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面前禁闭的房门才吝啬地拉开一条小缝,露出男孩圆润透亮的一只眼睛。
宁皎闷闷开口:“……干嘛。”
晏闻捷拉开制服外衣,拿出一盒药物状的东西。
“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你走的时候,没有拿上。”
宁皎慢吞吞地接过来,军医给他开了一些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是焚香和烈酒味道的,不是他喜欢的气味。
他一般都会买些温和冷感的信息素……比如薄荷,雪杉,或者白松露。
不过焚化炉星边线这一带物产贫瘠,商业落后,大概率是不会有那种高品质信息素的。
“哦。”
宁皎收起来了,“还有别的事吗?”
晏闻捷拉拢衣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皎感觉他好像弯了些腰,低头望着自己。
像是想和他对视,却还是被他躲开了。
男人轻声问:“生气了?”
宁皎没来由地心尖一颤:“才没有。”
“那就好。”
晏闻捷抬手,探进那道门缝,揉了下他的头顶,“生气要说。”
宁皎很不习惯和他有肢体接触,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却一不小心,瞄见他袖口的一点未干水迹。
可能是离得近的缘故,他能感受到晏闻捷制服上传来的冷。恍惚间忽然想起,外面下雪了。
总之是不能深想的事情,宁皎索性切断了胡思乱想,咬着舌尖说:“送也送到了,你赶紧回去吧。‘港湾’号上的人那么多,人家别的军人可不会到这儿来。”
驻扎军有自己的舰队,上面有专属的生活区域。送到边线的家属,都会到舰队上和丈夫见面。
……哪有像他这样,找到“港湾”号上来的?
晏闻捷见他这样,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似乎往宁皎的房间望了一眼:“你房间里,有别人?”
不知怎的,宁皎忽然脊背一凉。虽然苏昭和他只是朋友关系,又都是omega,本来就没什么,但是在晏闻捷这一句问话下,他却没来由的心虚了。
硬着头皮道:“没有……你看错了。”
他没敢和晏闻捷对视,过了几秒,只听一声轻笑传来。
“还是有人的吧。”
“土豆,不算吗?”
宁皎惊诧抬头:“你怎么知道……?”
土豆是他在旧市场捡来的人工智障,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才对。
晏闻捷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可能因为,我比较关注。”
关注?关注一个人工智障?
宁皎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肯定是那小狗腿机器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抱上晏闻捷大腿了。
“好了,我走了。”
晏闻捷压低帽檐,又恢复了宁皎熟悉的那种不近人情的铁血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声轻笑只是他幻听。
眼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隐没于走廊深处,宁皎终于长舒一口气,关上房门,坐回到苏昭旁边。
苏昭哼哼着:“被家长突击检查了?”
宁皎面无表情:“其实你根本没有晏闻捷的通讯码吧。”
苏昭“哈”了一声:“当然没有了。”
说完,便被宁皎一个枕头丢了过来。
苏昭挨了枕头,还问他:“你真要去那家小酒馆啊?”
宁皎一顿:“不去了。我说着玩。”
苏昭放心了:“就是嘛。小王子还是待在小王子该待的地方……”
他说着说着,已经半昏过去,彻底醉倒了。
宁皎悄悄勾了下唇,拎起刚刚从苏昭身上扒下来的那条火辣抹胸,恶向胆边生。
哼。说谁是小处女。
越不让他去,他越要去。
等着瞧好了。
……沉浸在自己的叛逆大计里的宁皎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门外的晏闻捷在拐角处站定,裹着手套的指骨放在鼻下,不动声色地嗅着上面的气味。
酒味。
宁皎的发丝上,沾了不寻常的酒味。
——他的房间里,有一个酒鬼。
晏闻捷的眸光一寸寸冷了下去。他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但是,对除此之外的任何气味都极其敏锐。
明明宁皎的谎言那么浅显拙劣,为什么自己没有戳穿他?
他的内心深处,是担心看见什么?
