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那个‘夏令营’朋友,就是张超?”北淼靠坐在床头,侧身弯腰捡起被他扔在床边的衬衫随意披上。
西钊还蒙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迷迷糊糊地哼哼两声表示回应。他有些认不出自己略显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掩饰尴尬,他一手扶腰、一手撑床地坐起来。
“嗯。我通过他的粉丝和他取得联系。医院关于血型和人体气压的报告……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带有音符印花的珊瑚绒被子随西钊的动作从他布满各种痕迹的身上一路下滑。北淼在被子滑到西钊腰胯之前迅速抓起手边的衣服裤子——也没管是谁的——就直接按在西钊怀里挡住。而某个对现状毫无自觉的人还抱着衣服微微皱眉,抬起手摸了摸颈侧的牙印。做的时候被咬得可疼,现在西钊只觉得很痒。
他们几乎每次做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吻痕、抓痕、咬痕。他们很喜欢这样。这种行为除了可以作为对彼此标记、宣示主权的方式,也是他们爱意的宣泄、亦或者是释放压抑快感的渠道。
北淼懂得分寸,他们之间也有“说停必止”的约定,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咬疼了西钊,只要西钊不说停——他敢保证有时候西钊真的很喜欢自己咬他——北淼就不会停下。再说了,西钊的力气也和他那个单薄的身板扯不上一点关系。要是北淼做得狠了,或者场面不受控制,西钊也能给他肩膀和背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有几次甚至也给他脖子上啃出几圈得靠创可贴上药愈合的牙印来。
真不愧是“雪獒”,犬科的凶兽。北淼合理怀疑西钊这么钟爱他的脖子,是因为对之前在车里他失了神智把西钊的侧颈咬出血那件事耿耿于怀。
人家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结果这家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捕蛇人”。
望着一旦双双靠坐就会习惯性往他肩膀上歪头倚靠的西钊,北淼无声叹气。
“你们没去找柏栩栩?你不会这一个多月以来、完全沉浸在怎么写我跟你的悲情戏码里,而从没尝试找过我吧?”
“我本来的计划、就是让张超联系柏栩栩,说不定能通过柏栩栩找到你。但是……”西钊停顿片刻,北淼在这几秒的沉默里垂下双眸,正好瞄到西钊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眨了眨眼,“不去打扰柏栩栩是张超的建议。他说,不同于身为演员、在某些场合可以调整行程的他,柏栩栩工作稳定,同时也需要照顾家庭,他不想让柏栩栩在看似荒谬的事情上分出时间。其次,他作为演员,有一定影响力,也拥有更多资源,所以他说,只要让我提供可以提供的信息,剩下的他会交给他的团队处理。有任何线索他都会联系我。”
北淼歪过脑袋,和西钊头碰头,牵起他的一只手与自己十指相扣,接着又举在面前,端详着上面的白色雪獒对戒,忽然有些好奇:“你说,有没有可能,‘夏令营效应’指的是他和柏栩栩?”
“你的意思是……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和我们一样的关系?”西钊回忆起张超谈及柏栩栩时,并非因为两人分离多年而情绪低落。当时西钊谈论的话题,其实是“北淼和西钊确定关系”这件事。难道……
“不一定。也许只是朋友以上的关系。你没看那个APP里关于他们两个的话题标签?叫什么、#柏元大超#,跟人民币似的。”北淼在心里耸了耸肩。
他在翻#北西#的时候看过一些衍生出的真人二创作品,他们管那个叫RPS(Real Person Slash)。不过里面的作品很少,而且要么不完整、要么完全恶搞、要么和“爱琴海”一样,没一篇是好结局。他当时就挺好奇,能在标签里有这种效果,这两个人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差,就是关系曾经好得过头、结果如今——想起张超和柏栩栩的现状,北淼明白了什么。
一篇#柏元大超#的文章中,如此写道:
“他们走上各自的道路,谁都没有回头。电视台的新闻主持人时不时自侃‘烂橘子’、变身‘黑犀侠’,电视剧中的角色时不时搞怪地高喊‘雪獒铠甲’。他们演绎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但他们之间却渐行渐远、愈发陌生。那个小他八岁的男孩已经长大,不会再为一个人的离开哭得梨花带雨。然而,每每想起,次次回忆,他永远在笑着讲述那段仿佛从未结束的‘夏令营’。”
当时,北淼不再关注这个标签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其中的剧情和“爱琴海”写的一样,现实得令人胃痛。
听闻北淼刚刚的猜测,西钊微微点头,深棕色的头发蹭得北淼的脖子有点痒:“看过一两篇。但我们不了解真实情况,还是不要妄下结论。”
“也不算妄下结论吧?”北淼松开与之相扣的手,又开始把玩西钊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黑犀对戒,“你不觉得、没发生任何矛盾,仅仅只是被时间冲淡的友谊,很可惜吗?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他们喜欢把这种变淡的感情夸张化,让它看起来非常悲情。”
北淼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西钊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肩膀,原本被捂得暖和的侧颈即刻迎来一阵让他有些失落的凉意。只见西钊侧过脸皱着眉,朝他投来一个困惑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微笑唇的体质,北淼莫名有一种他的嘴角在无语抽搐的错觉,仿佛在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北淼,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朋友’。你说的这些,我暂时体会不到。”西钊自嘲苦笑。
完蛋。
北淼低下头、抬手扶着前额。他真是个专业的排雷兵,一踩一个准。
“……抱歉。”
这时候唯一能保命的做法大概只有及时道歉。而北淼一如既往地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于是他像只在瓷砖漂移手脚各跑各而滑倒的猫,假装很忙来掩饰尴尬,迅速转移话题:“说起来,呃。张超那边调查了这么久,别说找没找到我,难道回去的方法也毫无头绪吗?”
