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景国,既初二十叁年,和凤城
蓝雪如絮,泱泱艾艾。酉时过半,日色欲尽。
大抵是风雪的原因,悦来客栈里的客人比往日少了许多,生着暖炉的大堂里只有三五个客人在喝酒闲聊;肩上挂着粗布毛巾的店小二从后厨端上了刚温好的酒,动作麻利的给店内的客人送到了过去。
客栈老板站在柜台内的灯盏下,对着泛黄的老旧账本用他肥短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边角已经磨圆了的算盘,不知道是对店内近期的收入不满意还是怎样,他那肉滚滚的脑袋时不时的摇晃几下,偶尔还会拿起笔在记好的账页上勾画。
“老板,还有房间了吗?”
听到有人询问,老板从算盘里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一个身着绛蓝色衣衫手持佩剑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柜台前,他的肩上还存有落雪,看样子在外行走的时间不短了,侧眼一看,大门外停了几辆马车和几十个侍卫。
呦嗬,这么大的排场,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该不会是财神爷显灵来光顾店内生意了吧?老板当即放开手上的算盘,笑的大牙都露出来了,“有房间,有房间。客官,您是想要上等的客房还是普通一点的?”
男人问:“上等的客房和普通的客房各有几间?”
悦来客栈在和凤城内算得上是最好的客栈了,一楼是大厅和间隔出来的人字房,二楼是天字房和地字房,天、地、人又各自分了甲、乙、丙三等,除天字甲等是两间,其余每类每等各五间。
老板笑答:“天字甲等只剩一间了,天字乙等还有两间,普通的地字房和稍微差一点的人字房还有很多房间。”
男人想了想开口道:“那就来一间天字甲等,一间天字乙等,余下的地字房和人字房全要了。另外,再多备几桌酒菜,把马卸下来喂了!”
“好嘞,您呐!”客栈老板开心的搓了搓手,无比嘹亮的回了一句,说罢,又转头朝店小二喊道:“六子,快让厨房准备酒菜!招待贵客!”
客栈二楼,从楼梯口一直沿着走廊向东走,最靠里面对着门的两间是天字号甲等房,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裳的女子带着她的随身婢女,住进了其中的一间。
女子进入房间后,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干燥的房间就变的湿润潮湿,梳妆台前的雕花铜镜上漫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本就不算清晰的镜面变的更加模糊,模糊到看不清镜像里的浮光掠影。
少女慵懒的倚在浴桶边沿处,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后勺,白皙的脸上眉毛细长,眸似云上新月,唇如三春桃花,明亮透彻的肤色在水光的映衬下更显细腻光滑,水中的花瓣散发出沁人的幽香,好闻的让她眯了眯眼眸。
身后的婢女拿着绢布为她仔细擦拭着纤瘦的颈背,带起哗哗的撩水声…大约是觉得无聊,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在木桶上敲点着,发出了轻微的笃笃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滚烫的水温逐渐冷却,凉意微微泛起…
连续多日,容流莹都在风尘仆仆的赶路,很少能在夜幕降临时遇到可供休息的客栈,大多数时间都是就地安营扎寨,洗沐十分不方便,今日难得住进这有暖炉的房间,她不由的想在温热的水里多泡一会儿,“青儿,你再去添些热水来。”
“是,郡主。”婢女应声后,将手里的绢布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低头退了出去。
只她一人的房间愈发显得安静,桌案上燃着的安神香,逐渐瓦解清醒的神经,容流莹止不住的打起了哈欠,支着桶边撑在手上的额头频频下落,视线也渐渐模糊,后来干脆趴在了木桶边沿上…
半刻不到,门开了。
紧接着是合门声。
之后,便再无其他声响…
容流莹闭着眼睛,声音含混的问:“青儿,要到热水了吗?”
