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不大,安室透抱着人鱼坐进去时,空间显得有些局促,他把人鱼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发动引擎。
海风拂面,带着夜晚的凉意。
音无千咲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忍不住了。
他扭了扭身子,试图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找个舒服的姿势,鱼尾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喂,安室透。”他小声喊。
“……”安室透专心驾驶,没理他。
“金毛。”音无千咲换了个称呼。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尾巴硌得疼。”人鱼宝宝开始陈述事实,语气可怜巴巴,“这个椅子好硬,人类坐的椅子都这么不舒服吗?”
“……忍一下。”
安室透终于回了一句,视线扫过那条漂亮尾巴。
确实,让一条有尾巴的生物坐人类椅子,是有点强鱼所难,但他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能忍。”音无千咲理直气壮,“而且我冷。”
夜风确实有些冷,人鱼刚从海里出来,皮肤上还沾着水珠。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空出一只手,将放在旁边的一件自己的薄外套拿过来,扔到他身上。
“披上。”
音无千咲抓住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这件深色的衣服,又抬头看看安室透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然后慢吞吞地把外套裹在身上。
衣服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上半身都包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暖意传来,还有一点干净清爽的人类味道。
他缩了缩脖子,偷偷嗅了一下。
……唔,不难闻。
小艇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靠岸,周围寂静无人,安室透抱着人鱼下船,锁好船,然后走向不远处停放的车。
把一条湿漉漉还带着沙子的鱼放进车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安室透顿了顿,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备用的深色毯子,不怎么温柔地抖开,裹在了音无千咲身上,重点是包住了那条还在滴水的尾巴。
“唔!”音无千咲被裹成了一个筒,只露出脑袋和一只被铐着的手,他不满地扭动,“干嘛!这样好丑!”
“防止你把我的车弄湿。”
安室透拉开后座车门,将他塞了进去,自己也随即坐进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音无千咲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眼睛亮晶晶的。
海底可看不到这么密集又温暖的光点。
“我们去哪啊?”他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室透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有好吃的吗?”这才是重点。
“……有。”
音无千咲满意了,安静下来,开始研究手腕上的银色金属环,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又拉了拉链子,发现这东西设计得挺精巧,不疼,但就是解不开。
“这是什么呀?”他晃了晃手腕,金属环和链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安室透:“……”他把这当装饰品了?
“是手铐。”他决定陈述事实。
“手铐?”音无千咲歪了歪头,努力在模糊的记忆里搜索这个词,“用来抓坏人的那个?”
“嗯。”
“哦——”音无千咲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随即理直气壮地说,“可我不是坏人呀。你抓错鱼了,安室透。”
他甚至晃了晃被铐住的手腕,以示无辜。
安室透不想跟一条刚啃了潜艇的鱼讨论“坏人”的定义标准。
他只是提醒:“坐好,别乱动。”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终驶入一个安静的住宅区,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安室透下车,绕到后座,把裹成鱼卷的音无千咲再次抱了出来。
“到了。”
他抱着人鱼走进公寓楼,乘坐电梯直达顶层。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滴一声轻响后,门开了。
入眼是一个看起来相当整洁的客厅,暖色调的灯光,简单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回来了?今天怎么……”
系着围裙的诸伏景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当他看清玄关处的情景时,声音和动作同时顿住了。
诸伏景光,或者说此刻的绿川光,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需要重启一下。
“……抱歉,”他非常礼貌且谨慎地问,“我是不是应该退回厨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安室透:“……不用。”
他抱着人鱼走进来,用脚后跟带上门,然后将人鱼放在沙发上。
音无千咲在沙发上坐稳,立刻好奇地打量起系着围裙的诸伏景光,完全没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开口就问。
“他是谁?你的同伙吗?”
“……同事。”安室透选择了一个更中性的词。
“同事?”
音无千咲重复了一遍,对这个词似乎不太理解,但他很快抓住了重点,香气是从这个“同事”身后的厨房飘出来的。
诸伏景光的视线终于从人鱼那惊人的外貌和更惊人的存在上稍稍移开,落回安室透脸上,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这什么情况?人鱼?还带回来了?
