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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没打算和你结婚”

作者:拾月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歧!!!”


    穆河洛半点禁不起羞辱,当即暴跳如雷:“你狂个什么!我告诉你,我连穆执白都不怕,还会怕你?!给你点脸面,你他妈就敢爬到老子头上——”


    “好了好了,小宁不是故意的,也和你道歉了,和人家孩子计较什么?”这时,穆老爷子慢悠悠的声音插了进来,对穆河洛摆了摆手,“老幺,你去换身衣服,别搞得那么难看。”


    他那虚虚摆了两下的手,起到了芭蕉扇的效果,穆河洛顿时灭了嚣张气焰,一脸阴云地坐了下来。


    江歧本来还想乘胜追击,然而背上某种奇怪的触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的,宁湛微贴得很近,几乎就是粘在了他背上,清浅的呼吸落在了他的颈间。


    江歧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宁湛微只来得及退开一步,那双懵懵的眼睛很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脸颊有些微红。


    江歧:“?”


    他刚才是被当作猫肚皮吸了一口吗?


    他有点不太确定,宁湛微倒是像只小猫似的,很乖地坐回了座位上,又在那里抠手指玩。


    那边穆世筠慢悠悠地喝完了茶,终于讲起了正事,原来今天召集家人来喝茶,是有一件大好的消息要公布:汐华路的老街改造工程,经过重重角逐,穆家旗下的天元建设成功中标,拿下了这块人人眼馋的香饽饽。


    而天元建设,一直由穆河洛掌管。公司本来在他手上年年亏损,这次中标简直是天降大饼,把穆河洛砸得晕头转向。


    说实话,穆河洛也不知道是怎么赢的,但管他呢,天元建设好不容易在他手上做出了一番成就,他一扫心中阴霾,挺直了胸膛。


    “刘市长新官上任,果然很有改革的魄力,汐华老城区的建设发展,必然是汐城接下来几年的重中之重。”穆世筠道,“咱们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要辜负刘市长的信任。”


    “我明白,父亲。”穆河洛红光满面地说,“这刘市长是京城调过来的官,眼高于顶,谁的账都不买。这回我肯定要做出成绩,给他看看我们穆家的影响力……”


    穆世筠却不看他,只是慈爱地看着江歧:“听说刘市长以前在京,是江老爷子的老下属啊?”


    “嗯,以前在大院里,刘叔叔经常来做客。”江歧微笑道,“刘叔叔刚来不久,就请我去家里喝了茶,和我聊了不少爷爷的事。”


    “我这老亲家对待下属向来仁厚,谁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唉,只可惜过世得早……”穆世筠唏嘘了一声,“江歧,这件事你要多上心,和刘市长那边也要多走动。天元建设虽然底子厚,但这几年发展不顺,一旦出什么岔子就要落人把柄……”


    穆河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错愕,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叫道:“父亲,天元建设是我的公司!汐华路是我拿的标!”


    “你急什么,我正要说你,”穆老爷子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以前那些小打小闹,我也就随你造去了,高低亏不了几个钱。但这个项目很重要,以你现在的能力,做不来。”


    “这几年做房地产的谁不亏钱?!”穆河洛气得脸红脖子粗,猛地一拍桌子,“我不行,他就行了?!”


    “正是因为行业不景气,所以这个机会才不容有失。”穆老爷子正色道,“老幺,你平时最爱玩,也不是什么爱打拼的性子,何必给自己找苦头吃。”


    此言一出,简直就是当众给了穆河洛一巴掌,大舅大姨都面有异色,底下人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唯有江歧,仿佛是早知如此一般,依旧只是无聊地托着下巴。他身上属于江家的那一半血,注定让他成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同时也让他拥有一些这所有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穆河洛的脸黑至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忽然唰地一下站起来,大步走出了茶室。


    众人纷纷侧目,大姨“哎哟”了一声,“弟弟生气了。”


