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就没对你发过脾气?”燕戟不信沈衔意是圣人。
闻言,清韵下意识点点头。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公子虽素日温和,却也有发火的时候。但也只有那一次。”
她抬起头来。
“在去京都书塾之前,公子一直都是在沈府家塾读书的。那时京中不少贵胄子弟也会来沈府家塾,那些人……表面上看着有礼,可暗地里却总说些难听的话。”
这话说得委婉,燕戟却听懂了。
京都那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欺负过她。
“有一回他们其中一人堵住我,叫我跳舞给他们看,不跳就不给走。幸得当时同我交好的婢女悄悄去搬了救兵,公子来得很快,他一句话都没说,一脚就把人踹进了荷花池。”
“那是我第一次见公子动手打人,打的还是门第远高于沈府的贵公子。老爷为此事狠狠责打了他一顿,打完又叫他在祠堂罚跪。公子一声不吭地挨了,从祠堂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解散家塾,自此那些讨厌的人就再没来过沈府了。”
“那你呢,你可有受罚?”
沈衡连亲儿子都打了,没道理放过魏清韵这个因头。
然清韵摇了摇头,“没有。老爷只知公子动手打人,并不十分清楚他究竟为何而打,公子自己也没说。但我知道,祸事因我而起,尽管我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可其他下人都说,我就是惹祸精,是我害公子挨打的。”
“公子无辜受罚,我心里也很愧疚,便去同他道歉。可是他吼了我,那是他第一次吼我。”
清韵记得很清楚,“他说,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是对方仗着出身和家中权势欺辱人在先,我不想被辱何错之有?又为何要道歉?难道旁人都说是我的错,我便乖乖认了,没有自己的道理和判断吗?”
说到这里,她唇角难得有了淡淡笑意。
“以往,我总羡慕旁人。有任何事总有父母兄姊护着摆平。但从这件事之后,我就再也不羡慕任何人了。”
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清韵将血信放到一旁,躬身捧起冷硬的土,撒进摆着遗物的土坑。
“自五岁进沈家,到如今十六岁,十一年来公子一直都是这样待我的。”在她心里,沈衔意早已是她割舍不断的亲人。
土一点点将遗物埋没,最终累成土堆。
最后,她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如今,我只想他入土为安。”
天就要亮了。此时的风最是凛冽刺骨。
燕戟沉默地听完,见她埋完土,还眼眶红红地望着那处,他起身:“埋也埋了,还要待多久?”
清韵听出他不耐烦,这才跟着起身。然蹲得太久,起身时腿麻了下,幸得一只大手及时扶住。
抬头看见那不悦的俊脸,清韵顿了顿,小声道:“多谢将军。”
既是谢他相扶,也是谢他终归让她亲手处置遗物,为公子立了衣冠冢。
可惜燕戟不爱听这个,他没理会,扭头吹了声口哨。
不知为何,竟半晌没动静。
拧眉一看,原本等在山上的惊云不知是冷着了,还是等得不耐烦了,自己下山去了。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不省心,马也不听话。
清韵也发现了不对,她红着眼睛四处望望,“惊云怎么不见了?”
“还不是你话太多,马都给说跑了。”
清韵已习惯他的阴阳怪气,“那……是不是只能走回去了?”
问这话时她声音都还闷闷的,带着滞涩和哽咽,叫人听了心烦。燕戟耳不听为静,自己走了。
清韵怔了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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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去。
下山小路很陡,杂草缠绕石头,上面积雪未化。
天色不明,尽管一再小心,身后跟着的人还是不慎踩到碎石一滑,惊呼一声向前栽去。
前面燕戟头都没回,反手就先把人给抓住了。
清韵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若是撞到他,两人一起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忙问他有没有事。
燕戟自然没事,还回头瞧了她一眼。她身子未愈,整个人都还恍惚着。看那样子就不是能走山野夜路的。他懒得废话,干脆把人一拉,直接背到了背上。
清韵哪里敢要他背,忙道:“将军我、我能走的。我一定仔细脚下,不会再摔了。”
“行了,又不是没背过。”
骤然一句将她堵了回来,眼前划过熟悉的画面,那时……如何能同现在一样。
只是再多话怕又要惹到他了。清韵便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安静待着不乱动,好叫他省力些。
燕戟就这样背着她,走在遍是积雪的窄陡小路上。
来时骑马不觉得,现下用双腿走着,清韵才觉下山的路好长好长。她趴在他宽阔灼热的后背上,想着待会儿还是得下来自己走才行。
可不知怎的,连续几日悲痛哭泣之后,疲累感竟在此时席卷而来。
走着走着,颈间忽然微微一凉。
燕戟侧头,正是一张凉凉脸蛋埋在了他颈间。馨香温热的气息均匀喷洒,不用看也知背上的人儿睡得有多熟。
方才还同他哭闹撕咬,这会儿倒是睡得香。
“你还挺会享福。魏清韵,”燕戟叫她,“这次便罢了。再有下次一并罚过,听见没有?”
清韵睡得沉,自然没听见。亦不知熟睡中他究竟走了多久,才终于背着她下山,回到了军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