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卫策有些诧异,不由看向燕戟。
后者面色没什么缓和,但也没让帐外人一直候着,“叫她进来。”
值守的将士转身拉开帐帘,露出外面那道白色身影。从主帐到议事帐不过十几步路,清韵还是穿了那件白狐裘披风,燕戟面色稍缓。
随着那身影步步走近,议事帐里愈发安静下来。
赵景煜这才终于知道将军帐里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模样,更明白为何那日将军暴怒发火之后,又把人揽在怀里抚背顺气了。
清韵姑娘人如其名,模样生得清润端丽,气韵雅致不凡。即便素着一张脸,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发间连钗环都没有,却仍在烛火摇曳间叫人看失了神。
清韵只知燕戟在议事帐中,却不知帐中这么多人。一进来数道视线投在身上,她脚步微顿。
好在将领们也只看了那么一眼,便纷纷默契地低下头,吃起了宵夜。
如此品貌的姑娘,怎可能只是婢女。再盯着看就是找死了。
有长长的议事桌相隔,清韵站得尚远,见主位之人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清韵主动唤了声:“将军。”
声音温婉好听。
“何事?”燕戟语气冷淡。
清韵看了看帐中众人,觉得不好在这里说,便委婉问:“将军今夜回主帐吗?”
“咳。”一旁赵景煜忍不住咳了声,没想到清韵姑娘如此直白。
燕戟斜他一眼,接着视线又落回到清韵身上。瞧着是伤心劲儿总算过去,知道来找他了。
瞧她脸色都还白着,燕戟懒得同她计较,“还有公务未完,晚些再回去。”
“那……要多晚呢?”清韵犹豫着追问了句。
他已好几日没回主帐,她不知这话是不是搪塞。
闻言,燕戟不动声色地挑了眉。魏清韵难得这般主动,看来是有话想同他说。至于她想说什么,他大概知道。
无非就是认错罢了,知道这几日光顾着伤心失了态,现下回过味儿来,怕他责罚。
说起来,也是该给她个教训。叫她长些记性,记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人。
于是燕戟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在这里?清韵微微皱眉。
但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迟疑片刻,只得开口道:“方才在帐中听见动静,似乎是那支派去北蛮的人马回来了。”
燕戟眸中一僵,接着眸色冷了下来。
然清韵离得远,没有察觉。见他没说话,她顿了顿,又提醒道:“将军那日答应——”
“若记得没错,本将军只答应你寻回遗物,没答应旁的吧?”
清韵愣了下。
下一刻她看见燕戟起身,帐中众人忙都跟着起来。他越过她,径直走到帐门口,“东西呢?”
“在这里,将军。”刚快马回来的将士立刻将东西递上去,“沈公子的遗物只有这一个包袱。”
燕戟拎过那包袱往地上一扔,紧接着拿过火把。
清韵瞬时变了脸色:“不要!”
话音未落,火把已直接扔到了包袱上。那物一沾火就熊熊燃了起来,须臾间烧出一个大窟窿,露出里面的东西。
清韵想都没想就要扑上去。燕戟一把攥住了她。
“你放开我!”清韵狠狠一甩,那力道明显用尽浑身力气,恨不得将他甩开。
燕戟怒火愈胜。
他本可以糊弄她,说没找到遗物。可按魏清韵的性子,若是连遗物都见不到,恐怕是日夜难眠,最终拖垮了身子。
可如今见到了,她眼里便只有那死人的东西,半人高的火苗她视若无睹,就要这样扑上去。
“魏清韵,你疯起来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是吧?是你自己签下的契书,早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你凭什么替他料理后事?”
“凭我是他的妻子!”
此言一出,赵景煜和一众军将登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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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听见了什么。
所以将军是抢了别人的……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那包袱烧得越来越厉害,清韵死活挣扎不脱,无奈之下又嘭地跪了下来,满脸是泪恳求道:“求你了,不要烧他的东西,求你了求你了!”
她急切得声音都颤了,燕戟气得甩开她。
卫策见状,立刻上前浇灭了火。赵景煜离得近,也搭了把手,将那烧坏的破包袱拎起来,放到干净的地方。
刚放下,一具馨香的身体就扑了过来,赵景煜吓得赶忙退后两步。再一看燕戟的脸色,赶紧又退了两步。
燕戟看着她头都不回地跑了过去。
她全然不顾灼烫,扒开被烧的包袱。火灰余烬粘在她手上、脸上、披风上,她却不管不顾,只捧着里面的东西,视若珍宝。
半晌,他上前一把拉起了她。
一声口哨,惊云奔袭而来。燕戟连人带包袱一起扔上去,接着翻身上马,飞奔出营,径直朝着侧山而去。
上山的一路极为颠簸,直至到了半山腰处的一片荒地时,燕戟才终于勒了缰绳。
下马抬头看了眼,马背上的人儿惊魂未定,怀里却仍紧紧抱着那该死的包袱。
他直接将人扯了下来,粗鲁地夺了她的包袱往地上一扔:“动作快些。”
清韵脸上泪痕未干,她有些怔住,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要立衣冠冢?此时不立还等何时?”燕戟冷道,“沈家犯的是谋逆罪,你想让他落叶归根回京都立冢,不出三日就会被人刨出来诅咒践踏。要么现在埋了,要么就烧了,自己选。”
清韵当然选前者。
她赶紧蹲下去捡了块石头,开始刨挖土坑。那石头又冷又硬,冻得扎手,加上山中夹杂着雪晶的寒风,燕戟眼看着她手指很快红肿起来。
而清韵却浑然不觉,依旧吃力又用心地挖着。
燕戟别开视线,背过身去,沉默地看向远处漆黑寂寥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