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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自诩树大招风断 莫怪过河被拆桥

作者:恨南斫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北低空,蛾眉月低垂,即将隐没在群山之后。


    蒙面人蹲在草丛之中,远远望着庄子,这个时辰里灯火未明也不算奇怪,四下里似乎并无异常,她正松了一口气,手在不经意间触到地面,在干了的泥地表面摸到了凹痕——是车辙印,看这深度,似是载了重物。


    还好摸到了地面,蒙面人一阵后怕,方才只觉地面枝叶颇多,还以为只是昨夜才下了雨的缘故。


    此处皆是庄子的管辖之地,正处三月,不会有自己人买卖大批粮布的情况,至于暗地里收受的东西……主子已叫停了运送,东西应该都还在底下的官员府里。


    蒙面人以拇指摩挲着刀柄,心想莫不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妲儒果真寻到了此处,将主子的东西抢了出来吗?


    思及此,她又死死攥住了刀柄,她的亲妹是庄子里假扮佃户的兵士之一,若是妲家闯入,那么妹妹怕是凶多吉少了。


    蒙面人带着满腔悲恨和一丝侥幸,起身准备回府禀告此事,踏空踩上一截较为粗壮的树枝,枝叶之中忽地闪出一道人影,刀光一闪,蒙面人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击致命。


    何岸握刀,随着尸体跳下树,抽出大刀。


    张向阳从另一边的隐蔽处出来,不满地道:“这人非要上树作甚。”


    “你管呢,总之是我赢了,你可是欠了我一杯酒。”何岸心情大好。


    张向阳“嘁”了一声。


    何岸不和她计较,扛起尸体找地方抛了。


    另一边,两日过后,嫦檀既没等到暗卫回来、又联系不上田庄附近的探子,便知定是妲儒有所举动。


    敢犯不韪之事,自有后手,田庄里的都是死士,不管是死是活,都可以为她抗下贪墨之罪,变为一件御下不严、恶仆搜刮民脂民膏的小事。


    不过是出点血,圣人与妲儒这般苦心,根本无法伤她根本。


    区区妲家,非要与嫦府作对!


    嫦檀被鹦鹉吵得怒意更盛,此时暗卫前来禀报,今夜雄虜馆来了一批新雄虜,有人约了妲偌前去。


    帝京繁华之地,画檐雕栏,灯火竞举,妲偌与友人闲坐于二层,看台上只着纱衣的美男起舞。


    妲偌觉察到小包房外有一人影鬼鬼祟祟,她起身走近,那人警惕地跑开了。


    妲偌来了兴致,此人武力不凡,如此卖弄破绽,倒像是故意引她跟着。


    既如此,也不好拂了她背后主子的好意,妲偌摇着扇子,跟了过去。


    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进了千樽楼的一间包房里,妲偌大摇大摆地跨进起,瞧见了一桌佳肴美酒和窗边的人。


    “紫竹倚寒霜,厚雪按弱枝。北风催不醒,笑靥愁语存,”一人于窗前诵道,“好诗啊。”


    她转身看向妲偌,此人正是嫦檀。


    妲偌笑道:“哎呀,拜见嫦相。”


    嫦檀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你武力不输妲儒,才学胜过妲儒,她是威风凛凛的妲儒将军,你呢?只是晚生了几年,你就甘心屈居人下?”


    “嫦相又是于何处寻来在下拙作?”妲偌笑眼微眯,话锋一转,“当时我于家中处置了一个偷我文稿的小虜,他供出是由姚家收买,看来嫦相与姚家很是亲近嘛。”


    “不必拿我与反贼相提并论,要说姚家,你媎媎无诏入京,才是居心不良,”嫦檀坐下,饮一口清酒,“你愁绪万千只有写诗抒怀,不如另借东风,由我助你。”


    妲偌看着满桌菜肴,心想自己真是过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怕是会惹得这老人家再没胃口,她问:“嫦相何时派人调查的我?”


    “近日。”


    “那难怪了,否则你早些派人调查我,便不会以诗暗示,而是以人暗示了。”


    “人?”


    妲偌轻笑,抚上小腹:“你可是我这胎儿的外,让我算算……外太祖母。”


    嫦檀抬眸,出乎妲偌意料的是,她并未生气,而是笑起来:“那我将孙男许配给你,我们就是亲上加亲……”


    “我真有这么重要?嫦相为了拉拢我,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若是你愿意,我将举我全家之力助你,假以时日,别说妲儒,就是达到你母亲的鼎盛时期也不在话下。”嫦檀亲自倒了一杯酒示意妲偌。


    妲偌捏起酒杯,垂眸叹道:“德高望重的一国之相亲自为我斟酒,实在是受宠若惊……”


    嫦檀眼看有戏,笑意浮上:“你媎媎那……”


    妲偌摇头叹气打断了她:“在下也有自己的规矩,一是答应过亡夫终身不续弦,至于二么——我与阿媎流着一样的血,不分彼此,嫦相寻错人了。”


    说着,她举起酒杯,如祭奠一般从左至右将酒倾洒于地面,在嫦檀怒不可遏的眼神中一甩酒杯,狠狠掷于暗处,击中嫦家暗卫的腹部,叫那人闷哼一声。


    妲偌把玩着扇子,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无人拦得住她,徒留嫦檀面色铁青。


    “主子,可要假扮山匪销毁证据?”