北淼没有得到西钊的回复,手遮挡视线也不敢抬头望西钊那边看,但他听到西钊好像发出了一声轻笑——放在以前,他只当这是普通的愉悦表现,但现在,来自战士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西钊这个人每次都会在北淼觉得他很“单纯”的时候给北淼一个超级大惊吓。
嗯,是惊吓。
此时,北淼感觉到西钊翻了个身,整个人就这么跨坐在北淼身上,怀里还抱着北淼之前塞给他的衣服裤子,正好挡在他们中间。被子早就被西钊的大幅动作掀起来滑到北淼大腿那儿去了。那团皱巴巴的长袖和牛仔裤在这两个身上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两件的人看来实在过于欲盖弥彰。
更要命的是,哪怕西钊再瘦,他也有正常成年人的体重,就这么直接坐上来对北淼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一定要形象地比喻,北淼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钥匙怎么也碰不到钥匙孔、结果手一抖擦着它的边缘就让整个钥匙串都掉在地上的那种手忙脚乱吧。
等北淼放下手,看向面前摆着那副“得逞”表情的西钊,心里不愿承认被他摆了一道,嘴里却诚实地咽了口唾沫。西钊也不管北淼什么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调整姿势,甚至无意间动了动腰。这一举动成功让北淼仿佛在竞技游戏里被打出硬直,完全动弹不得。
“北淼,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呃。”
别人家男朋友犯错都是跪搓衣板,他惹自家男朋友不高兴的下场是对方跪上来然后让他“望梅止渴”。事实证明,这只会让他更“渴”。上回西钊这么挑衅他,他一冲动破了“说停即止”的规矩,结果西钊跟他分房睡了整整一周。
这个混蛋、是真不怕重蹈覆辙啊。那回他可是仗着铠甲召唤人的体力一直做到西钊晕过去的……不对,要是相同的事再发生一遍,不还是让他跟西钊分房吗?这人真就是故意的。
“……你先下来。”
北淼决定闭眼不看,深吸一口气。也许是有些焦躁,他觉得脸在发热。
西钊压根没理他,只是往前挪了挪,与北淼贴得更近,不紧不慢说道:“要说线索,确实有一条,但不太可信。来自张超工作室里、一个同事的朋友。”
在黑暗里察觉到西钊的气息越来越近,北淼整个后背都贴上了床头,他穿黑犀铠甲战斗的时候都没有过现在这样的压迫感。到底是谁说西钊温柔的??
北淼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西钊放大的脸带着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西钊没有多余的互动,也不再继续挑逗,只是接着刚刚的话说道:“他说,他在郊区一家古董店听老板提起,仓库里有面可以到达其他世界的镜子。但没有人知道使用方法、也没有人成功过,所以没人相信这一说法。而这面镜子的装饰并不美观,没有人买下它,最终被老板放在仓库。”
北淼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毫无根据、天马行空的“线索”上,试图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如果不是我们有‘前车之鉴’,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张超呢?他怎么看?”
