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元大超专场。
※触雷请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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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那个世界的光影在他们三人无言的对视里慢慢消失,黑色的裂痕逐渐闭合,张超面前的全身镜又恢复如初。
周围一片寂静。屋子里不乱、也不算整齐,和他朋友搬出去那时没什么区别,白白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好似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犹如一场空梦,他一如既往地醒来,什么都没改变。
张超抬起右手,轻抚镜面,在无人的公寓里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许久。
时光冉冉,那个在舞台上曾走过调、破过音、被导师说唱得最糟糕、表现得一塌糊涂的青年,经历多年的学习、摸索和沉淀,终于真正蜕变成闪耀的“蝴蝶”。他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也会一直、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为了演员梦、音乐梦,他不会停止脚步。
只是,西钊和北淼的到来,就如同记忆里下了一场大雨,迫使他在一个站台前驻足停留。他本就不适应快节奏的生活,这一停,便让他情不自禁地透过他们,回望那年的点滴。而张超望着望着,发现来自过去的“远方”隐约闪烁着一点光亮。
当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慢慢靠近那点星光,他发现,那是自己深埋起来的宝藏,被西钊和北淼这场“雨”,猝不及防地给翻了出来。
原来那年,他也是有遗憾的。
他的遗憾不是那个人,而是……
就在张超脑海里渐渐浮现某个人的影子时,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忽地亮起暗灰色的光,全身镜发出低声的嗡鸣,一条细长而狭窄、只够一人侧身挤入的裂缝将镜面“劈开”——通道,再次被开启。
“怎、怎么回事……”
与之前不同,手中的戒指虽然消失,但并没有变成“保护”在张超身边的圆环,而是横在不稳定的裂缝中间,像是忽强忽弱的支撑。
通过那道裂缝,张超也没有看到深邃得能把他吞噬的黑暗与深渊,而是一间高级酒店的客房内。紧接着出现的两个人,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张超”和柏栩栩来回在房间中走动。柏栩栩似乎在帮“张超”收拾行李,嘴上还一遍遍念叨张超以后独立了要注意什么,平时要怎么照顾自己之类的话。“张超”没怎么回应,收拾的动作都很慢,看起来十分低落而不舍。
张超半张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拍完戏,他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天晚上。柏栩栩第二天没办法亲自去机场送他,于是提前一天来帮他收拾行李。
其实后来他们还有联系,偶尔在社交软件上互动、闲聊、营业。但是到后来,柏栩栩结婚,他出专辑、专注于演艺事业和音乐,他们几乎没有再说过话,甚至没有见过几面。张超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柏栩栩,只不过,他想,柏栩栩也许不会在意他出现在哪部电视剧和电影里。
他们毋庸置疑还是最好的兄弟。然而,能够治愈一切的时间也拥有冲淡一切的力量。但它只淡化了连接他们的桥梁,却没能冲淡张超心中的那份情感。那是埋藏在深海中的混沌泥沙,每一次涨潮、退潮,都会在心中的角落一点点积攒,直到堆起一座无人的沙堡,留他自己孤单地守望。
张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柏栩栩的感情跨越了朋友和兄弟。那是一种无医可治、无药可医的心痛,他只知道症状、却找不到病因。而让他幡然醒悟的,竟然是几年后自己专辑里的歌。
当他拨动琴弦、低声跟谱清唱,脑海中闪过的,是柏栩栩的影子。他终于明白,原来那种心痛,叫“喜欢”,也叫“遗憾”。可他们已分道扬镳,属于他们的“夏天”早已结束。他无法回到过去,无法弥补没能完成的愿望。
其实张超不在意柏栩栩怎么想,因为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的遗憾从来不是“柏栩栩”这个人,而是“未能及时说出口的感情”。
这十几年来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在他们分别之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勇敢地说出这一切。无论柏栩栩给出怎样的回应、他们的关系会有怎样的结局,他都认。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裂缝中的时空,柏栩栩收拾好最后一箱行李,和“张超”坐在床边闲聊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别走!
