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那声音也消失了,整个山谷霎时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只有水声空洞地轰鸣。
片刻后,一道娇媚入骨的女声从侧边的浓雾里飘了出来,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蛇信子轻轻舔过耳廓,尾音拖得长长的,还伴随着几声清晰的、蛇类警觉吐信的“嘶嘶”声:“新来的两位妹妹是什么路数?还请报上名来,也好让姐姐知道,是哪路的朋友闯到这儿来了~”
浓雾里看不清人影,戚慈瞬间便猜到,这定是谷口那对妖冶男女,传闻中擅养毒物的幽篁谷弟子。她握着树干横在身前,应声答道:“跑山的,采药人。”
“妹妹~”一个同样语调、却属于男人的声音接了过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们明明是两个人,怎地只有一人回答?莫不是藏在雾里,在盘算什么坏心思呢?”
顾知微正想开口,另一个方向,一道男声插了进来,语气里似是带着维护:“既是一同到此,自然是结伴而来。二位既然知晓是两人,又何必咄咄逼人?”
“哟!”幽篁谷的女声立刻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难不成您二位,还认识这两位妹妹?”
“咳!”
一声嘶哑干涩的咳嗽声猛地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老叟的声音从斜前方的雾里飘出来,带着阴恻恻的笑:“有这闲工夫扯嘴皮子,不如都安分点。若是惊醒了守护乌仙草的凶兽,你们记得把它引出去,别糟蹋了灵药,拉着我老头子给你们陪葬。”
“哼!”那对男女似乎完全没把这警告放在心上,女声娇笑道,“能惊醒早惊醒啦~老头,你该不会是怕我们几个结盟,把你撇在外头吧?”
“呵呵。”老叟那嘶哑的笑声听得人后背发毛,“你们且结盟给我看看。”
“你们幽篁谷的,平时就喜欢嘴上痴缠,心里头恨不得离旁人八丈远;那边两个拿剑的,看架势是浩然剑阁的弟子吧?当然,老头子我老眼昏花,兴许看错了也说不定。嘿嘿嘿……”老叟发出一串嘶哑难听的笑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我们正是浩然剑阁弟子,诸位有礼了。”清朗的男声立刻从雾里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端着的正派腔调。
“说了这半天,你怎么不讲讲自家来路?”幽篁谷的女声不依不饶,“是不敢讲?”
“我老头子不过是个无名无派的散人,有什么可讲的?”老叟嗤笑一声,话锋却陡然一转,对准了戚慈,“倒是那个跑山的丫头,是交阳府近来声名鹊起的戚慈姑娘吧?听说你能与草木沟通,前阵子还亲手逮住了那个嫁祸给你的‘无面人’?啧啧,真是后生可畏啊。”
“无面人?!”
幽篁谷的男女弟子同时惊呼出声,连那黏糊糊的语调都没了,只剩震惊:“是那个能复刻活人皮囊、伪装其人,靠诬陷嫁祸把人逼入绝境,再剥下面皮就能夺走对方所学记忆的无面人?!”
“有人能抓到无面人?!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幽篁谷的男弟子声音彻底恢复了正常,透着急切,“戚姑娘,你的能力……莫非专克无面人?”
戚慈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老丈消息倒是灵通,交阳府那么偏僻的地方发生的事,您都清楚。”她顿了顿,又对着幽篁谷的方向补了一句,“我没那么大能耐对付无面人,不过是为了查明真相、活下去罢了。当初伪装成我的无面人还在初级阶段,只仿了个皮相,这才给了我破局的机会。”
“哎哟~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幽篁谷女弟子声音又软了回去,带着探究,“小妹妹自己都这般厉害,你的同伴……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戚慈没接她的话茬,直接把话题抛回给了老叟,语气冷了几分:“老丈,其他人的来路您都点破了,可还没说自己是什么路数呢?”
“嘿嘿,我嘛……”老叟的声音突然近了,“自然是柿子,只捡软的捏!”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浓雾里骤然刮起一阵阴风!戚慈只听耳边传来尖锐的破风声,想也不想,横着手里的树干往前一挡!
