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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城路红颜相伴 宫墙内雁过留痕

作者:恨南斫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妲偌自然也未想过要与这高门清白男子同帐,她安派嫦胜娘与自己站夜岗放哨,两人隔着一臂距离。


    嫦胜娘心里酸涩,但又安慰自己:他喜欢妲偌正是因为她的端方女子之风……可她若是愿意,自己也能弃男子名节于不顾。


    世间哪有女人死了夫郎却不续弦的,妲儒为了许给亡夫的一句誓言,终身不再取,明明身边有爱慕她的男子,却能坐怀不乱,还要为他的清白考虑送他回京。


    当初一场宴席之上,嫦胜娘误闯前厅,隔着屏风偷听到一场诗会,他自幼好诗文,便偷偷留下。


    正行飞花令,其她人对着“风”字,所言皆在官场、家风,只有一位靠着着屏风的女人轻声念道:“碎风吹雨过轩窗,破我东房虚掩门。坐起看花花不在……高檐不蔽断香魂。”


    无人留意此处,妲偌作诗只有嫦胜娘听见。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女人,却如此感念着自己的亡夫。


    后来几次于长街之上偶遇,嫦胜娘便偷偷看她,直到一次,妲偌也突然注意到了他。


    嫦胜娘身为帝城第一才男,品貌不凡,他见过太多或贵或贫的女人对他露出过爱慕之色,却只有妲偌在看他时视线如同穿过了他,抵达到另一个男人的脸上。


    嫦胜娘没见过这样的视线,起初只是敬佩妲偌的深情,可渐渐的,他就想,终有一天,那道视线会不会停在他这。


    柳腰宫前,尚食局的小宫虜送了食盒过来,较年轻的守门侍卫正要接过检查,却被一旁的年长侍卫不留痕迹地夺过。


    送进殿内后,管事宫虜摸着食盒内部,在夹层里摸出了纸条,连忙递给主子。


    姚贵郎玉手捏着纸,在火上烤出了字迹:月上正中天。


    那便是十五的子时……


    看完后,心中有了数,这才细细烧去。


    晞儿……父亲定要你做这一国之主。


    窗边突然传来轻叩声,姚贵郎做贼心虚吓了一跳,让宫虜去开窗查看,一推窗,发现屋外的竟是二皇子姜明。


    “父亲。”姜明笑着,翻窗进来,目光中透着些许担忧。


    姚贵郎震惊之余不忘压低嗓音:“圣人不许任何人探视……”


    姜明面带愁容,走过来握住姚贵郎的手:“我知道,只是我实在是担心父亲……娲皇祭一事父亲受了惊吓,又没叫太医来瞧,我便带了安神汤来。”


    “明儿放心,我已无碍。”姚贵郎有些心虚,他怕姜明闻到烧纸味,还好姜明神色不改,只有担心,并无其她,姚贵郎这才放下心来。


    他于禁足期间想了许多,原本他还怀疑莫不是姜明故意提了一嘴月信袍,否则他也不会在慌乱之中脱口而出,估计他也不会被圣人禁足。


    可待他看到姜明冒险前来关心自己,又拿不准了。


    “长媎此举实在是过了,都怪我没能看好妹妹……”姜明露出懊恼之色,又像是突然想到自己是来安慰父亲一般,捧起姚贵郎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母皇已到更年之期,近日身子多有不适,这才心里烦闷迁怒父亲,父亲切莫因此难过。”


    “病得重吗?”姚贵郎追问一句。


    姜明叹气:“长媎日日侍疾,定是不太好了……不过父亲也莫要担心,也得照看好自己的身子。”


    姚贵郎若有所思,姜明就静静看着他。


    宫虜铺开饭食,将筷子递给主子,姚贵郎连忙抽出手来:“可用了膳?”