“他——”
西钊话音未落,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熟悉的视频通话邀请。他准备伸手去拿,结果北淼像是要扳回一局似的抢先一步。屏幕上的联系人赫然显示着“张超”。
北淼挑了挑眉,瞥一眼已经认输但同样好奇电话那头是谁的西钊,调整角度,将衬衣扣子扣上,点击接听。
“你好,张超是吗?久仰大名。”
“……”
看见镜头面前是只穿了件衬衫的北淼,以及从衬衫领口隐约露出的痕迹,张超显然有些吃惊。他一时失语,盯着北淼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开口:“你好,我是张超。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当然没有,张超,不用理他。北淼,把手机给我!”西钊在镜头外不满地说道。
局势一秒转变,熟悉的场景再度出现。北淼高举手机,而西钊伸手去抢。
张超在晃动的镜头里时不时能看到混乱的床和房间,还有闹在一起的两人,眨眼的某个瞬间,仿佛旧日重现。他心里泛起一阵苦闷,脸上却是打趣般的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上次跟西钊说的,关于古董镜子的事,工作室那边有新的消息。”
这句话很有效,西钊和北淼闻言立即停下无厘头的闹剧,西钊也趁这时把那条黑色长袖迅速套在了身上。他们都没说话,盖着被子并排挤在床头,让小小的摄像头装下他们两人的脸,安静地等张超的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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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新来的实习生给仓库囤积的货物都做了清洁。在擦除表面的泥土和灰尘之后,他发现那面镜子上用拉丁文写了一行字。你们看这个。”
张超在架好的镜头里拿出打印的照片,伸手指着那面一人宽的镜子顶端、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打了箭头的地方。或许是原文过于晦涩难懂,这句话经由翻译之后,被拆分成几个散乱但通俗的词组:
界外之物司南
联系之物通道
情感之力时间
北淼和西钊还没发表什么看法,张超的视线朝镜头右上角瞥了一眼,很快接着说道:“不用担心,全身镜我已经托人买下了,这两天就会送到。这边的戏也准备杀青,到时候我调整一下后面几天的行程,过你们那边去,这样做什么也都方便些。这段时间,你们就研究一下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吧。”
“谢谢,麻烦你了。”北淼收敛许多,不再恶作剧,朝镜头里放下照片的张超礼貌致谢。
“别客气,如果你们一直待在这里走不了的话,对我和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啊。”张超咧嘴笑着调侃,伸手拿起一直架着的手机,看上去似乎要出门,“组里还有些收尾工作,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会私联你们飞机落地时间。”
两人齐声一句“好”,短暂地告别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北淼将手机锁屏,放回原位。一低头,西钊已经歪过身子倒在他大腿上、看着天花板思考起方才的字谜了:“北淼,你觉得、那上面写的三组词,是镜子的使用方法吗?”
……是不是使用方法我不知道,但你好歹先把裤子穿上啊。
北淼无声地叹息,扯了扯被子把身上人裹了个严实:“用最直接的理解来看,‘司南’指的是‘方向’,那么第一句话意思会不会是‘用界外之物来确定方向’?”
“但是、这个‘界外之物’,指的是什么?”擅长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读语义的西钊眉头微微一皱,“总不能是‘世界之外的物品’吧。”
“对。这样能说得通。”北淼恍然大悟一般低头与西钊对视,“既然要到另一个世界去,就得有一个方向。那么,就需要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属于目标世界的东西,类似于、你开车导航需要输入目的地。”
“北淼,我不会开车……”
“……”
西钊脸上的“不满”没到5秒钟就破功了。他低声笑起来,抬手托着北淼的侧脸轻抚他的脸颊:“开个玩笑。我觉得你说的对。”
北淼冷冷地哼一声,刚冒的火就被西钊这么一摸给哄好了。他握住西钊的手,在那温暖的掌心留下亲吻。而西钊只是神色温和地望着北淼,并没有抽回手,他们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谁都不想放开谁。
半晌,西钊的脑袋微微偏过一侧,思索道:“那要是、按这个思路,‘通道’的意思就是‘开启通道’,而它需要‘联系之物’才能开启。如果按‘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系’来理解,就和‘界外之物’重复了。”
“……有没有可能,它指的不是‘世界’间的联系?”北淼无意识地把西钊的手捂在自己手里,眯了眯眼,“如果是具体到那个世界的人和事,就可以做出区分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与那个世界的某人构成联系的某物’,来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西钊贴心地帮思绪已经飘走的北淼总结刚刚的话。
“嗯。”北淼眉头紧锁,低声喃喃,“最后,这个‘情感之力’……”
西钊望着北淼沉思的模样,觉得北淼握住自己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瓶颈。面对手腕上忽大忽小的力道,西钊突然有了灵感,直接盘腿坐起来,脑袋差点和北淼撞到一起。
“北淼,我知道了。”也没管被吓懵的北淼,西钊自顾自地继续说,“力气可大可小,时间可长可短。所以,如果这样理解这个‘情感之力’,再把两者结合起来——”
“情感之力的大小决定通道开启时间的长短。”两人异口同声。
不过,北淼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这个‘情感之力’到底是什么?”
西钊反倒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理解,他翻身下床,开始找自己的衣服:“既然、用于开启通道的物品是关于人们与世界的联系之物,那么,‘情感之力’,自然是代表这件物品里包含的记忆和情感。”
“有道理。”北淼随口应了一声,伸手圈着西钊的腰就把人捞回床上。
西钊猝不及防地摔在北淼怀里,差点没反手一拳过去:“?北淼,你干吗?”
“嗯,干。”
“???”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怎么不知道北淼还会说脏话?
而这时,北淼的手已经贴着西钊的腰伸进黑色的长袖底下,准备一口气把它脱下来:“你挑起来的,自己负责。怪不得我。”
“……”
为什么这里没有ERP的卫星传送装置,这样就可以把张超直接传送过来,而不用像现在这样,被某个人压着脱掉穿上还没超过半小时的衣服。
西钊抬手勾住北淼的脖颈,无奈又好笑地想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