晏闻捷的眉宇间陷下一条沟壑。他没有继续去想,而是把沾了那酒气的手套摘了下来,近乎粗暴的,扔进了一旁的焚烧垃圾桶里。
……
苏昭完全没发现抹胸落在宁皎那里了。
他平常就经常到宁皎家小住,衣服零零散散落下不少,穿走的也有。宁皎试探着提醒了他一句,得到苏昭满不在乎的回复:“哦,先放你那儿吧。我改天拿。”
改天,就不知道改到什么时候了。
宁皎站在镜前,把土豆的电源暂时关了,保证那多嘴的小家伙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穿着这条乳白色半透明抹胸的模样。
为了搭配,他翻出了一条比较短的浅蓝色牛仔短裤,外面又裹上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昂贵貂绒外套,模仿着苏昭平常的穿搭,勉强看起来学生气没那么重了。
最后,宁皎又在镜子里打量自己一会儿,感觉还缺点什么。
嗯……头饰之类的东西。
宁皎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发现了一枚压在最底下的银色发卡,款式简约低调,看着很素,但是又是相当奢侈的牌子。
这是晏闻捷之前送给他的。他嫌戴发卡太小孩子气,一直压箱底放着,从来没戴过。
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宁皎把发卡戴上,别开遮住眉毛的刘海,又学着苏昭用卷发棒把发尾卷翘了些,看起来更蓬松了。
宁皎给土豆留了个言:我去苏昭那里住一晚上,你打扫好房间,我明天就回来。
——这样,就不怕这小智障捅到晏闻捷那里去了。
准备好这一切,宁皎看向腕表:通往那个名片上地点的摆渡班号,马上就要抵达星船的停泊点下。
事不宜迟,他赶紧收拾好随身物品,拉开舱门,离开了“港湾”号。
……
就像土豆告诉他的那样,边线的气候果真恶劣无常。
那场雪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宁皎从摆渡班号上走下来的时候,通道外的积雪已经深得能没过半条小腿了。
好在通道内的保温措施做得还不错,不至于冷。
宁皎跟着导航来到了那间位于通道最下端的,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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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的午夜酒馆。还没进门,一个寸头的、满身刺青的汉子便拦住了他。
“生面孔啊。”那汉子眯起眼睛打量他,“第一次来?”
宁皎尽力维持着自如:“嗯。”
汉子挑了下眉毛,俯视着他,像是想要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什么异样,最后,目光落在男孩那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貂绒外衣上。
外衣的衣摆挺长,盖住屁股,下面就是两条又白又直的美腿。正常来讲应该再穿条黑丝,不过对于这张满是胶原蛋白的漂亮娃娃脸来说,好像太成熟了。
他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居然往木门后喊了一句:“瞎子!来美人儿了!”
说着,那扇深褐色的木门陡然被推开,一股刺激性极强的混杂信息素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宁皎顿时皱起眉宇,可后面的人群已经涌了过来,他只能被迫随着人流,往酒馆深处走。
这里面居然意料之外地宽广,吧台、座位、音响有序排放着,这个时间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宁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这里和他以前待过的那种高雅上流酒吧相差太大了,各种桌游和酒品堆叠在一起,到处都听得见笑闹声。
他合理怀疑,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会发展一夜情的那种随便的家伙……
而就在这时,宁皎感觉背后有什么人靠了上来。
那人的呼吸拂在他的后颈上,一股灼热气息环绕着宁皎的脖颈——那个对omega来说过于敏感的部位。
那人似乎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发丝遮掩下的后颈,目光仿佛能穿透阻隔贴。
紧接着,用一把烟嗓笑着说:“……你一个人来的?”
他猛地回头,身后人的脸庞被光球的光线盖住,只能看到他戴着个挺大的墨镜。
宁皎从他身上嗅见了一股浓浓的骗子气息,很不靠谱。
但他还是扬起下巴:“一个人不能来嘛?”
男人细细望着他,思忖片刻,低声开口。
“当然可以,不过前提是,你得成年了。”
听到这里,宁皎已经有些不爽了。
进门要刷信息卡,他的年龄都写在上面好不好?这家伙,根本是故意挑衅吧?
男人笑得露出两颗鲨齿,又靠近一步,声音暧昧。
“该不会,你是来找爸爸的吧?”
宁皎倏地拧起眉宇,“我爸才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话音未落,面前男人忽然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宁皎额前的发卡。
“我说的,和你想的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那男人忽然摘下墨镜,露出那一副蓝色的,像是机械一样的义眼。
他与宁皎四目相对:“看样子,你已经有了一位好爸爸了,不是吗?”
宁皎被那双义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感觉诡异极了。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颊开始发烫,很没底气地矢口否认:“胡说八道,他才不是什么‘爸爸’……!”
苏昭说什么“你家长”也就算了,眼前这个义眼男人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说?
而且,就算宁皎再迟钝也知道,爸爸就是爸爸,丈夫就是丈夫,爸爸和丈夫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晏闻捷这家伙能当他丈夫,已经是占尽天大的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