    “我不饿,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您……”姜明退至窗前,“我不宜久留,父亲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好,你去吧。”姚贵郎有些感动,待姜明翻窗离开后,松了口气。


    圣人病重、届时妲家军已离京两千里、禁军又不成气候,她们这父子情深惺惺作态的戏码又能演到几时?


    他不是不信姜明对他的依赖,他只是不能信。姜晞才是流着姚家血的未来皇帝,姜明再好也不过是拦路石。


    他会为姜明添一点陪葬的,就当是这辈子父子一场的谢礼……


    当真是舍不得……


    姜明摩挲着通房小郎雪白的脖颈,美男双目迷离喘息不断。


    姚家私兵不多,只能调虎离山乘着妲家军远在南州的好时机动手,若非她有密诏与一百私兵,又如何做这黄雀?


    “殿下,虜受不住了……”


    姜明温柔地捋开他两颊边的发丝,欣赏着美人的模样,他比上一个更像一些,也更安分些。


    这边,姜承云低头看着帕子上的血,心口瘀积着的惧意再也无法被克制,皇帝终究是人,她服用再多的丹药也无法与娲同寿。


    她唤来了宫侍,整个人透着英雌迟暮的态势,天威不在:“月信袍一事不必再查了。”


    “是。”


    若是姜然所为,她无法怪她,毕竟姚贵郎在后宫之中的小动作她心里也知晓,二人势同水火,日日争风吃醋;可若是姜明所为,她更不能罚——然儿终究还是她人血脉,晞儿又年幼,只有明儿可担大任……


    “陛下,夜已深了。”扬枫提醒她。


    姜承云放下奏折,紧了紧披在肩上的袍子,心中思绪万千。


    想她半生操劳,也能称得上是明君了。重用妲家这般纯臣、于前朝后宫压制姚家、托明儿护着姜然、定好情儿的婚事……国事家事皆妥当,再支撑几年,明儿继承大统后,她也算不枉此生。


    到了更年之期,月经已渐渐失去了与潮汐的联结,身上的病痛可以服药缓解,可她身为天子,担子重,心中的烦闷药石难医。这些加深了她对死亡的恐惧,日薄西山惶惶不可终日,只得自我劝慰。


    玉儿,我的郎后,你且再等几年,我便下去与你再做恩爱妻夫。


    半夜,姜然梦起了从前。


    自她有记忆起,母亲便带着两个小?母外出闯荡去了,母女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母亲没有取正夫,收了陈家一对亲兄弟作小侍,两个人长得都跟天仙似的。


    他们经常做男红,弟弟的手不巧,只会缝腰带,上面的纹样歪歪扭扭,哥哥就帮他改,他们一边缝着一边聊天,念叨着娲皇保佑三媎妹一定要平安归来。


    母亲与?母们一年回来一次,带回钱财与稀奇的衣裙,兄弟俩换上之后高高兴兴地为母亲洗脚、又拿出他们亲自缝的腰带来。


    弟弟常说,女人系上夫郎做的腰带,就是要把男人拴在腰间,走得再远都能记着家中的夫郎。


    直到有一年,回家的只有两个?母。母亲几人回乡路上遇到山匪打劫,母亲为了掩护?妹离开丢了性命。兄弟俩大骂老天奶,哭了三天、也骂了三天,说他们悔教妻主觅封侯。


    哥哥思虑过重,食不下咽,被一场小小的风寒夺去了性命。


    孤儿寡父生活了一年,父亲替人浆洗衣物时救下了顺水而漂的伤兵,他还年轻貌美,日子还得继续过,便敞开心扉渐渐走出了丧妻丧兄的阴霾。


    早慧的她对此并无怨意,她也知道这么个伤兵可能会是父亲再傢的最好人选,她管这个女人叫母亲,未曾想过还能把自己叫成皇子。


    父亲那留不住母亲的、针法蹩脚的腰带便被拿来争宠了,他渐渐疏远了姜然,直奔远大前程。


    母皇有孕期间,父亲夜夜跪着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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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然也学着父亲跪,逗乐了姜承云。


