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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修)

作者:驴的超级磨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糜致的这番话,蹇绰不由抬眼看向对方。


    坐在他面前的青年,双手合十交叉,手腕悬空置在桌边的动作,透着种精心教养过后的清贵优雅。这分明是个极体面、雅俊的公子哥,与那些放浪形骸的富二代截然不同,也与夜店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但偏生,那双隐在暗处的眼似一条森冷冷的蛇,幽幽瘆亮,渗出丝丝粘稠鬼气,无声偏执地凝视着他。


    见状,蹇绰收敛了笑意,靠在桌边认真琢磨了一下。


    他不笑时,乌色的瞳仁放得极大,一缕幽光悄悄坠入其中,反射出深红近黑的光泽。


    被这双眼所瞩目审视,不知为何会觉察出些许压迫感,令糜致浅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那双眼微微弯起。它的漂亮主人轻松一笑,随意伸手搭在糜致肩上——与冷玉肤色不同,那只胳膊带着些许细腻体温,令某只“冷血”动物的皮肉,都不由随着触碰轻轻一跳


    “怎么了?”


    蹇绰似乎有着某种能将所有言词都说得轻柔动听的能力,尾调打着旋儿,轻飘飘落下时,激不起一点儿波澜。


    他很是亲昵安慰地揽住糜致的肩膀,弯下身来,淡淡清香如雨后修竹,穿林打叶地扑面而来。


    “是不喜欢霍刃?没关系,以后我只同你玩在一处。”


    糜致的瞳孔微微放大,脑中闪过一丝空白。


    糟糕。


    他心想。


    蹇绰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出格的痴缠行为。他本只想恶劣地吓一吓面前的人,让对方知晓水性杨花的代价。可现在,反倒是自己沉迷进这种扭曲的追逐关系中。


    糜致太需要那个阴暗的自我,被他人看见、选择。


    他看向蹇绰,对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回身对着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夜店员工打招呼。


    蹇绰笑起来时,脸边洇着个甜甜酒窝,那张本就俊得令人目眩的脸,因此更带上了三分讨喜的清爽可爱。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开,糜致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有种垂死回生之感。


    他总觉着,若对方再与自己多说几句话,用那双目夺人心魄的眼再多注视自己一会儿,他便会沦落进更为恐怖、被动的境地。


    他看着蹇绰,对方依旧是昨日那样的轻浮打扮,想来客人们也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深色的低腰皮质紧裤露着胯骨。蹇绰身形高挑,却并不干瘦,微微饱满的小腹含着薄薄的好看肌肉,弧度恰当的腹股沟印下浅浅的漂亮阴影。


    糜致心想:蹇绰对任何人、任何男人都是如此的温和态度——既然能宽容自己,自然也能宽容他人。


    —— 这种想法,让他难以接受,无法忍耐。糜致暗自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渴求着青年对于他那些阴暗行径的关注。


    蹇绰听到进度上涨的提示音,困惑地歪了下头。


    “我不是在安慰他吗?”他询问系统,“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系统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


    今天糜致来得很早,便能以旁观者的身份,清晰看见客人们对蹇绰的狂热追捧。在对方上台表演之前,好几位熟客便早早订好了香槟塔,预备着上台时让服务生一起开了炒热气氛。


    蹇绰明明脾气极好,面对他人的冒犯,也能无言承受忍耐,却能如此坦然地接受旁人对他的痴迷——无论这群客人做些什么,在他眼中都不会是独独特殊的那一个。


    但对方身上,又不曾有糜致熟悉的那种上位者的傲慢,而是更加触之不及、浑不在意的游离之感。


    他正这样想着,蹇绰拿起了话筒。


    周遭的欢呼尖叫、胡乱地鼓掌声与酒瓶木塞开启的沉闷声响骤然而起,混杂一处,在糜致耳边纠缠成尖锐鸣响。


    舞台上的灯光落于蹇绰的发梢肩头,凝在他的面上,冷硬地抹去了对方的生动表情,只留下那张俊得离奇出格的脸。


    蹇绰被狂欢舞动的人群包围,如一尊无悲无喜的薄白玉雕,坠入灯红酒绿的深暗潭谁水,砸出一片狂热涟漪。


    糜致站起远远看着对方,被周遭气氛裹挟出一丝燥热。


    蹇绰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了他。对方敲了敲麦,糜致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低低吟唱从台上青年口中流淌而出,狂乱扫动的雪白射灯渐缓,似也在为了这一刻无限流连。


    *


    “你上台之前同糜致那样说话,是什么意思?”


    表演结束后,蹇绰在夜店休息室收拾东西,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开口质问道。


    蹇绰将耳坠取下——他在这里丢了不下十个,问就是谁都没捡到过。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硬是养成了上台前带,下台前取的好习惯。


    “哄小孩嘛。”


    “比你还要高的小孩?”


    “我提醒你,我们的任务不是扮演什么贴心大哥哥,更不是玩你的白骑士游戏。你只要走完既定剧情,让那些人都讨厌你就行,别再做多余的事。”


    蹇绰将耳坠取下,按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请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他心平气和道,“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


    系统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重又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蹇绰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怎么了,ai也会工作压力过大?或许这个世界结束后,我应该去申请个休假,我们一起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们一起。


    这四个字,令系统愈发沉默。那条会让两人永远分开的消息,还躺在他的数据库中——可他却只能依照着既定程序,默然保密。


    它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你不会是可怜糜致吧?他的家世远比你想象中要显赫许多,不过是在你面前装可怜而已。”


    蹇绰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选择只听自己想听的内容,若有所思地问:“对呀?他家境挺不错的,怎么搞得像从小被孤立似的?”


