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勃州的沈施此刻正在塞北。
她以个人名义运来满满三车粮与三个?媎妹作为投名状。
“北狄无礼挑衅,草民愿投军报国。”
“你方才说什么——个人名义?”妲儒问她。
沈施脸上毫无占走夫郎家财产的愧色,不过当时她还不知贺狸已归家,也无所谓他逃去了哪,她不在意这些。
她只说:“还有我沈家的三个媎妹,我们只有四人,却能千里送粮入军营,说明我们并非无勇无谋之辈,所骑之马也算良驹。”
妲儒自然看得出来,不过她看不惯沈施这样一个利用男人的上门妻骨子里却隐隐透着这样一股狂傲,她开口反问道:“骑马来的,那你们是一定要当骑兵了?”
“自然是听从将军安排,”沈施引她看向这几匹马,“这些都是草民百里挑一选来要进献给将军的,就算当骑兵,我们也用不了这样的好马。”
抛开上门妻的身份不谈,沈施的确合她心意,妲儒挥退她们:“去找行军副将李卞,让她安排。”
“多谢将军。”
沈施找上李卞之时,她正在收拾布防图。
李卞听完她们的来意,捏了捏几人的胳膊,把做过县衙小吏的沈施调去做文职军吏,其余三个便被分散着排到几个帐子去当大头兵了。
虽然与理想中的安排大相径庭,但沈施几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中秋已过,军中思乡之情却更切,李卞捧着布防图上下左右地细看。
她是新帝登基后调任的军镇守使,妲家军前一次北上退敌时,她们并未共事,此次妲儒再来伐敌,李卞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本事。
妲家军打了几辈的南蛮,如今到了塞北打北狄,如此不同的气候与地势,她们也能这么快地进入状态。
李卞有从小生活在塞北的经验,只要多说几句,妲儒便能很快领会,排兵布阵上阵杀敌如有神助。
人比人气死人,她的兵和她自己,都比不上妲家军与妲儒。
李卞几乎要把布防图盯出洞来了,一炷香后,她终于看出了门道,出了帐左转去了主将营。
“就是这,将军,”李卞顺着图上一道山峡比划着,“北狄若要先动手,只有这道峡地可走,这样看起来我们所处之地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北狄也不是傻子……”
妲儒不置一词,听李卞继续道:“北狄已接连败退三城,我方若是不主动出峡地,那么敌我势必僵持,僵持之下,比的便是谁家粮草多,我觉得将军不会选择这个拼粮草的法子……”
“此话何解?”妲儒挑眉。
李卞解释道:“军粮用得多了,百姓的粮便少了,更何况游牧民族更能扛饿,再到冬季,恐有变数。”
妲儒点头:“那么你是想出峡地主动开战了?”
“是,但又有别的计谋相助,”李卞这才说到要点,指着图上一处,有些激动,“此处是前朝的废弃粮仓,不如我们另派精兵运粮前往,她们若是出动劫粮,我们便两路包抄北狄夺粮的队伍,随后于西面攻城退敌;她们若是按兵不动,我们便于东南与西面夹击攻城;她们若是想乘机入峡地攻城,我们便发挥地形优势,于高地压迫敌军……”
“可运粮只为引蛇出洞吗?”
“非也,这粮可能需要分一些出来,”李卞道,“这粮仓附近多是前朝遗民,是当时随着前朝迁都被迫北上的中原人,她们被前朝同胞驱赶、又随着前朝战败被北狄人收走虜役,我们大焉就是她们的救星。”
妲儒赞赏地点头:“那便这样做吧,两日后由你领兵送粮,安抚前朝遗民这事若是成了,于朝廷可是大有裨益。”
这安排正合李卞的意。
两日后,李卞半夜率军前往,稍微绕开了点路,北狄自发现大焉军队的动向再到将消息传回主帐已过了晌午。
废弃粮仓附近,北狄营帐与几个简易破旧的中原建筑分布其中,但不论是营帐还是中原建筑,里边住的都是北狄人。
中原遗民只是北狄人的虜仆,只能拥有几床被和几片席子,她们睡在马棚边,种着从故土带来的粮种,伺候着踏破她们国家的北狄人。
运粮主部队派出几名兵士,乔装一番提前抵达,煽动遗民的情绪,进一步激化她们与城中北狄人的矛盾,并以中原同胞之名许诺带她们出苦海。
这座城算是废城,北狄只派了几个不重要的臣子来此管控,管控了几十年也管不出名堂。
遗民与城外主部队里应外合,杀的城内北狄人片甲不留。
另一边的北狄主部队这才想起她们还有这样一座用来囚困前朝中原人的废城。
所幸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她们干脆按兵不动。
妲儒与李卞分别从两个方位向着前朝最后一座割让给北狄的城池进攻,打了北狄一个措手不及。
北狄的将领想不到大焉军队会离开易守难攻的风水宝地主动进攻,负隅顽抗了一天一夜,终于又失守了一城。
北狄统治者阿史那狼略于后方率援军接应,妲儒听了李卞的建议,下令莫追,全军于城中休整。
这是最后一座城了再前进便是北狄人逐水草而居的地盘,大伙儿都很亢奋,默认了杀灭了北狄蛮子才好。
沈施看得心痒,恨不得重新扛起刀来,只是她不得不听从安排,但激动难以自抑,于是她题诗一则在一堵废墙上:
古道凸月沁铁衣,将士沸血洒金川。扬鞭踏去青青草,纳得满川艳阳色。
“写得好啊,”何岸恰好路过,在一旁看了沈施题诗的全过程,她细细品读,有些迟疑地道,“只是‘凸月’虽能道出时间,却似乎与‘沁’有些脱节?”