    父亲死后,姜然身为一个女人,却利用起了自己的外貌。


    她不仅想要留在宫里,而且还想过上好日子……最好是过那万人之上的好日子。


    姜然思虑过重,睡得不安稳,于四更天醒来。她推开枕着自己臂膀的通房小郎,小郎惊醒,连忙滚下床手忙脚乱系上遮喉带,跪下请罪:“殿下饶命,小虜太困了只是想着闭眼歇一会儿,未曾想竟睡着了……小虜该死,小虜该死……”


    姜然虽心中烦躁,但也不至于到气愤的程度,丢下小郎的衣裳摆手让他滚了。


    小郎心中舒了一口气,一双粉白素手抓起落到头上的衣裳,边走边胡乱穿好,出了门,恰好撞上走来的锦山,又福了福身这才走了。


    锦山进殿,看见主子坐在床边,便近前耳语道:“十一日后。”


    姜然套好了靴子,心道她们就不怕山匪太好除了吗。


    锦山又问:“方才那个……”


    “留着吧,姚贵郎那个蠢货好不容易安排的人,倒是很对我胃口。”


    还好已入了春,不算太冷,嫦胜娘裹着妲偌的长袍倚着树桩入眠,篝火跳动,光与暗映衬着他的脸庞。


    白天他跟着妲偌走,累得要命,可他的心却跳个没完没了,这下睡着了也带着笑。


    妲偌闭眼熄灭了篝火,睁眼后也能将周围看得清楚。她握着剑,守着美人浅眠。


    眼看离帝京愈发近了,妲偌她们便在夕阳西下之前安顿好,摸黑吃些干粮裹腹。


    小男儿家的很是骄贵,嫦胜娘吃不下这样又干又硬的东西,他平时食量再少也敌不过这样饿肚子,可他又不想麻烦妲偌,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好。


    在听到第二声来自嫦胜娘胃部发出的抗议之后,妲偌叹了一口气,给嫦胜娘留下了一把匕首后,提着弓箭打猎去了。


    嫦胜娘捧着妲偌烤好的野兔,掰下一根兔腿后,将兔肉递给她。


    “你吃吧,本就是给你打的。”妲偌笑着拒绝,却见这美人将手一换,把兔腿递给自己,美人执意递兔腿,她也不再拒绝,接过之后三两下解决。


    嫦胜娘小口咀嚼着,鼻尖一酸:“妲家军上了战场也都是吃这样的干粮吗?”


    妲偌丢了骨头,回头便看到双眼湿润的美人,愣神片刻,才答道:“不仅是妲家军,将士打战都是吃这个,不过也不全是……营地里偶尔可以煮些热粥,攻下城池后也可以吃上好的。”


    “不能饱腹还要殊死战斗,这般艰苦……可我却在闺阁之中享福。”


    “女人能享怀胎之力,自然要更加健壮些,男儿瘦弱不比女人,自然要好好爱护。世道艰难,怎是弱男子可以承受的?”


    嫦胜娘被安慰得心里感动,他想了想,又摇头道:“我和一般男人不同,我也想护好身边的人。”


    嫦胜娘其母英年早逝,为他留下此名,此番看来他果然是气度不比女子弱,妲偌自然不愿打击连干粮都吃不惯的嫦胜娘,笑道:“我相信你。”


    嫦胜娘红着脸垂眸询问:“还有几日到帝京?”还能陪我多久?


    “跟着妲家军太赶了,我们走得慢些,再有一日便能归京。”


    嫦胜娘捧着野兔点头,这几日吃了些苦,可又想到这苦只是心上人的常态,便好想去抱一抱她。


    都怪他非要跟着妲家军,没帮上忙还要拖累妲偌来回折腾,又是护送又是打野兔,方才他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比别的男人厉害……


    下辈子,他想早点认识她,千万不要有其他男人横亘在她们之间——死的活的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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