“铛!铛!”
两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麻酥酥的,手里的树干直接被敲得歪向一边。那老叟显然没料到,这看着没练过武的丫头,竟能接下他这蓄势一击,原本直奔戚慈后心的手掌打了个空,惊得他连忙后退一步,才在湿滑的岩石上站稳,嘴里发出一声惊疑的“咦?”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顾知微已经反应过来,侧身挡在戚慈身前,手里的树干横举,整个人的精神力已然绷紧,心象编织随时准备发动。
老叟隔着浓雾盯着两人,见她们举着树干的姿势生疏无比,分明是从未习过武的样子,哪里肯信邪?他狞笑一声,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惨白拐杖带着千钧之力,直直朝着戚慈手里的树干砸去。
他打算各个击破,先废了这丫头再说。
砰!
沉重的闷响。戚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树干上传来,震得她双臂发麻,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没有摔倒。
老叟狞笑一声,得势不饶人,枯瘦的手掌如鬼爪般探出,直拍戚慈心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被浓雾遮蔽视线、如同盲人般的顾知微,终于“看”清了袭到近前的身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集中精神,将“致命的危险”与“极致的恐惧”,化作最直接尖锐的意念,狠狠刺入老叟的脑海!
“嗬——!”
老叟拍出的手掌猛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上骤然血色尽褪,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他怪叫一声,硬生生收住掌力,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倒,再次踉跄着跌回了浓雾之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浓雾里一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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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只有老叟急促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粗重。预想中的“危险”并未出现,其他几方也毫无动静。
他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是着了道。那诡异的能力,不是来自戚慈,而是来自她身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姑娘!
他定了定神,朝着浓雾里扬声喊道:“戚姑娘的同伴,手段倒是诡异得很!我一人竟拿不下你们,二位‘浩然剑阁’的少侠,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还不上?”
顾知微刚把踉跄的戚慈扶稳,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老丈,你既已知道我的能力诡异,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动手?”
“自然是因为,”老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他已经听到了另外两人快速逼近的脚步声,“老夫有帮手啊!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从雾中扑出,手中拐杖幻出数道杖影,分袭两人!同时,那两名“浩然剑阁”弟子的身影,也影影绰绰地出现在雾中,封住了另一侧的退路。
顾知微不得不再次动用天赋,勉强逼退老叟的一次刁钻袭击。而这时,那两名持剑者的身形已清晰了许多,就站在数步之外。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浩然剑阁的剑法,戚姑娘想必有所耳闻。两位姑娘,还是莫要做无谓挣扎为好。”
戚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那两人,厉声道:“用‘红雨散’杀人的,也算浩然剑阁弟子?别玷污了名门正派的名声!”
那人轻笑一声,语气依旧从容:“原来那日躲在暗处窥视的,是二位。这倒真是巧了,可见缘分不浅。”说话间,他手腕几不可查地一抖。
细微的破空声袭来!戚慈一直全神戒备,手中树干奋力一挥!
叮叮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被树干挡下,跌落在地。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老叟不耐烦地低吼,手中拐杖再次如毒蛇出洞,点向顾知微咽喉,“一起上,尽快解决!”
顾知微急忙举树干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她看向另外两人,他们极为狡猾,并不靠近,只是远远躲在雾中,凭借着视线遮蔽,不断射出淬毒的暗器。她的天赋需要“看见”目标才能有效发动,此刻面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敌人,竟有些无能为力。
戚慈挥舞着树干,竭力格挡着从各个刁钻角度射来的毒针,但暗器太过密集,只听她闷哼一声,肩头已然中了一针!她身形一晃,动作立刻迟缓下来。
“戚慈!”顾知微喊了一声,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戚慈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来,连鼻腔、眼角都开始渗血,正是红雨散的中毒之兆!她咬着牙,推了顾知微一把:“别管我,你先走……”
“我不可能丢下你。”顾知微咬着牙,扶着她,脚步飞快地朝着之前幽篁谷弟子声音传来的方向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