    “随他去。”穆世筠轻哂道,“老幺这气一时半会儿是生不完了。”


    屋子里本来就有点压抑,现在更是一片死寂。小辈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宁湛微一脸懵地看了一出豪门撕逼,虽然没怎么看懂,但也感受了江歧那种与众不同的地位。


    察觉到气氛僵硬,穆老爷子便对身旁的管家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就见管家小心翼翼地拿了个首饰盒子来。


    穆老爷子把宁湛微叫过去,当着他的面掀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绿得翠意深浓,同时又无比清透澄明,仿佛凝着一汪幽泉。


    见到这只镯子,刚才还在看戏的大舅大姨,都禁不住神色一变,连带着后面坐上的孙媳妇一辈,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穆老爷子握住了宁湛微的手,亲自替他戴上了翡翠镯子:“小宁啊,你叫我一声外公,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你外婆珍藏的一只镯子,你舅舅阿姨他们结婚的时候,我都没舍得给。现在眼看着阿歧都要结婚了,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和亲孙子没什么区别。他生性顽劣,不好管教,我真怕你嫁给他受委屈。这只镯子送给你,也是外公的一点心意,以后若是被欺负了,尽管和外公说,我帮你教训那小子。”


    宁湛微只感觉自己被一只苍老的手握住了,好像老树的枝干,既有些粗糙,又相当遒劲有力。他几乎从未得到过长辈的关爱,心头不禁一暖,嗫嚅道:“谢谢外公……”


    穆老爷子欢喜地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欣赏那只镯子。虽然是个男人,外孙媳妇的手却白皙清秀,薄薄的手背透着淡青的脉络,指甲盖都泛着点儿粉,好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羊脂玉,正适合与翡翠放在一起。


    接下来,穆老爷子干脆让他坐在身边,也不理其他人了,只是和他闲聊,问他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东西,以前过着什么生活。


    闲谈之间,他们的婚期也定了下来:因为母亲离世不久,穆老爷子体谅宁湛微丧母之痛,将婚期定在了三个月以后,也就是明年一月份的某个黄道吉日,让他们正式举行婚礼。


    对此,江歧全程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穆老爷子让宁湛微跟着住到他家去,好好培养感情,他也笑纳了。


    临走的时候,穆老爷子就和蔼地拍了拍宁湛微的肩膀:“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和我说。我这里别的没有,收藏品倒不少,你要看到了什么喜欢的,都拿去。”


    其他人一听,都暗自咬牙。宁湛微来这一趟,就得了老爷子亲手研磨的颜料,老夫人的翡翠玉镯。若还敢开口要什么东西,那就真的有些不识好歹了。


    然而宁湛微真的开了口:“我可以问您要一幅画吗?”


    “行啊,随便挑,”穆老爷子爽快地应道,“那幅《睡莲》你要是喜欢,就带走吧。”


    “我的确有想要的画……”宁湛微踌躇片刻,满怀希望地开了口,“请问,您有收藏宁栖的画吗?”


    “宁栖?”穆老爷子的神色很茫然,又转头看向了管家,“家里有宁栖的画吗?”


    对家中收藏门儿清的管家,对他摇了摇头,“应当是没有的。”


    宁湛微难免有些失望,那幅《纯白的葬礼》不在江歧那里,也不在他热爱艺术的外公那里,真是奇了怪了。


    于是他从走廊上挑了一幅看中已久的画,并认真谢过了穆老爷子。


    此时厅中其他的人看向他,尤其年轻一辈的媳妇们,那都叫一个妒火中烧。想来他们一整年从穆老爷子那儿得到的好脸色,都没有宁湛微一日得到的多。


    /


    天色渐晚,宁湛微收获满满,正式告别穆家。


    他取了自己的行李,又抱着一盒颜料和一幅画,走得歪歪扭扭的。


    偏偏江歧人高腿长,走在前面,一会儿就把他甩没影了。


    宁湛微连忙小跑了一段,追到他身后,气喘吁吁地喊道:“哎、你走慢点……”


    江歧回头看他一眼,就见他喘得像只小狗一样,“你没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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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吃啊,”宁湛微的脑袋从一堆东西后面探出来,“你不是说穆家的东西有毒吗?”


