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她知道，如今的燕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先前在林中几次摔倒，身上痛意愈发明显，她忍着双膝疼痛，跪着爬到他脚边，伏身叩首道：“求将军网开一面，哨子……是我偷的，与公子无关。请将军处死清韵，不要为难公子。”
开口头一句，还是为他。
燕戟笑了。
他忽然俯身掐住她的脖子，清韵呼吸一滞，接着脖子一疼，她直接被拖到他双腿之间，下巴磕在他膝上，牙齿咬到舌头，口中血腥味弥漫开来。
燕戟掰过她的脸，叫她面对着不远处的沈衔意，俯身凑到她耳边，同她一起看着对面的人：“以命相抵也要救他，想来你家公子一定对你很好吧？”
“唔……”清韵喘气都困难，艰难应道：“是。”
“果真吗？”耳边传来嘲讽的笑意，“那我替你问问。沈公子？”
清韵听见他叫了沈衔意，语气甚是有礼。而下一句却是：“把你这个婢女送给我，本将军保你一路平安到流放地如何？”
沈衔意对上燕戟的眼睛。
在清韵拼死相护之后，他却要他亲口背叛她。
沈衔意知道清韵是不怕死的。她愿意跟着他一路颠簸遭罪，甚至不惜为他付出性命。
可是他不愿。
他要清韵活着。
流放之路太过漫长，途中不知还会有多少意外。即便她扮做男子模样，可终究不是真的男人。若途中再遇歹人，他知道自己护不住她。
无论如何，清韵不能跟着他受辱而死。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沉默片刻，沈衔意避开了视线。清韵一愣，看见他缓缓张口，吐出两个字来。
“多谢。”
燕戟不屑地笑了，低头瞧见僵住的清韵，见她还望着沈衔意，他眸色一冷，倏地一把将人拉到腿上。
当着沈衔意的面，他手肆无忌惮地搂在她腰上，“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的公子，为了自己保命，对你可真够好的。”
“不……”腰间的手如烈火般灼烧，耳边的话更如针扎般锥心，清韵当即挣扎，“我不要！”
铿锵决绝的三个字，听得周围众将士心头一抖。
孟威更是睁大了双眼，见了鬼了，这女人竟敢跟将军说“不”？！
可惜男女间力量实在悬殊，无论清韵如何挣扎，腰上的手都纹丝未动。甚至，她越挣扎他反而越来劲。
燕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人扔给孟威：“带回主帐，洗干净等着。”
“是！”
这活儿简单，孟威扛着他那柄大刀就大步过来，一只手就攥住清韵的胳膊，根本不顾她挣扎，拎小猫似的把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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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衔意始终低着头，没有多看一眼。
“将军，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卫策看了看，负责押解的差役全都跑了，剩下的流放犯人都是朝廷记录在册的，若无赦免，则必须得押解至流放地。
按章程，今夜之事得写折子上报，待朝廷派来新一批押解差役，交接完后才能离开。可回北疆之事耽搁不得，明日一早就得开拔。
“抽调一队人马，把他们送到流放地后再折返北疆。”燕戟起身，“三殿下那边写个折子告知一声就是。”
卫策应声，立刻抽调了两拨人。一拨清理尸体，另一拨则重新清点犯人数目，包扎伤者。
燕戟看着那些被拖去掩埋的黑衣人尸体，“弄清楚刺客的来历。”
“将军是怀疑……”卫策看向正在包扎的流放犯人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沈家族人亲眷，可沈家已经坐罪，家破人亡，为何还要灭口？”
问题就出在这里。
“动静小些，别打草惊蛇。”
“是，此事属下会派人暗中去查。”卫策看了眼燕戟身上单薄的里衣，“深夜风露重，将军穿得少，还是先回去吧。”
燕戟自然要回去。
他扫了眼营地方向。不知为何，主帐门前聚了好些人，为首的正是负责把魏清韵押回去洗干净的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