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还是像之前那样缓缓吹过,只是那风中又多加了湖水的湿气。
它们潮湿的、阴冷的吹在流云二人的身上。
谢觉尘神色淡淡,他薄唇微启,只是落在旁人身上便是千斤重:“你二人,就是如此照看江姑娘的吗?”
“入画跪服在地,整个人是又急又怕。都是奴婢的错,和流云姐姐无关,还请公子责罚。”
谢觉尘望着眼前的亭子,不知有没有在听。
观这如今的场面,江见青有些茫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到这般境地。
但她还是怕谢觉尘责罚她们二人,于是挪了个步子,挡住入画的半个身子:“谢哥哥。”
谢觉尘的眼神自动地落在江见青的身上:“怎么了?可是哪里伤到了?”
“啊?”江见青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捂住自己的手,“是呀是呀,我手疼。”
“哎哟,刚还没感觉,这下感觉来了,疼疼疼!”
江见青夸张的样子着实没眼看,但谢觉尘还是配合地将她手心摊开:“哪疼,我看看……”结果手掌还真就被磨烂了,通红一片,谢觉尘眉头皱着,“怎么弄的?”
完了,给错手了……
江见青抽了抽手,没抽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我又觉得不疼了。”
“胡闹。”谢觉尘低声训斥着,“谢善,去将金疮药拿来。”
“别别别,不用不用!”江见青吓得一口唾沫差点呛死。
谢觉尘话音刚落,哪知道江见青反应如此之大。
“为何不用?”谢觉尘转头偏向定在地上的谢善,“去。”
“别啊。”江见青才伸出去的手,来不及去阻止健步如飞的谢善,只好趁谢觉尘没注意的时候把手飞快拿回去,她朝谢觉尘摊牌,“我刚才装的,一点都不疼,真的!”
江见青:“再说金疮药那么名贵的药,用不着处理这种小伤。”
“你也知道这是伤?”谢觉尘拂袖看她,江见青立马卖乖,点头如捣蒜。
“说罢,你想怎么替她们说情?”谢觉尘将她手中的纸鸢拿去,前后左右仔细地瞧上一遍。
江见青讪讪一笑:“谢哥哥都知道还叫我说什么?左不过是玩闹,都怪我腿跑得快,她们一时间没有拦下我,也是正常的。”
谢觉尘看她这轻拿轻放的样子实在可爱,却还是不肯放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江见青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不可置信:“原本还是死罪?”
这么严重吗?江见青脸涨得通红,愧疚得都要哭出来,却也觉得谢觉尘太过严苛、斤斤计较,原本神仙滤镜碎一地。
谢觉尘知道她心中是何想法,可他不妨就当一回恶人,也要让江见青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再说……谢觉尘第一次将眼神放在流云二人身上。
玩得好可以,但若是失了分寸,那便是错。
“嗯。”谢觉尘不置可否,他弯着食指把挂在江见青脸上的泪珠剥去,偏头道,“你们作为见青身边照看的人,却让见青置于危险之中,无论如何都失了本分。”
谢觉尘虽是告知流云、入画她们的错处,实际上是说给江见青听得:“但见青既已说情,那便小惩大诫,日后不可再犯,去找谢善领罚吧。”
“是。”流云、入画二人好歹算是逃过一劫,终于放下心来。
但却听到江见青说:“不行!”她为流云二人鸣不平,“你要罚,就罚我,是我要放纸鸢、爬树的,与她们二人有何干系?”
江见青整个人气冲冲的,连带着对谢觉尘往日的敬佩之意都荡然无存。
谢觉尘听着话语中的怨气,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出现了一丝裂纹,可又觉得她这般气愤的样子格外生动。
江见青拽着流云二人的手不肯松,脸上红扑扑的,泪水晶莹剔透地挂在眼睫,眨一下眼就掉一颗。
流云二人扯了一下江见青的手,小声道:“姑娘。”
江见青就在背后拍一下她们的手,让二人安心。
“你让见青生气了,蠢货。”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谢觉尘的身子又不可控起来,紧接着他就上前一步牵起江见青的手,却被躲开。
谢觉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都要碎了,他愠怒道:“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那人恍若未闻,他抿嘴一笑再次牵起江见青的手,轻声细语:“都是我不好,不该让见青生气,对不对?”
谢觉尘再次看向流云二人,眼底皆是阴狠,他无声地做出口型“滚”。
两个姑娘吓得就要哭出声,又一次得到谢觉尘的警告。
“方才都是我气上心头,是我咄咄逼人、蛮不讲理,说些口不择言的话,惹你伤心。”
“谢觉尘”再靠近江见青,垂眸便成为高坐莲台的佛子,他把一块金乳酥递给江见青,“见青宽恕我可好?”
一股清香盘旋在江见青鼻尖,等江见青缓过神时却已经消散,一块酥饼落入手中,待她说话时鼻子还是堵得:“不要怪她们。”
“谢觉尘”笑了笑,宽大的手抚过江见青的头,亲昵又不失分寸:“自然。”
……
他将此事轻轻揭过,江见青也不想两人不愉快,也就将此事翻篇,几人便移步至书房中。
此时,“你给我离见青远点!”