那不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张超却比谁都要清楚,这一别,他们……“他们”,就没有任何可能了。这种强烈的愿望让张超不由自主地朝裂缝中的世界伸出手,而在那瞬间,他被一片光芒吞噬。
————
“……嗯,我会的。明天记得带好东西,别像之前一样丢三落四还要我给你找。”
张超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刚刚看到的酒店房间里。镜子形成的裂缝就在墙上,柏栩栩好像看不到它似的站在旁边往门口走。张超只听清了柏栩栩的后半句话,并没有他们之前聊天的记忆。他们说了什么?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哥,等等!”张超迅速起身,在柏栩栩的手碰到门把之前拉住了他。时隔多年面对实际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叫出那一声“哥”,让张超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虽然他曾想象过无数次,如果一切重来,在这一刻他会如何勇敢地走出那一步。但真正面对柏栩栩,他的心智仿佛又回到了十几二十的年纪:涨红的脸、哽住的喉咙、无法松开的手、收不回的视线。
他说不出口。他真的说不出口。
“还有什么事吗?”
那是张超再熟悉不过的、低沉温和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忽然记起更久更久以前,柏栩栩被淘汰时,他心中的那份不舍。他们无可避免地分开,他却只能沉默告别。此时与彼时重叠,情感在这份无言的对视里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超?”
什么?他怎么了?
柏栩栩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就像被淘汰那时一样——拇指在他眼角轻轻蹭了蹭。这时张超才意识到,他哭了。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觉得忙乱、难为情,但如今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移开目光,逃避柏栩栩关切的视线。
柏栩栩还在为张超擦拭眼泪,张超却注意到墙上的裂缝愈发不稳定,作为支撑的圆环也渐渐变得黯淡。他的时间不多,张超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像西钊和北淼一样,永远留下?脑海中闪过北淼那一句“至于我们的‘情感之力’”,张超忽然明白了一切。
与北淼和西钊不同,他的那枚戒指,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但不属于这个“时间”。那是他之前和柏栩栩的同款戒指,他们还戴着它走过红毯。因此,当戒指与镜面触碰,张超并没有来到“另一个世界”,而是响应他心中最强烈的愿望,回到了那个“时间点”。这枚戒指,既是“司南”,也是“通道”。
然而,相比之前直接将镜面吞噬、持续良久才关闭的“通道”,这枚戒指开启的裂缝却很小、也不稳定,甚至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要问为什么,答案很明显。“情感之力”是“联系之物”中蕴含的记忆和感情,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而张超心中堆积的沙堡,如今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已经冲淡了太多东西,它甚至无法成为保护张超的屏障。支撑裂缝不关闭、不让他永远迷失在时空夹缝里,是那枚戒指仅存的一点力量。
张超知道,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在他离开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之前。他不知道这么做会永远改变他的未来,还是会创造出一个平行时空,他不在乎。他曾经失去机会、没有退路;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同样无法回头。
“……哥,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好好说,哭什么。”
柏栩栩的手依然贴在他脸侧,很热,那温度让他从脸红到耳朵根。对上柏栩栩的视线时,张超忽然觉得,他想说的太多太多,而剩下的时间远远不够,他要用更直接的方式。
“哥。”他听到自己小声说,“闭上眼睛。”
柏栩栩虽然疑惑,但还是像宠小孩一样听张超的话,捧着脸的双手放下来,随意搭在他肩膀。
张超演过很多吻戏,温和的、热切的、激情的、含蓄的。毫不夸张地说,他很熟练。然而,即使没有导演、没有灯架在旁边,他也紧张得像是一个准备把初吻献给仰慕之人的毛头小子——某种意义上,也的确如此。
他没有选择慢慢靠近或者小心试探,而是像方才柏栩栩做的那样,双手捧着他的脸,猛地往自己这边拽。那是一个很糟糕的吻,仅仅只是双唇相贴,没有相融的气息、没有交互的唇齿,结束得十分仓促,没有丝毫留恋。
张超不顾抬手捂嘴、震惊望着他的柏栩栩,在他能开口说什么之前拉开门,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对不起。”
这次,他没有叫“哥”。
张超不知道自己最后望向柏栩栩的眼里究竟是不舍还是决绝,但他已经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并亲手击碎了与柏栩栩之间最珍贵的那段友谊。现在,他也该和这里告别了。
然而,正当张超头也不回地准备关门时,柏栩栩一把上前拉住门把手,与他的力道保持微妙的平衡,门没有完全打开、一时间也没法关上。
“超、张超!你等等!”被叫全名时张超明显愣了一下,柏栩栩抓住这一瞬破绽重新挤进房间,将门牢牢锁住,拽着想要逃避的张超不让他远离自己半步:“你——”
张超盯着地板,沉声打断:“哥,别说了。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只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其他的,我不在乎。”
张超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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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奈何他和柏栩栩之间的力气差距可不像北淼和西钊那样势均力敌。柏栩栩一拽,张超又往他的方向踉跄走了两步。而柏栩栩听上去显然有些不满:“那我的看法呢?你不在乎我怎么想吗?”