安室透点了下头,同样用眼神回应:说来话长,先稳住,晚点解释。
多年的默契让诸伏景光瞬间接收了信号。他压下满腹疑问,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看来有客人。正好,晚饭快好了。这位……嗯,小朋友,有什么忌口的吗?”
“忌口?”
音无千咲的注意力果然被食物完全吸引,他舔了舔嘴唇,努力回忆。
“难吃的,长得丑的,有怪味的,还有那个铁鲸鱼排出来的脏水味的东西都忌!”
诸伏景光:“……好的,明白了。”
意思是,正常、好吃、干净的食物就行。
他看向安室透,用眼神确认:这真是那个在报告里把潜艇咬穿了的“不明生物”?
安室透撇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他在海边买的等身仿真手办吗?
安室透用后脑勺都能感受到幼驯染那充满探究的眼神。
他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用喝水这个动作掩饰一下目前的复杂局面。
音无千咲可不管两个大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坐在沙发上,很自然的抓住鱼尾上的毯子,开始认真擦拭自己的湿漉漉的鱼尾,从尾鳍一路擦到腰际。
尾巴上沾着的沙粒簌簌落在沙发上,鱼尾上的水渍也晕开了一片深色。
安室透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那条毯子虽然不是他最贵的那条,但也是干净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安室透无声的注视,音无千咲抬起头,对上他略显复杂的视线,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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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跟一条鱼计较什么。
他默默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水。
音无千咲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理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看向一旁的黑发猫眼男,好奇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呀?”
“绿川光。”诸伏景光温和地回答。
音无千咲点点头,然后,他就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绿川光。
(★ω★)盯——
诸伏景光:“……?”
他有点困惑,等着对方的下文。
音无千咲继续盯着,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ω★)盯——(快问呀快问呀!)
诸伏景光被盯得有点不自在,迟疑地看向安室透,用眼神求助:他这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端着水杯,看了一眼人鱼那明显在等待什么的表情,又看看有些困惑的诸伏景光,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对诸伏景光做了个“不用管他”的口型。
诸伏景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先处理更紧迫的喂食问题。
他对音无千咲笑了笑,说:“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就转身走向厨房。
音无千咲:“……(′?ω?`)?”
诶?不问我吗?
他看看绿川光忙碌的背影,又扭头看向旁边假装看风景的安室透,海蓝色的眼睛里逐渐浮起一层清晰的委屈。
(???)盯——
安室透被他盯得后颈发毛,叹了口气,放下水杯。
在诸伏景光有些好奇的回望中,他配合地开口,语气无奈。
“那你叫什么名字?”
(`ω′*)来了!
音无千咲瞬间亮了起来,那点委屈不翼而飞,尾巴在毯子里开心地小幅度拍了拍。
“音无千咲!”他声音清脆,骄傲道,“要记住哦!是很好听的名字!”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没什么诚意。
“要好好记住!”音无千咲强调。
“……知道了。”安室透转向厨房,“绿川,多煮点饭,还有……多煎两条鱼。”
诸伏景光看着冰箱里本打算吃三天的存货,默默又多拿出了几份冷冻鱼肉和一大袋米。
他从安室透那句“多煮点”里听出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当香煎三文鱼、味噌汤、玉子烧和一大锅米饭被端上桌时,音无千咲的眼睛简直在发光。
他甚至试图从沙发上“游”过来,可惜毯子裹着尾巴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急切地朝安室透伸手。
“抱!过去!”
安室透认命地把他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诸伏景光贴心地拿来一个厚坐垫和一个大号防水浴巾垫在椅子上,总算让那条漂亮的尾巴有了安置之处。
手铐的链子被暂时解开,另一端固定在沉重的餐桌腿上,音无千咲对此只是撇撇嘴,注意力完全被食物吸引了。
然后,两位公安精英就目睹了一场可以称之为“风卷残云”的进食表演。
音无千咲用起筷子居然异常熟练,但他吃饭的速度和容量绝对不符合他那张精致小脸和纤细身板该有的样子。
煎好的三文鱼,他一口就是半块,味噌汤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碗,玉子烧更是两三口一个。
至于米饭……
诸伏景光看着那以肉眼可见速度下降的饭锅,默默起身,又去煮了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