她问出的话如同安神香的青烟一般,徐徐雾化在了空中,迟迟没有得到作答。
青儿是个懂礼数的婢女,对于郡主的话向来有问必答,不会无故拖延,容流莹以为她没有要到热水,不知该如何同自己交代,便主动说道:“没有热水也没关系,反正快到京畿城了,到那里再洗也是一样的。”
她的宽慰没有得到回应,房内依旧鸦雀无声。
青儿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答话,怎么会如此怠慢?这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容流莹倦倦地睁了睁眼眸,准备回身看看情况,可还没等她转过头…
突然!从后方伸出了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容流莹身体猛然一震,瞳孔瞬间放大,所有的困意在这一刹全部被惊惧所替代,她本能的尖叫了一声,可这声尖叫却没能散发到空气中,反而悉数吞没在了覆盖她唇上的掌心里,最后只换来一丝微弱的呜咽。
来不及去思考其他,容流莹反手便朝身后劈去,可她的手臂才抬到半空,手肘便被人大力的钳住了…
紧接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透过空气清楚的传到了她的耳中,“不想死,就别动!”
...
尽管京畿城内寒风掠雪,冷气逼人,政王府内仍旧喜气盈盈,下人们忙着给府内清扫除尘,用来防火的鎏金缸里置换了新水,圆形荷塘里的残败落叶用渔网兜,一兜兜的全部捞起,海棠树上挂了花灯与彩绸,大红囍字贴在了每扇门窗上。
院子里的人忙的如火如荼,可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却十分安静,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政王放下手里未看完的兵书,抬手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站在对面的人回答:“回殿下,快酉时了。”
政王又问:“昭月郡主现在人到哪里了?”
对面的人:“如无意外,现在应该抵达和凤城了。”
昭月郡主是南祁国的人,南祁国以前是东景国的敌国。可几个月前,东景国的皇帝竟将南祁国的郡主指婚给了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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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全都在背地里猜测其中的原因。有人说这桩婚事是东景与南祁的皇帝,为了改善两国之间的敌对关系,派人暗中磋商后,达成了某种经济和军事上的共识,所以才有了这明面上的秦晋之好。
甚至还有人说,是政王曾经出战南祁的时候,意外邂逅了美丽动人的昭月郡主,因此对她一见钟情。
但当时正处于水火不容的交战状态,如果传出主将喜欢上敌国女子的消息,怕会动摇军心,所以政王只好将这段感情搁浅,直至战火停息,两国关系缓和下来,这才请求当今皇帝为其指婚。
至于具体是哪种原因,除了皇帝和政王没人知道其中真相。但不管因为什么,这桩婚事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消息早已传遍整个东景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婚所需的事宜也几乎全部准备妥当,只等那千里之外的美丽人儿抵达京畿城,便可举行隆重的婚礼了。
而和凤城,是从南祁进入东景国后,想要抵达国都京畿城的必经之地,同时也是离京畿城最近的一座城池,从之前传来的消息可以推断出,昭月郡主一行人今日会抵达和凤城。
“和凤城,和凤城…”政王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便从枣红色的木椅上起身,踱步到南边的窗子下,推开了紧闭的格子窗子,随即便将手臂撑在窗棂上眉头紧拧的望着院内树上的红色灯笼与落雪…
似是察觉到了政王的情绪不对,对面的人也跟着走到了他的身后,小心询问道,“殿下是在担心什么吗?”
对于这个问题,政王并没有立即回答。直到窗外的大雪随风卷了进来,落在他藏蓝色的衣袖上,他才拂了拂衣袖上的雪花,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声音略微低沉的问:“郡主那边全都安排妥当了吧。”
接触到政王的视线,那个男人立即低下了头,“殿下请放心,我派去的都是顶尖高手,一定会护送郡主平安抵达京畿。”话到这里那个男人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拉长声音的说了两个字,“再者…”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政王打断了他的话,浅浅说了一句,“知道了。”
对面的人说:“殿下请放心,我用我的性命担保,昭月郡主此行,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必定会顺利抵达京畿。”
政王听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
和凤城,二楼光线不甚明亮的走廊里…
青儿正带着提水的侍卫,从楼梯口缓步朝昭月郡主的房间走着…
长长的走廊还未走完三分之一,就见到周策提剑从天字乙等房里出来,周策便是刚才和客栈老板交涉的那个男人,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青儿适时的停了下来,低头唤了一声:“周大人。”
周策看了一眼青儿,又看了一眼她身旁拎水的侍卫,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同周策打完招呼,青儿与侍卫继续朝天字甲等房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