的第一步。
西钊讽刺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在他脸颊压出两个深而小的酒窝:“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为你们做这件事?上次‘误伤’北淼的教训,你还没领教够吗?”
“这是你的选择,没有人逼你。”“北淼”耸耸肩,撤下松散的悠闲姿势,手插裤袋逆着光一步步朝暗影中的人走去,他微微眯起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摧毁光影铠甲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这件事我们迟早都会做。你要知道,我和他的行事风格,可没你这么……温和。你可以拒绝,无所谓,倒不如说正合我意。早点会会另一个‘黑犀侠’也不错,省得夜长梦多。不过,等到那时,毁掉他的方法、可就不止这一种了。”
“……所以你就让我毁了他,是吗。”西钊咬牙切齿地说。他攥着针管的手逐渐收紧,几乎要把针管捏得粉碎。
“北淼”稍稍前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分毫之差,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笑容晦暗不明:“我说过了,没有人逼你。你怎么选,是你的事。就算你现在跑出去暴露一切、告诉他们真相,我也不会阻止你。当然,如果你可以的话,你现在早就不在这里了。”
“‘北淼’,你——!”
也不等西钊再说什么反驳,“北淼”便严肃了神情,抬手用大拇指朝巷子外的球场指了指,打断西钊的话,示意他开始行动:“行了,废话少说。如果不想因为‘效率太低’,导致我们得加班加点、到处拿针扎人脖子的话,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西钊的视线甚至不愿在“北淼”身上多耗一秒钟。他侧身扭头的瞬间,野兽的毛发开始便在身上生长;他踏出巷子时,已然是一副雪獒凶兽的模样。他的意识逐渐远去,直到最后都心里在问那个不会给出回答的人:你已经知道了吗?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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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淼和坤中赶到时,“西钊”已经站在球场外,手插裤袋、胸前仍背着那个小挎包,神色平淡地观察正在袭击球员的异能兽。
似乎是感知到北淼二人的到来,“西钊”目视前方、径直往战斗的中心走去。他没有使用召唤器、也没有拿出晶片,雪獒的印记在他信步行走的过程中印刻于腰部,铠甲随着比以往灰暗些许的白色微光逐渐从腰胯覆盖至“西钊”全身。接着,几乎走到异能兽面前的他行云流水一般抬起手直截了当地给了它一拳,力气之大,将正咬住受害人脖颈的异能兽都震得松开口,踉跄地后撤两步。
“西钊!我们来帮忙!”
坤中正要召唤地虎铠甲,却被北淼拦下:“你去疏散人群,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异能兽的目标是五行村后人,可能不会和我们纠缠,需要有人牵制他的行动。”
见北淼说得有理,加上有雪獒铠甲和黑犀铠甲同时作战,坤中便不再怀疑什么,点了点头便挥手大喊,引导人群往正确的方向逃离。
而北淼则毫不犹豫地召唤铠甲,朝两只“雪獒”的方向快步小跑,转动腰带唤出水甲盾,在雪獒铠甲的震雷斧第二次向异能兽胸口斩下时闪现在它面前,抬臂格挡住那力道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斧与盾相接的沉重铿锵声令雪獒铠甲动作僵住一瞬,北淼趁此机会甩臂将震雷斧掀翻在一边,挥拳尝试用水甲盾的锐利尖角进行突刺。但雪獒铠甲意外地敏捷,即刻下压震雷斧,以斧面为盾成功格挡,并展开弓步向前推进,对北淼施压。与此同时,在北淼身后的异能兽也进入狂暴状态,高举手臂毫不留情地以利爪在黑犀铠甲的背部擦出闪耀的火花。北淼恨自己忘了西钊作为异能兽时根本认不出他,水甲盾的进攻顷刻间被破,来自异兽的重击让他身体不稳,一个侧滚翻跪倒在地。
雪獒铠甲、或者说,“西钊”,非常入戏地质问道:“北淼,你在干什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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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护着它?让开。”
“……”
明知故问。这也是你们的诡计之一吗?
