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哨声响起,到满地黑衣人尸体,也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禀将军,这些应该都是江湖人马。”
卫策亲自带人巡防了四周,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十一具黑衣人尸体被摆在一处,脸上蒙面黑巾已被取下,都是生面孔。其中九人都是刀剑伤而亡,有两具口鼻流了黑血,卫策掰开他们嘴看了看,抬眸:“是自尽。”
燕戟嗤笑了声,“够忠心的。”
他依旧穿着单薄的黑绸里衣,随意靠在椅子上,丝毫不觉寒冷。视线从满地尸体移到旁边侥幸活下来的流放犯人们身上,一一扫到最后,停留在一道格格不入的清冷身影上。
有些人,即便几年不见,再遇时依旧碍眼。
“禀将军!吹哨子的人抓到了!”
粗犷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回来,去树林里抓人的正是刚被提为都统的孟威。此人人高马大,刀法一流,在他的映衬下,显得被抓回来的人儿愈发娇小纤瘦了。
孟威祖上三代都是行伍之人,自幼军营里长大,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他粗鲁把人押到燕戟跟前跪着,双手奉上那枚哨子。
一旁卫策看见那东西,眯了眯眼。
这是好些年前的旧物了,如今的燕家军已不再使用这种军哨。不过即便如此,这军中之物也不该平白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
清韵被押回来的头一眼,就看向了那些还活着的流放犯人。见沈衔意安然无恙,她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脸一疼,一只粗糙灼热的大手掐住了她。清韵被迫抬头,一张邪性的俊颜放大在眼前。
“又是你?阴魂不散,缠着本将军是吧?”
清韵被掐得张不开口,想摇头却又动弹不得,脸上身上都疼得厉害,头发被血污浸湿,凌乱地贴着额间鬓边,衬得整个人愈发狼狈可怜。
“将军,可别看这女子可怜巴巴,实则满口谎话!竟说这哨子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简直信口开河!这可是咱们燕家军的军哨,咱们军纪何等严明,军中物资怎会随意泄露?”
孟威不客气道,“定是她偷的!”
“是吗。”燕戟低头扫了眼手里的哨子,嘶了声,“这瞧着倒像是本将军之前丢失的那枚。”
说着他松开她,靠回到椅子上,“卫策。”
“属下在。”
燕戟把玩着哨子,“按本朝律例,偷盗者该如何处置?”
卫策迟疑了下,看了眼清韵,如实道:“回禀将军,偷盗者轻则仗刑,重则砍手。这位姑娘所盗之物乃是军需物资,属重罪,按律当砍去双手。”
清韵一惊,“不,不是的!这哨子是——”
“那还等什么。”燕戟云淡风轻,“人赃俱在,行刑。”
“我来!”主帅一声令下,孟威立刻抽刀上前,俯身摁住清韵双手,接着就要一刀下去。
“等等!”
流放队伍里忽然传来声音,孟威一顿,抬头看见一众跪在地上的流放犯人中,一年轻男子踉跄着起了身,拖着还在流血的左腿,艰难走过来,跪在了燕戟面前。
燕戟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沈衔意唇色发白,“将军恕罪,哨子……是我偷的。”
“公子!”清韵皱眉,却被沈衔意堵了回去。
冷冽寒风吹来,他声音都发了颤:“沈某少年时有幸与将军在同一书塾读书,那日无意间看见这哨子,深知是军中之物,寻常人不可得。一时好奇便趁将军更衣时取来赏看,后将军走得急,沈某来不及归还,便……私留了。”
他额上痛出豆大的汗珠,“此番偶遇危险,是我将哨子交与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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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以此向燕家军求救。一切都是我的错,恳请将军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清韵连连摇头否认,沈衔意根本就没见过那哨子。
卫策亦在心里摇头,旁的暂且不论,流放的犯人出发前都要搜身,根本不可能携带任何私人物件。
将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将军,哨子不是偷的,是您——”
“这么说,倒是本将军拿错人了。”燕戟像是根本听不见清韵说话一般,只看着沈衔意,“那么依你所言,便是明知故犯蓄意偷盗。判你个就地处死,不冤吧?”
沈衔意看着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哨子不哨子的事。
孟威在一旁听着,听见要砍的人换了一个,他利索地一把撒开清韵,上前就要挥刀。
“不要!”清韵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孟威一惊,刀口下意识偏了下。女子被风吹起的长发蹭上锋利刀锋,割断了长长一缕,飘落在地。
“韵儿。”沈衔意皱眉,当即要拉开她。
清韵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根本就不是哨子的事。燕戟半句不听分辨,分明是故意刁难。她死死挡在沈衔意身上不肯放手,势要与之生死与共。
风吹来刺骨寒意。
燕戟冷着眸子看着眼前之景。半晌,唇角缓缓勾起。
很好。郎情妾意,主仆情深。
他给她的保命哨子,她几年都不吹一次,唯一一次是拿来救沈衔意。
此时此刻明明身上有伤,疼得发抖,却还扑到沈衔意身上替他挡刀,当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如此情意,若是不给个相救的机会,岂非枉顾人家一片痴心?
“魏清韵。”他唤了她的名字。
清韵颤着身回过头来,看见燕戟似笑非笑:“想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