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小紫怒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你到底是谁?”
“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姜画和叶凌渊每次出门易容成的容貌都不一样,房小紫压根就没见过他们。
姜画淡淡一笑,“你狩猎修行者,我们狩猎你们。”
房小紫道:“大言不惭!”
“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我来自九幽!”
“我是九幽之中的特殊生灵,名为弑灵者!”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天敌。”
“弑灵者就是修行者的天敌!”
“只要吃的修行者足够多,我们就能抵达九幽的最深处!”
“只有神兵利器,才能伤到我们!”
“为什么你们俩拥有利器……”
最后一句话,逐渐消散,因为【器玉】斩断了她的退路,将她困在原地,叶凌渊的【利刃匕首】在透明罩子里不断对她造成伤害,消散她的生机。
房小紫憋屈不已,她疯狂的想要冲出去,却无济于事,当魂灵碎片消散到一定程度后,剩余的忽然爆发出强烈的生机,重新又变成完整的魂灵。
房小紫发现自己还被困在这里,脸色微变,她色厉内荏道:“识相点就赶紧放了我!”
“弑灵者不死不灭,即便被神兵利器所伤,也只是暂时的。”
“就算你杀我好几次,把我杀的消散,我也不会真的死去,我的魂灵会重回九幽,陷入长眠。”
“等我从沉睡中醒来,就会重新来到人世间!”
姜画点头,“我懂了,以后你每次来到世间,我就想办法把你杀回去。”
房小紫的魂灵被杀死、复活、杀死、复活,就这样重复了七八次,最终烟消云散,魂归九幽。
姜画没有在书中找到“弑灵者”的相关记载,她和叶凌渊回到家以后,想起自己很长时间都没再见过姜庭一家人,便在夜晚元神出窍。
元神速度极快,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京城,一路顺着流放路线前进,没多久就找到了流放队伍。
姜庭夫妻现在的衣着形貌和乞丐没什么区别,身上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很久没洗过,郁金柔蓬头垢面,两眼无神,她的两个儿子也都瘦了一大圈,嘴唇干裂,无精打采。
姜庭正在挨鞭子,他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但是官差还是一鞭一鞭抽打在他的身上。
“姜庭,你还真不愧是当过丞相的人,都已经憔悴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逃跑!”
“差点让你真的跑掉!”
官差满脸后怕,因为如果真的让姜庭逃走,那这几名官差可就遭殃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他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官差挥舞鞭子更加用力,其余官差也愤怒不已,直接把郁金柔和姜水岩、姜水寒都从队伍里拽出来,用鞭子一顿抽。
郁金柔哭喊着“饶命”,扑到两个儿子的身上,想为他们抵挡鞭子,但是几名官差围成一圈,鞭子从四面八方落下,根本挡不过来。
姜画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到如此大戏,她欣赏着仇人的丑态,这时,姜庭忽然像疯了一样大喊:
“别打我!我女儿姜令仪是太子妃!”
闻言,官差们吓了一跳,随即想到当今皇上根本就没有册立太子,差点被姜庭给骗了。
官差们愤怒不已,鞭子抽的更狠。
郁金柔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等她清醒过来时,她也像中了邪似的,大喊道:
“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该被流放!”
“我该死在凌王爷的手里!”
“都怪姜令仪这个祸害,如果她让姜画自然死亡,就不会引来凌王爷,说不定我们还能凭借姜画家人的身份,从凌王爷那里赚一笔……”
“该死的,都怪姜令仪,觉得姜画失去利用价值,非要杀掉她!”
话音刚落,姜水岩、姜水寒兄弟俩也嚷嚷起来:
“不可能,我们蹭到了姐姐身上的气运,能够过目不忘……”
“该死,这一世的情况为什么不一样了?”
“都怪姜画……”
几人言语疯疯癫癫,官差们都被吓了一跳,道:“你们别想着装疯卖傻!”
“真晦气!”
官差们也打累了,放下鞭子,然而姜庭等人在流放路上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又受了伤,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口中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都怪玄悉,他就是个祸害。”
“呜呜呜,我们上辈子的日子过得多好啊,虽然临死前痛苦了些,但是享受了许多荣华富贵,不像这一世,被抄家流放……”
“如果咱们死去,是不是能够再重来一次?”
“咱们重生的太晚了,希望这次死后,能重生回十几年前……”
“咱们好好对待姜画,也可以蹭到气运。”
“没错,只要我们死掉,就能回去了!”
一家人交换过眼神,郁金柔从怀里掏出一枚银簪,这是她仅剩的财物。
姜庭瞪大眼睛,“你居然藏私?前几天儿子们饿的哇哇叫,你都没把它拿出来,你好狠的心!”
郁金柔惨笑一声,“我留着它,是为了自戕!”
说着,她毅然决然用簪子刺破自己的喉咙。
“娘!”
兄弟俩扑上去,拼命想给她捂住伤口,却只沾了满手的鲜血。
姜庭拿过银簪,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无比坚定,他用银簪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随后又自我了断。
临死前,他喃喃道:“这次一定可以重生的早一点,再早一点……”
“你们干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官差们都傻眼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谁曾想这一家疯子都死了!
大人疯也就算了,连小孩也不放过!
官差骂骂咧咧,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流放队伍里,还剩下一群丫鬟小厮,这些下人们以前伺候主子,如今被牵连流放,心生怨恨,早就不拿姜庭一家当主子看,甚至还故意欺负姜庭等人。
这时,荷香忽然也发疯似的冲过去,用银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临死前还在大喊,“我也要重生!带我一个!”
可惜,重生这种事,能有一次就已经是上天的恩惠了。
准确的说,“重生”二字对姜画来说是恩赐,但对姜庭等人,就是彻彻底底的惩罚了,在他们流放路上受尽苦头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断断续续梦到前世的画面。
前世光鲜亮丽,醒来却面对着悲惨的流放路,任谁时间长了,心态也会崩。
姜画神色复杂,感觉前世的一切恍若梦境,随着姜庭等人的死亡化为烟尘泡沫,了无痕迹。
她的元神回归了本体。
今晚无心睡眠,也无心修炼,姜画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种种。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姜画起床,以“江大丫”的身份去找了一趟芦荟,给芦荟测试了修行天赋。
芦荟的天赋不太好,姜画思虑片刻,没有传给芦荟修行之术,害怕她将来被“弑灵者”盯上,所以只是给了芦荟一些符咒,以及一百两银子,还有一箱铜钱。
这一百两全都是碎银,方便芦荟以后出门花销,且低调,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铜钱也是如此。
芦荟吃惊不已,“姐姐,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银子?”
姜画道:“我的俗世恩怨已了,以后可能很少再出现了。”
芦荟抓住她的手,满脸不舍,“姐姐,你再也不会来了吗?”
院子里两只活泼的小狗撒欢地跑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