    系统:“...蹇绰!”


    蹇绰:“你也觉着很奇怪是不是?不要害羞,我们一起去问问霍刃。”


    他掏出手机,给霍刃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屏幕中,那条消息前跳出了个扎眼鲜艳的感叹号。


    蹇绰:?


    蹇绰:拉黑我?


    蹇绰:怎么拉黑我也不涨进度,太小气了!


    *


    秦子衿度过了非常倒霉的一个晚上。


    他还没下班,就接到了发小的电话。对方失恋了,对方让他去陪着喝酒消愁。


    “大哥,”这位年轻的影业公司一把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知道我一个小时能赚多少钱吗?你让我陪一个被甩了的没用男人喝酒消愁?”


    可毕竟是发小,他还是去了。


    去了酒吧之后,秦子衿这才知道,发小失恋是因为他被女方老公发现了。


    “你这算是哪门子失恋?”


    秦子衿很无语:“你都不是人家的正经对象,你只是个小三。”


    他很不情愿与小三说话,做小三对他这种父母婚姻幸福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不道德、最无法理解的事。


    他想了起来。


    下班路上,他顺便载了对方一程。


    发小是三,怎么好意思坐别人正红的新车!


    “什么小三!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发小嘴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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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喜欢上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而已!不同情我就算了,别胡说八道。”


    “随你,”秦子衿被周遭八卦的目光打量得头皮发麻,“反正我是不会给小三付账单的,到时候你自己结。”


    两人坐在吧台的角落,酒保竖着耳朵探听男小三的“事迹”,不由放缓了手中动作。


    那位姓“秦”的客人长相俊美端正,英俊得极有攻击感,丝毫不输当红明星。只可惜居然和小三成了朋友——要知道当小三这种癖好,可是会传染、上瘾的。


    酒保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决定把这两个客人用过的杯子再多洗几遍。


    秦子衿押送发小去结了账,自己则在这条乱糟糟的酒吧街巷中缓缓步行,借着夜风散散酒意。


    没人在意他,更不会有人知道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这位高个青年,是刚刚接手百亿家业的青年俊才。


    一群勾肩搭背的小混混与他面向而行,经过他时,吊儿郎当地往地上吐了口痰。


    秦子衿额头青筋一跳。


    对方不仅没有道歉,还嬉皮笑脸地勾住同伴的脖子,开口说道:“怎么啦,企业家也来我们这儿玩?现在生意不好做,别不是破产来这儿借酒消愁吧?”


    秦子衿继承家业时,这位年轻总裁曾在网上引起了几轮热议——与他的百亿身价、年龄与样貌都无关系。


    他是那种从不忍半点隔夜仇,脾气极坏的家伙。也就因为他家是资本本身,不然在这种人人两面派的圈子里,秦子衿恐怕是一天都混不下去,当天就敢和所有人掀桌。


    且,他今日喝了不少酒。


    秦子衿停下脚步,回过身,慢条斯理地折了折袖子。


    小混混们看这人的身材高大,不由心生怯意。可今天谁没喝过酒?对方难道还能比他们前段时间的帅哥还要能打吗?


    “干啥!”领头的混混扯着嗓子喊,“又不是在说你!”


    “道歉。”秦子衿冷冷道。


    “嘿,”混混也是酒意上涌,将袖子往上胡乱一揽,“哟,傻大个,还真觉着哥们儿几个好欺负哈?”


    *


    “不好意思,”蹇绰用钢管友好地敲了敲墙根,“我是不是前几天与你们讲过道理了?”


    小混混们可没想到,秦子衿看起来像是坐在谈判桌前的商业精英,拳头居然这样硬,各个都鼻青脸肿,趁着酒意耍威风,也一点没讨到好处。


    而他们更没想到——前几天的那个给他们留下深刻阴影的帅哥,又要来给他们讲道理了,纷纷吓得一个激灵,举起双手认怂道:“我们可没有骚扰他!是他自己来找茬的。”


    秦子衿用拇指楷去唇边血迹,转头向巷子边上望去。


    对方长相极端正,即使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也是顶顶出挑的那一个。浓而墨长的睫毛掩着润色的眸子,微眯眼时意气且灵秀,又柔和无奈地瞥了他眼 —— 让他顿时愣了一愣。


    某种无法言明的心慌之感,缓缓淌进他的胸膛。


    秦子衿以为自己一见钟情了。


    没有不一见钟情的理由。


    毕竟他见对方的第一眼,尤其当那双眼危险地眯起瞥向他时,他的心头重重一坠,恍惚间仿似回到了童年时,在私人影院第一次看B级片,剧情进展到原本友好热情阳光帅哥,大变杀人魔的时刻。


    可这是现实,最多有几个喝醉了酒不长眼的小混混,不可能有什么杀人不眨眼(但长得很好看)的狂气角色。


    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歪头望向自己的模样,甚至带上了几分无辜俏皮,和电影中手拿砍肉刀杀人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不对。


    秦子衿这才看见对方手中拿着的雪亮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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