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钊很难定义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
在影界时,他只需要区分“敌人”“战友”,除了冰儿于他而言是“需要照顾和保护的人”——当然,现在他知道这种关系名为“亲情”。
以前他们出任务,只会把身边的人划分成“可利用”“没有用”,以至于西钊至今也无法准确地判断自己对身边人的情感。进而,去界定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跟着变得困难起来。
影界的战士没有“爱好”这样奢侈的东西,直到西钊奉界王的命令出来放风时,一个篮球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和完美的抛物线投射过来。西钊本能地接住那本应砸到他面门的篮球,抬眼时,他看到那个穿着兜帽衫的家伙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道歉。
那是西钊第一次遇见坤中。
篮球对西钊来说,上手非常容易——至少比震雷斧和震雷棍容易多了。他也很快和坤中成为了坤中口中的“球友”。那段时间,界王对霸王盯得很紧,他和冰儿有更多的时间在影界之外活动。于是,他便能经常接到坤中“切磋球技”的邀请。冰儿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因为对方“没有利用价值”,也与他们要执行的任务无关。但西钊却乐此不疲。
有一次,西钊应邀赴约。但他们还没热身,冰儿就在远处给西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新任务。西钊无奈,只好以“有点急事”为由先行离开。离开之前,西钊有些愧疚地向远远赶来的坤中道歉,结果坤中只是抱着篮球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他说:“没事!我们是朋友嘛。这次就当你临阵脱逃,我领先一分。”
朋友这个词,西钊并不是第一次听,但从未有过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陌生。
西钊的心中燃起某种暖意,和照顾冰儿时相同的、与影界截然相反的暖意。那股热流让他勾起嘴角,轻声低笑。西钊发现,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我看,是你怕我赢得太快,所以‘先下手为强’,占我便宜。”
“谁怕你啊!要不是你今天有急事,我保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每每想起这些事,西钊总会想到,坤中一直对他坦诚相待、无条件地信任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有好事会跟他分享、闹情绪了会找他聊天。每当坤中给其他人介绍西钊时,他都会说“这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也正是那时候,西钊才慢慢把这些行为和“朋友”这个概念对上号,一直到他和敏慈互相分享秘密、袒露心声,他才意识到拥有朋友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这样想来,他好像从没和坤中说过什么心里话。以前是碍于他的身份,西钊无法和坤中倾诉;偶然知道彼此的身份后,敌对阵营的关系似乎让他们的交流变得更加困难。等一切尘埃落定,敏慈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倾听者。
或许,西钊欠坤中一次坦白。
————
“哟!两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熟悉的力道一巴掌拍在西钊的背上,坤中抱着篮球蹦到西钊面前指着他眨眼。十分熟悉的场景。或许是面前这个家伙自带的光和热,每次看见坤中活蹦乱跳的样子,西钊沉闷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些许。
他不给坤中反应的机会,上一秒还双手插兜,放松闲散,下一秒已经躬身架好姿势闪到坤中面前夺走篮球,转身起跳完成一个完美的二分球。
“嗯。是挺想的,我都快忘记你是怎么败在我手下的了。”
“喂!哪有你这样的!”坤中撸起两边的袖子,与西钊对峙,“今天我一定让你知道谁才是篮球王子!”
“乐意奉陪!”
两个年轻的身影就这样在篮球场上互相追逐交锋,直至太阳爬上头顶、汗水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浸湿。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尽兴又痛快地打一次篮球。至少累得直接大字躺在球场上回血回蓝的坤中是这么想的。他知道西钊的耐力和北淼一样好,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好啊……上回把美真累得直呼弃权,结果这次西钊连进三个球气都不带喘的。
“认输了?”西钊脱下外套,挂在臂弯上走到坤中旁边并排坐下,将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给坤中递了过去,“给。”
“认输了认输了。”坤中如鲤鱼打挺一般盘腿坐起来,接过西钊手里的水一点点往嘴里灌,喝到一半又递回去给西钊,“不过,今天打得真痛快!没想到西钊你以前保留了那么多实力,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坤中一边调侃,一边轻轻地给西钊肩膀上来了一拳。
西钊没有回应坤中的玩笑,反而低下头,摆弄外套的衣角。
坤中歪头凑了过去:“西钊?你怎么了?”
