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森前辈......刚刚对不起。”
从Reborn办公室出来后三人无言地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沢田纲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狱寺隼人，对方被Reborn最后丢下的那句“干的不错的话，可以重新调动到外勤组”的消息砸得愣神。大森则是盯着手上的手机翻看着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整个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氛围感，他深吸一口气，看来能打破这个诡异的氛围的看来只剩下自己了。
“没事。”大森停下手里的动作摆摆手，冲着沢田纲吉脸上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习惯了......上一个新人第一天见我，差点给我眼睛来上一拳。”
说着大森左手握成一个拳头在自己眼睛那边比划着。
“？”
“后来我才知道，对方把我当成了灵怪，还是那种怨气很大的灵怪。”
沢田纲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眼前的大森，试图在对方身上找出些相对正常的线索进行附和地说几句，但他绝望地发现即使是现在他也会在一晃神间把大森认成什么怪异的存在。
“不过，你把我认成鬼我反而还有些高兴，毕竟鬼要比灵怪更麻烦些。”大森顿了顿，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沢田纲吉身旁继续开口道，“话说，你听说过神部湾隧道旁边那个很有名大楼的事件吗？”
“没有。”
这个话题的展开让沢田纲吉有些感觉到不太妙，他睁着狐疑的眼睛看着对方颇有兴趣继续展开对话的样子。
“这是大概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等等！”沢田纲吉猛地打断了一脸兴致的大森，“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回办公室处理，那个......我就先走了！”
现在可是晚上七点啊，黄昏的时候，阴气最重的时候，他才不想在这个时间听些什么恐怖故事！他转身就要走出近在咫尺的楼梯口，随即一道力量压在了自己的左半边身子，他偏过头疑惑地看着突然靠过来的的狱寺隼人，怎么？Reborn的枪击延迟昏倒时间到了？他停下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姿势支撑着来自身上的重量。
“继续说吧，听完再去也不迟。”狱寺隼人开口道。
“那你们聊着，我先回去？”
没有昏过去啊，他还需要收拾一下心情准备明天的招灵仪式，前一天听这种故事他明天还要不要出门了。
沢田纲吉挣扎了一下，试图从狱寺隼人的魔爪底下逃脱，挣扎无果后他用控诉的眼神谴责着身上的明显还挺有活力的同事。
这是干什么，自己听就好了非要拉上我这个害怕的一起算什么？！
狱寺隼人用搭在沢田纲吉身上的那只手拍拍沢田纲吉的心口，然后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
狱寺隼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沢田纲吉的耳后，缓声道：“隧道旁边的大楼，跟我们明天要去的地点很像，确定不要继续听一下吗。”
沢田纲吉被对方打在耳后的气息惊得一激灵，但对方话语的内容更是让他有些止不住的打颤，招灵仪式一定要选在有恐怖背景的地方吗？他有点想捂着耳朵逃回办公室，跟明天任务相关才更不想听吧！
他有些无语得想要跟这两位保持些距离，但被狱寺隼人牢牢地扣住肩膀摁在原地。
三人便在昏暗的楼梯口开始了故事分享。
大森十分满意现在的状态，从Reborn那边听说过沢田纲吉百分百接到灵怪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对方提起兴趣，恨不得早些从休假中结束回来拉着沢田纲吉好好地促膝长谈，但Reborn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了自己的申请。
好不容易回来他决定要跟沢田纲吉打好关系，而灵怪故事分享显然是他们这种行业的拉近距离的硬通货。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开口讲述道。
“......那个大楼发生过一起坠楼事件，那天据说下着小雨，有目击者看见当时天台上有模模糊糊两个人身影，发生坠楼后目击者跑过去的时候地面上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当时人们都在说或许是楼层不高，坠楼的人很快就起身离开，血迹也被雨冲刷得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有的说法说是目击者看错了，掉下楼的或许是猫又或者是别人的什么东西反正不可能是人。”
沢田纲吉有些紧张地不自觉拽住了身旁狱寺隼人的衣角，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从压在自己身上的状态变成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但是故事既然已经听下去反而是听不到结局才是最恐怖的，他悄悄地向着狱寺隼人那边挪着步子，好像刚刚挣脱对方的不是自己一样。
“但是诡异的事情在隔了两天后发生了，那栋大楼由于早些年的原因被搁置下来了，一直也没有搬进去过住户，但还是需要每周几次的巡楼以防被流浪汉什么的侵占，那天本来是没有巡楼安排，但是前些天的坠楼事件闹得人心惶惶，大楼的管理者便要求保安提前巡楼。”