“……”张超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管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什么。”
“你错了。”柏栩栩紧抓的手松开些许,语气也柔和下来。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我没有否认任何事。我不想离开、不觉得恶心,也没有生你的气。超,看着我。”
支撑裂缝的圆环在一点点破碎、张超抬头望向柏栩栩的视线在泪水中模糊不清。
“如果我也想对你做同样的事,是不是可以让你相信,我对你也有同样的感情?”
张超的表情从悲伤逐渐转为震惊,最终变为困惑。眨眼时,一滴眼泪从他下睫坠落,再睁开眼,柏栩栩已经来到他面前,偏过脑袋给了他一个吻。这个吻比刚刚那个好得多:温柔、谨慎,持久。这一次,他们感受到了彼此灼热的气息,也体会到了彼此嘴唇的柔软。
张超在那一吻结束的对视中发现柏栩栩眼里也有些不确定,但更多的是释然的欣喜。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柏栩栩为什么也对他——
像是看穿了张超的疑虑,柏栩栩与张超额头相抵,笑着解释道:“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发现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可是、可是……
“可我还是要走,哥。”
你会等我吗?
柏栩栩不再用手、而是吻去了张超眼角的泪:“怎么?又不是不回来。我等你。但我要提醒你,超。”
张超的呼吸一滞。
“我们走出这一步,仅仅只是个开始。每个人都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现实不是童话。我们和别人不同,会受到很多限制,也会经历更多困难。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承受这一切?”
张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会一起吗?”
“嗯。当然。”
“那就能。”
圆环崩裂的刹那,张超再次吻上了柏栩栩。他的意识在裂缝关闭的最后一秒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现实”。
张超跌坐在地,望着面前不知为何碎裂的全身镜。镜中的自己扭曲成无数份碎片,拼凑不出他布满泪痕的脸。
他不认为刚刚的经历是一场“梦”,因为他摔在地上之前,看到了“张超”和柏栩栩亲吻的瞬间。同时,他也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来自过去的那个自己。
“谢谢你。”那个声音说。
张超站起身,低头看看右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嘴角勾起微笑。他似乎不觉苦涩,反而感到无比释然。
严格意义上说,他的遗憾其实没有“弥补”,但他可以“成全”。他相信,既然存在北淼和西钊那样真实的《铠甲勇士》世界,那么必然存在由他亲手创造的平行时空。在那里,“张超”和“柏栩栩”,跨越世俗的桎梏和壁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他……
“你还好吗?”
忽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将张超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茶几上,误触遥控器,将电视机调到一部美剧的画面。
张超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想关掉电视。但一向怕他、躲他的白白,这时却主动勾着尾巴来到他脚下蹭了蹭,仔细听,还能听到呼噜声。
“白白……”
张超蹲下来准备抱起白白时,电视里的一句台词让他的动作僵在原地。
“总有人无法和爱人一起白头。”
“我会和她一起白头,只是天各一方。”
“……”
白白的脑袋钻进张超的手掌心,它的耳朵从张超的虎口处探出,却被落下的一滴冰凉弄得发痒,惹得它下意识抖抖耳朵。
“啊,不好意思,白白。”张超一边关掉电视,一边干笑两声随意抹了抹眼角,“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到头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新信息提示。张超惊讶地发现,发件人竟然是柏栩栩。2025年了,他们居然还在互相发短信。
“超,我们多久没联系了?我最近在S市出差,正好听说你来这边宣传你的新剧。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好好叙叙旧。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张超注视着那个名字许久许久,久到白白突然跳上他的裤腿攀到他肩膀窝着,他才猛然回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电视,脑海中不断播放那一句“我会和她一起白头,只是天各一方”。
他明白,自己该放手了。
张超点开消息输入栏,本想回一句“好”,却又马上删除,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