似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下定的决心,西钊偏头与坤中对视,带着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坤中,你觉得,我是个差劲的‘朋友’吗?”
“啊?”刚刚不是在说篮球吗?怎么突然说到朋友了?坤中夸张的困惑表情映入西钊眼中,他抓抓脑袋,好像没明白西钊的意思。
西钊无奈一笑,重新低下头去捣鼓那可怜的外套:“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愿意早一点和你说心里话,早一点明白什么是‘朋友’,或许我和他们……你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不管他们怎么明嘲暗讽,你都一直站在我这边,而我好像、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哎呀,干嘛要算得那么清楚啊。”坤中身子向后往地上一躺,两腿伸直了、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舒服地晒太阳,“这都是朋友应该做的。现在你不也陪我打球吗?”
“明明是我叫你出来的吧……”西钊哭笑不得地跟着一起躺下,他觉得阳光很刺眼,抬手随意地用手背遮住脸,“不过,你的‘好朋友’曾经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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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真的没关系吗?”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坤中重重叹息一声,侧过身手肘撑着地板,手掌托着脸颊看向西钊:“西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如果是我的朋友,只要他愿意改,就、就还有第三次机会!”
西钊浅浅笑出声,没有理他。
坤中不高兴了,一把拿开西钊的手,让自己的脑袋遮蔽全部阳光:“那这样,从现在开始,你每做一件好事,就可以抵消掉你以前做的一件坏事。等做了足够多的好事,你就不能再说自己是坏人了。”
这也想得太简单了点。西钊忍俊不禁。这家伙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但与自己不同的是,他拥有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快乐和活力,并且擅长把它传递出去。看着那副单纯得几近天真的模样,西钊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暖意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仿佛折磨他的梦魇不复存在,留给他的只有平静与祥和。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北淼很难描述眼前的画面。
从快乐堡和小嵩告别之后,他本来打算回家叫醒西钊,但当他查看手机上西钊的定位,却发现西钊并不在家。北淼的大脑一阵嗡鸣,立即打电话给冰儿询问西钊的去向。直到冰儿说西钊只是约了坤中去西街的球场打球,北淼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去把西钊找回来。
他并没有去想自己脑海里关于“找回来”的这个措辞,就好像西钊是他走丢的狗似的。
他的车开不进球场,于是他只好步行。结果临近球场时,便看到坤中和西钊躺在球场中央,坤中侧着身面对西钊,还抓着西钊的手腕;西钊也没反抗,两个人还笑得很开心,似乎在互相打趣。最后还发展成了小打小闹,颇有一种小猫大狗玩儿在一起的既视感。
……哼。跟他北淼在一起时可没这么开心。
北淼阴沉着一张脸,悄无声息地接近,环抱双臂地靠在篮球架边上,紧盯着二人。他一直都很喜欢从远处观察事态的发展。
但是看着看着,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本就希望西钊能找到在这世界的牵挂、找到继续留在这世界的理由、彻底地脱离梦魇。他本是希望西钊开心的,但现在西钊高兴了,他却觉得不高兴。为什么呢?
大概是西钊出门没告诉他要去哪儿吧。北淼想。毕竟自己总是念叨着要看好了他、不让他离开视线之类的话。不过,也可能是西钊在为昨天的“那件事”生他的气,所以找坤中聊天——嘶,光顾着看,他差点忘了正事。
于是,一只心情不太好的黑色犀牛使用“狂瀑顶”将玩闹的大橘猫和藏獒毫不留情地冲散。
——至少象征意义上,是这样的画面。
“西钊,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