    嫦檀蹙眉:“治下不严而已,哪有什么证据要毁的?妲家敢于朝堂之上参我,我便拉她们下水。”


    大理寺卿翻了旧案,那日妲儒杀外室伤良民一事,以刃及汤火伤人者三十日内察被伤者是否身故,再看所杀外室是否为良家男子,思及被害者伤其亲哥儿在先,妲儒当场捉奸自卫加泄愤,情有可原,按律法,妲儒须得罚铜赎罪,另降职一级。


    妲儒大大方方领了罚。


    至于嫦檀这边,她自以为是坐山观虎斗,事情却远没有嫦檀想的那么简单。


    易正恒于城外长桥监工,于一小工身上搜出了带有勃州贺家印记的玉佩,恐是贺家有漏网之鱼窜逃入京,再三审问之下,得知该小工并不识字,是于一伙人手中低价买下的玉佩。


    追根溯源,是山匪洗劫了城外一个大庄子,看东西上有字便急于脱手。


    再一查,便查到了嫦檀头上。


    这批货是贺家财物被抄没的部分,作为军饷,本该北上,却出现在了嫦家庄子里,而庄内早已被血洗,另有地窖中未被山匪发现、不知来源的金银玉器及远超过田庄内产粮数一倍的粮食。


    从前的东西都被盖去了来历,这批印有贺家印记的东西令嫦檀那“庄内管事手脚不干净”之言显得苍白无力。


    妲家并未站出来掺和此事,而是由易正恒牵头,嫦檀也无法祸水东引说是妲儒栽赃于她。嫦檀越听越心死,看向易白,而易白却昂首直视前方、心不惊肉不跳,嫦檀也已看出圣人有意护着易家。


    兹事体大,圣人亲自审问嫦檀,另有重臣在侧。


    姜然对她的要求就两个,认罪、以及供出其党羽。


    嫦檀死也不能认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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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尽所学为自己开脱,先是旁征博引,再是情理相合,皆被一一破解。


    冷汗涔涔,头晕目眩,甜腥在喉,一口血被咳出,嫦檀以枯老的手掩面。


    姜然示意锦山去给嫦檀条帕子,嫦檀接过后颤抖着手擦拭嘴角的血。


    她说不出旁的话来脱罪了,落下悬崖才知勒马,不过是徒劳。


    最后嫦檀溃不成军,她已无路可退,环视一周后视线落到地面,捏起衣摆,颤抖着擦拭地上几点血污。


    她从前贪墨只为财,逼得爱子心死自戕,再后来受贿是为稳党羽之心,巩固同盟。


    易正恒嗤笑一声,直言不讳:“你说得倒像是你有多么无奈多么不易,苍生百姓又是何其无辜,要因你们的私欲忍饥挨饿流离失所!还有边疆的将士,她们为国为民为圣人抛头颅洒热血,要因为你们的贪惏而寒心!”


    嫦檀看向易正恒,她正是风华正茂,比煦川还小,正气凛然昂首挺胸,斜睨着自己。


    突然,易白在一旁跪下请罪:“圣人!臣有罪,从前贪墨一事,罪臣也参与过几次,所得不义之财臣一分未敢碰,皆在私库之中以亡母牌位封着……臣愿将那些东西双倍归还,并辞去官职再不入京,以谢罪。”


    易正恒只觉不可思议,瞪大了眼地看向母亲,她又看向圣人,而圣人面色如常。


    她这才发觉周遭的人只得了圣人授意对嫦檀冷淡地落井下石,众人对母亲此举却并无半分惊诧之色。


    再一回想,她们方才没有取笑她这个贪官后代对另一个贪官的步步紧逼。


    她们对此司空见惯……


    她忽地眼前一片晕眩,又因前几日过度劳累而昏迷,还好妲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易白心中吊着的一把刀终于落下,圣人要她牵头殿试、要她搅动殿试,即便是圣人授意,可她要是真的有能力按这意思做成了这事,往后的大事小情难免不会引圣人生疑,她在羞愧难当之余,还有释怀与侥幸。


    姜然稳坐高台,允了易白,且不提罪及亲子一事。


    嫦檀听罢,闭目凝神片刻后,免冠顿首:“臣认罪……只是臣所作所为,孙儿孙男一概不知,还请圣人开恩啊……”


    姜然屏退众人,缓步行至嫦檀面前,良久,她弯腰示意嫦檀起来,嫦檀继续跪着,道:“罪臣无颜面圣……”


    “嫦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姜然收手,“我的江山因为你们而白骨累累,你用不义之财来养家人,用你肮脏的手捧着你的孩儿孙儿长大,你觉得她们会怎么想?”


    姜然提及嫦朔与嫦煦川,嫦檀一听便老泪纵横:“圣人,罪臣愿交还所有财物,供出所有涉事人员及其把柄,助圣人开疆扩土、清理结党营私之徒……求圣人开恩,留下我两个孙儿的性命吧!”


    姜然本就不想杀尽两人,一位是才子,一个是佳人,各有用处。


    待嫦檀去刑狱之中慢慢写出明细与名单,此事便可告一段落。


    嫦檀卸去了一身华服,去也无牵挂,被押送出门时,她看向方才只字不言的妲儒,想她那妹妹妲偌终身不二取却毁了未出阁男子的清白,能是什么良人,只是自己一死,孙男最好的归宿便只有依附于妲家了。


    世事无常多变,谁又能笑到最后。


    圣人下旨改相制,个人独相改为群相制度,以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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