“脱节、沁……”沈施口中喃喃,方才她情绪激动,燥热出汗,眼下于室外题完诗,秋夜凉风吹来,令她打了个寒颤,她因这个寒颤而欣喜道,“不如改为‘凉月’,如何?”
何岸点头称赞:“改后跟‘沁’与‘沸血’对应,的确更好了。”
“古道凉月沁铁衣……”沈施边写边默念。
何岸有事要做,提了建议便心满意足地要走,转身看到了李卞,她行了个军礼:“李将军。”
沈施听了,连忙回头行礼:“将军。”
李卞点了点头,于破墙前看着这首诗:“好啊,凉月难凉沸血,此诗以何为题?”
“回将军,属下还未想好。”沈施回道。
李卞思索片刻,开口道:“满篇的青绿,不如就叫‘踏青’,如何?”
沈施点头:“如今草原由青绿转黄,正是‘被踏去了青色’;而北狄逐水草而居,踏破北狄又何尝不是在‘踏青’,此二字实在有趣,多谢将军赐题。”
何岸觉察出李卞有话要与沈施讲,识趣地离开了。
沈施提着笔,于墙上补上诗题。
“你能作诗又会武,有恒心来到边关求职,怎的之前只是个小吏?”
两人到了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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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李卞示意她自己倒茶喝。
沈施顿住,有些懊悔与自嘲:“不怕将军笑话,属下最初只是才疏学浅的纨绔,家道中落后举全家之力才让属下当了个县衙小吏,浑浑噩噩一年后琢磨出读书的好来,这才重拾课业。”
“那你今年是又失利了吗?”
沈施摇头:“我并未去考,家中母亲离世,我只有明年才能参加科考……不瞒将军,战时的军中稽查并不严格,我这才投军来了。”
“你就不怕我赶你走?”李卞问她。
沈施笑道:“我相信将军是爱才之人。”
“自称为才,口气不小。”
沈施看得出来李卞对她的欣赏,行了个文绉绉的礼,道:“将军递来杆儿,我肯定要顺杆爬。”
李卞:“我看了你写的安民告示和你那改良记法的军饷册,方才又看了你的诗,你是想做文臣还是做武将?”
“不瞒将军,属下自小习武,还是更想上阵杀敌多一些。”
李卞有些失望,毕竟边关将士中会识字的还是少了,不过她看重沈施,理解她的志向:“本将会为你安排的,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往后的路要看你的造化。”
“多谢将军。”
一冬熬过又一冬,妲偌养好了产后元气大伤的身子,朝廷的临时委派的又一名监军使刘铮月也带着新一批军饷来了。
“圣人还是希望于春祭前完成伐敌。”刘铮月呼着寒气,带来口谕。
她们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战场在北狄人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大焉将士们难免会不习惯,她们不愿再体会完北疆的第二个冬天了。
伐谋伐交,何其艰难。
好在阿史那狼略也坐不住了,北狄连连败退,再不立威只怕会军心涣散。
她不是不明白休养生息的重要性,只是她的草原上有勇之人太多,多到她们的异心太容易滋长。其下攻城,眼下只有伐兵之道。
两方于战场上相会,如洪流相冲,冲毁草原,掀起血海和狼烟。
大多情况下,是做不到一刀封喉的,只有流尽了血后凝在身上方想起流下泪来。
天上雨雪杂下,天地混沌。
大焉的骑兵没有北狄人善骑,只能靠着更多的气力与决心。
沈施拼了命地厮杀,骑的是她带来的良驹的其中一匹,她前几次作战用实力证实了自己,得到了李卞的青睐,真正融入进了驻边军。
妲儒纵马踏过尸山血海,破开雨雪霏霏,与阿史那狼略相会,一刀下劈,抵住反击,兵刃相接,借力划手,换手突刺,后撤拉弓,拽马躲避。
暗处一刀,妲儒回身躲避不及,背上留下轻轻一刀血口,她反手一刀,驾马向侧后处砍死一北狄人,右臂上被阿史那狼略射中一箭。
妲偌恰好赶来,妲儒这下便一心对战阿史那狼略。
阿史那狼略自然也有左膀右臂,是她俵媎媎苏农咄默。
苏农咄默左右手皆执战锤,看起来不比阿史那狼略好打多少。
妲儒挥刀之时隐约扯到伤处,却感受不到疼痛;阿史那狼略身上也挂了彩,她转了转胳膊,用蹩脚的中原话道:“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并不占优势。”
妲儒笑起来:“怎的不占?我若是死了,大焉还有无数武将,可你若是死了,不知道你的国家还能不能完整。”
阿史那狼略不再言语,策马进攻。
妲儒收起笑容,冷嗤一声,提刀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