北淼踉跄起身,恨不得下一拳就砸在那副冒牌铠甲的脸上。但快速向他袭来的不是雪獒铠甲的震雷斧,而是异能兽的獠牙。好在他黑犀是防御型重甲,没能让它得逞。但对异能兽的身份心里十有八九有底的北淼已经拿不出攻击它的勇气了。他的目的只是让“西钊”召唤雪獒铠甲。剩下的,他只能随机应变。就在异能兽即将再次挥拳展开攻击时,北淼的视线越过异能兽,清晰地捕捉到它背后映在空中的白色符文边框,而那方框中的字他再熟悉不过:削。
震雷削。
糟了,这个混蛋想干什么!北淼瞬间警铃大作。他与“西钊”的距离不算近,以他现在的体力冲过去阻止必杀帖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就只好——
说时迟那时快,苍白的震雷削伴随雪獒的怒吼卷起浮尘直奔异能兽而去,北淼顿感身上的一切痛觉和迟缓烟消云散,那般能与梦中拉住坠崖西钊相匹敌的敏捷驱使他的身体按住异能兽的肩膀与其交换位置。就在这瞬间,可谓最强防御的黑犀铠甲硬生生地接下了雪獒铠甲的震雷削。强烈的冲撞将北淼和异能兽一同击飞了几米远,无意识松开的手让他和异能兽分别摔倒在两侧。背部的二次重创即使是防御型的黑犀铠甲也承受无能。落地不久后,铠甲的能量便急剧衰竭,仅仅几秒便自动解除。
被光影能量的冲击而吸引的坤中终于注意到远处混乱的战况,令他困惑的是,北淼居然挡在异能兽面前,替它接下了雪獒铠甲的必杀帖。坤中不禁皱起眉倒吸凉气。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体验过西钊那把震雷斧劈下来有多痛的。那时西钊肯定都没使出全力,即便如此他还是在ERP诊疗室躺了好几天。更别说、更别说他的必杀技——震雷削——搞不好可是会没命的啊!为什么?坤中不明白北淼为这只异能兽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执着。难道说北淼真的觉得那只异能兽是正牌的西钊,而现在穿着雪獒铠甲的人……是影界的间谍?不可能,影界的冒牌货怎么可能召唤得了光影铠甲?
眼看躺倒在地的北淼狼狈地撑起半个身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坤中也不再多想,冲向前打算搀扶。然而从雪獒铠甲中传出了坤中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吓得坤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坤中,小心!”
雪獒铠甲侧身挡在坤中面前,双手握住震雷斧,斧柄正好抵住异能兽挥向坤中的锋利兽爪。他将震雷斧用力抬起,迫使异能兽失衡后撤,倾斜斧刃对着异能兽的胸口顺势就要再次蓄力一招震雷削。谁知一对刚金利爪交叉在震雷斧下,挡住雪獒铠甲的二次必杀。“西钊”定睛一瞧,是坤中召唤出的地虎铠甲。虽不在他的计划内,但这点插曲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西钊,等等,先别封印它!不是说、它的本质也是人类吗?我们把它抓回去、让美真姐和东杉哥好好分析分析。而且、而且……”坤中一边招架异能兽的攻击,视线一边不停往依旧半躺在地的北淼那里瞟,“而且北淼说,那个异能兽……它其实、其实——”
“其实是‘我’,对不对?北淼觉得,那只异能兽,是真正的‘西钊’。”藏在雪獒铠甲下的“西钊”露出无法觉察的笑容,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质问,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味道,“可是、坤中,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相是恰恰相反的呢?”他紧握震雷斧,由下而上分开纠缠的二人,以重甲的强势将坤中护在自己身后,巧妙地让摇晃着站起来的北淼和咆哮的异能兽在同一侧。
“西钊”回过头,即使情势紧急也能听出他的语重心长:“被影界替换的、也许是北淼。我一直不愿面对这种可能性,直到今天亲眼看到他……”
坤中看着与异能兽站在一边的北淼,又看向“西钊”,他觉得“西钊”的话好像说得通,又好像有那么一点违和,但面甲的遮蔽让他无法通过“西钊”的表情揣测他的心理,这反而让坤中的脑子更加混乱。