“不准用手摸她!”
“谢觉尘”不咸不淡地回道:“这是你自己的手。”
“那也不行!”
谢觉尘轻哼一声,在旁的江见青啃着酥饼恐他反悔:“怎么了?”嘴里还鼓鼓囊囊的,话都说不利索。
谢觉尘抹掉她嘴角的残渣:“无事。”
江见青脸上一红,自己又偷偷擦了好几下。
谢觉尘这边要被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气得半死:“不准,你给我滚出去。”
“蠢货。”
“贱人。”
江见青这边自己的吃完了,于是便伸出小手,偷偷在谢觉尘的桌案上飞快地拿来一个。
谢觉尘自然看见了,他将自己的推向江见青那边:“多吃些。”
江见青也不客气:“谢谢谢哥哥。”
她看着谢觉尘讪讪一笑,好绕口。
谢觉尘抿着嘴,嘴角稍稍向上弯着:“明日三月三,见青可有想去的地方?”
江见青撑着头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是对京城不熟,便摇头道:“不知道,京城我还是第一次来,谢哥哥你来定吧。”
“好,那便由我来定。”
江见青今日玩得累,没过多久便哈欠连连却还硬撑着看书,谢觉尘看得心疼就叫人回去歇着,但江见青摇头:“快要吃晚膳了。”
“不碍事,到时你吃完接着睡就好。”
“啊?”江见青怕是困糊涂了,怎么还听到谢觉尘在说胡话。
江见青走出屋子时,脚下都飘飘然,原来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生活吗?
……
江见青走后没多久,书房中立马寂静起来。
谢觉尘在回来后就把身体控制权夺回手中:“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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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许久都不曾有动静,仿佛那人从未来过。
但谢觉尘知道他就在这,他沉声:“出来。”
“寻我何事?”这次,那人的声音并未出现在脑海中,而是从屋子中凭空传来。
画家蘸了几滴墨水,凌空挥了一笔,“谢觉尘”便从水墨中出来,他周身散发着蓝色淡光,显然不是此世中人。
谢觉尘端坐在案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另外一个他。
他并未感到丝毫惊讶,反而表情戏谑地看着“谢觉尘”。
“就是你夺我身体。”谢觉尘的眼神突然尖锐起来。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们之间如何能分彼此?”这话说得他都要犯恶心,明明“谢觉尘”最恨的便是前世的自己。
谢觉尘一张清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屈指在桌案上扣了扣,神色莫测。
可面前的就是他自己,“谢觉尘”自然清楚对面的人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琢磨如何除掉自己。
“谢觉尘”嗤笑一声:“怎么叫我出来又不说话,是想干什么呢?”
谢觉尘起身走了下去,站定在“谢觉尘”面前,他启唇:“在想,怎么杀你。”
此时画家又运笔将谢觉尘送回了座位上。
“谢觉尘”:“离我远点真是够恶心的。”
被人操控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谢觉尘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主,只是手中快要被捏断的紫毫笔将他出卖。
“谢觉尘”:“怎么还想杀我吗?”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刘庭看着眼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只觉好笑。
陆时修朝他抱手,却没什么好脸色:“我哪敢呀?”
刘庭冷哼一声:“我看你哪儿都敢!”
“对,我就是敢!”说话的工夫,陆时修腰上的剑就已经出鞘。
“不是,你来真的?”刘庭赶忙撇下手里的茶盏,躲着陆时修的剑招。
一个时辰前。
陆时修因昨晚得了令,丑时便快马加鞭的赶来钱塘,如今到了脸色很是不好,仿佛有人欠他一箱子的黄金。
陆时修到了州衙门前,虽是心中有气,却也不曾为难几个门役。他给了几两银子问道:“找刘庭,刘知州。”
两个门役接过钱,看他周身气度便觉不一般:“您来得不巧了,知州大人今日休沐,不在衙内。”
陆时修点了点头,不做为难:“多谢几位兄弟。”
“小事,您慢走啊。”
陆时修朝背后挥手示意,翻身上马,暗红色的衣袂在空中飞扬,他低喝一声“架”。
玄马前蹄高高仰起,下一秒便带着人如箭般离去。
到了人多的地方,陆时修就翻身落地,牵马徐行。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①
江南少了些青绿多了道丹红。他们一人一马走在青石桥上,水色尽头是下沉的夕阳,余晖吝啬地只打在他们半边身子上。
陆时修在“醉仙楼”前站定,他将手中的马交与小厮,进门时旁人都自动清出条道来。
无他,只因陆时修身上煞气逼人,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站在地字号门前。
只是,陆时修手掌摸向剑柄,指腹摸索着冰凉的纹路,心里已经想着把刘庭大卸八块了,于是乎他破门而入。
房中传来两个人的惊叫声,他们慌忙把衣服往身上套,遮着脸不让人看,因为实在太过惊慌下面都还相连着。
“有病啊!”门里扔出一个茶杯正中陆时修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