    江歧不由笑了一声,这家伙怎么那么好骗,自己说什么都信?


    宁湛微对听到的任何话,都是先宁可信其有的。而且他也笨,经常分辨不出玩笑和真话的界限。此刻是从江歧的笑容里,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瘪瘪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有点委屈,心想白天的糕点是真香啊,天知道他努力忍耐了多久,口水一直在嘴里打转……


    “你做得对。”江歧却倒走几步,和他同行,一本正经地对他说,“穆家的东西不能碰,今天是,以后也是——你最好把镯子也拿下来。”


    “为什么?”宁湛微问。


    “这世上有一种毒药,名为‘卡诺辛’,它无色无味,也难以检测,但只要长期接触,毒性就会慢慢渗透,神不知鬼不觉地……”江歧顿了一下,“让人患上癌症。”


    他故意说得阴恻恻的,在夜色的掩映下,那只偏灰的眼瞳仿佛散发着寒光。宁湛微不由打了个冷颤,总觉得他的话里有未竟之意,好像恐怖故事断在了鬼出现的前一秒。


    “如果真的有这种药,那不是想害死谁就害死谁吗?”他惊疑不定地问道,“而且还可以逃脱法律责任,永远不被人发现。”


    “是啊,很危险吧?”


    谁能想象,这样一种可怕的毒药,是曾经国内的龙头药企睿生药业研制的呢?江歧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年轻人,心中嘲弄地想道:你的父亲,那个永远跛着脚、阴沉着脸的李松屹,就是卡诺辛曾经的负责人。


    然而他空有情报,却没有证据。


    睿生药业的戒备极其森严,他一直想查,却找不到突破口。


    这个从天而降的婚约,是一个难得的良机。但江歧需要的不是被抛出的弃子宁湛微,而是那个将要继承睿生药业的李澄曜。


    宁湛微对他的心思自然一无所知,他在那边自顾自琢磨了一下,然后就释怀地笑了:“我知道了,你在吓唬我吧?如果真的有这种药,新闻上肯定早就报道了,警察不会不管的。”


    “哎,被你发现了。”江歧也对他笑笑,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想得倒挺细,可白天为什么那么冲动?”


    宁湛微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敢用热茶泼小舅的事儿,提起这个,他仍有些愤愤不平:“他说话好难听!太过分了,当着你的面那样说你妈妈!”


    他自己刚刚经历了那种伤痛,所以格外看不惯那种揭人伤疤的混蛋。


    “嗯,你很生气,所以站了出来,然后呢?”江歧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如果当时我没站出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宁湛微一下被问住了,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后果——他总是容易冲动行事,那只骨折的右手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可下次遇上这种事,他恐怕还是会脑袋一热冲上去。


    “我没想那么多,”宁湛微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想让他别说了……”


    “哦,你这么替我着想呀。”


    “嗯嗯,”宁湛微眼睛亮亮地凑上来,掰着指头给他数,“你看,我和你家人相处得不错,还帮你出了气,江歧,我们以后也好好相处吧?”


    他毫不掩饰,在穆老爷子面前当讨喜的乖宝宝也好,故意捉弄他小舅也罢,都是为了讨好江歧。


    一来他需要钱,而在这些大人物们身边,总是很容易搞到钱;二来,他还是怀疑那幅画在江歧手中,所以非得亲自去看一眼才放心;三来……三来嘛,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很好贴,光是笼罩在他的气场里,皮肤饥渴症仿佛都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江歧耐心听他说完,才缓缓开了口:“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打算和你结婚。”


    宁湛微一呆。


    江歧率先开门,坐进了司机开来的车里。他就听到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响,还有里头丢出来的一句话:


    “宁湛微,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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