“西钊”没有在意坤中的沉默,掐指一算,时机正好。他微微转头望向无人在意的巷子角落,对着那片阴影不着痕迹地小幅点头,接着又对坤中提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北淼没有说谎:异能兽确实是‘我’,只不过、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影界的我。在‘恶魔游戏’*里,只有恶魔的话是半真半假。说不定,北淼一直在和那个‘西钊’演戏。就像……”
(*参考游戏《锈湖:根源》中的恶魔游戏)
“西钊”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就在此时,“北淼”的干涉使得西钊的异化逐渐恢复,而雪獒铠甲也在同一时间主动解除。于是,不同世界的二人,以独立个体的身份,出现在了同一世界。西钊和北淼一样狼狈,紧攥着胸口的衣物,试图缓解方才被震雷斧重击的疼痛;“西钊”则撤下握斧姿势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里除了淡然甚至带着些冷漠。
此情此景,直接让北淼和坤中看愣了神,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禅定印”——坤中是讶异这世界真的有“第二个西钊”,北淼则警惕起这番闹剧的真实目的。坤中跟着西钊解除铠甲,而北淼的目光由始至终就没有从变回正常人类的西钊身上挪开过,他张口想喊西钊的名字,但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疼,本就大病初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尚未平复呼吸的西钊在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向北淼。仅仅只有那一瞬间的对视、仅仅只有那一个眼神的交流,仿佛“心灵感应”重新建立,他们即刻确信:面前的并非镜像,而是那个他们朝思暮想的、于心有愧的人。
但北淼很快发现,西钊看着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十分复杂、五味杂陈,几乎无法用确切的词句形容。有不舍、有愧疚、有悲伤——如果不是北淼的错觉,西钊的眼里似乎还有一丝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无可挽回的决心。
……决绝?
北淼还没来得及多想,甚至都没和西钊说上一句话,坤中还在那边感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钊的眼里就已经燃起一不做二不休的决意。他忍着胸口的疼痛迅速绕到北淼身后,臂弯架住北淼的脖颈,将握在手中许久的针管扎向他的颈侧。
“北淼!!”坤中大喊着,却已是阻止不及,针管里的鲜红液体肉眼可见地被迅速推进。
“……北淼,你别怪我。”
在意识到这是西钊贴着他的耳朵对他低语之后,北淼便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衣领,又刺进他的皮肤、侵入他的血液,疯狂啃噬他的骨髓、剥夺他的意识、撕扯他的灵魂。他顾不得问西钊“为什么”,也思考不了“怎么办”,只能任由五感逐渐衰竭,直至一切坠入黑暗。
见此情景,坤中激动地想要冲上去,却被“西钊”抬手拦住:“小心!说不定是苦肉计。我们受过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可恶!”坤中又急又气地跺了跺脚。
对外界的事物充耳不闻的西钊在推空针管之后,慢慢松开钳制北淼的手,北淼便如断线木偶摔在地上昏迷不醒。他垂眸望了一眼北淼后领上的血污,祈祷这个方法能够奏效——这是他唯一的赌注,也是他唯一的忏悔书。
西钊没有抬眼看向对面的二人:他邪恶的镜像、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在他的计划成功之前,他依旧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之下接受审判。他将黑色的半脸面罩拉上鼻梁、缓步后退,在坤中挣脱“西钊”的手臂冲上来之前消失在了黑暗中。
“西钊”在远处观望着一边手忙脚乱搀扶北淼、一边焦急忙慌联系美真的坤中,低下头让刘海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表情,几不可闻地说道:“还剩……三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