“保安也没有当一回事情，趁着晚饭过后的空挡打算随意地转一圈后交差，那又是一个雨夜，当他晚上打着手电筒走进去的时候就遇到一个男人，对方脚下一片湿滑，他本来以为又是什么被大雨淋湿走进来躲雨的人，便走过去打算催促对方几下，让对方等雨停后就赶快离开。”
大森说到这里故意地停顿了一下，沢田纲吉已经有些害怕得站不住，重量靠着两人接触的臂膀歪歪地压在旁边的狱寺隼人身上，对方难得也好心情地没有把他赶到一旁。
“正巧这个时候有闪电划过天空，把面前男人的身影照亮，那是一个浑身捆着染血绷带的男人，血迹顺着脖颈与太阳穴往下流，他的嗓子像是被割开一样对着保安发出嚯嚯嚯的声音，腰间配着的刀随着男人的转身在地面上划出声响。”
“咚桄——啷咚——，咚桄——啷咚——”
“保安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冲进雨夜里，第二天就立马提交了辞呈离职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巡过楼的保安都声称曾经看见过那个男人在楼道里徘徊，发出嚯嚯嚯的声响，拖着那把日本刀在走廊里游荡。”
“后来大楼管理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把大楼拆掉，但是每当打算拆迁的时候总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一样，不是车点不着火就是负责拆迁事项的人半夜梦见一个拿着刀的男人，醒来后开始发起高烧。久而久之，拆掉大楼这个事情也就这么耽搁下去，直到现在那个废弃大楼还在神部湾隧道旁边矗立着，偶尔还会传出在雨夜看见拿着日本刀的男人在楼顶这样的传闻。”
“噫！！！！”
沢田纲吉已经彻底把自己缩成一团挂在狱寺隼人的身上，早知道明天任务要到这种地方去，他宁可挨Reborn的枪子也说什么不会同意出什么外勤。
“明天真的要到这种地方去做什么招灵仪式吗？”
这哪里用得上招灵，灵怪这不是完全进楼就送。
狱寺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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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表情地把挂在身上的沢田纲吉扒拉下来，拍打着被对方抓皱的夹克外套，头也不回地说道：“咚桄啷咚，你前几天还在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的时候饶有兴趣地给我介绍，怎么今天就听个相关故事就害怕成这样。”
听见对方的话语，沢田纲吉先是一愣然后小声地反驳道：“隔着屏幕跟马上要见到真的感觉当然不一样，至少接到他的电话我能直接挂掉。”大不了像Reborn一样把显示屏幕砸了就是了，但是这种话他没有敢在自己同事以及前辈面前说出口。
“那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狱寺隼人扭过头去看着沉浸在明天即将到来的外勤痛苦中的沢田纲吉，嘴角微微翘起，“明天去的大楼不在隧道附近，也并不是故事里的这个，走了。”
说完后狱寺隼人迈着悠闲的步子，把后面气得咋咋呼呼叫嚷着的沢田纲吉和旁边一脸兴奋试图问沢田纲吉更多灵怪电话细节的大森甩在后面。
真无聊。
他想。
这次任务过后，一定要进到外勤组。
我......想要亲自听到那个人的回答。
*
“嗨！”
狱寺隼人拉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在自己门前打转被逮个正着的沢田纲吉，对方尴尬地冲着自己打了个招呼，他靠在门框抱着手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就是......我觉得，那个......”
“免谈。”
沢田纲吉眼看着狱寺隼人即将要合上门，连忙把手插到门缝里打断对方的动作。
“等等等等！我就过来坐一下，就一小会儿！”
他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人商量道。
其实按照平常来说，就算是听完灵异故事，他也能靠着开个通宵的灯和被子魔法熬过去，但偏偏回到宿舍后窗外席卷的狂风和拍落在玻璃上的水渍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现实。
下雨了。
他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便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但是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来故事里的雨夜以及那个拿着日本刀的男人。
翻来覆去过两个小时后他打算去找一下自己的好邻居，毕竟害自己听完那个故事也有对方的一半功劳。
*
“啊哈哈，今天天气挺坏。”
“嗯。”
“狱寺君，今天吃饭了吗？”
“嗯。”
“狱寺君，这个造型很适合你。”
“嗯。”
沢田纲吉有些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努力地找着话题。
他偷偷观察着桌子那边不知道在钻研什么的狱寺隼人，对方穿着白色的居家服微微敞着领口，戴着黑框眼镜隔着镜片对方锐利的视线被模糊的柔和起来，银白色的头发松松地在发尾处扎了起来，整个人在台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冲淡了棱角。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胆子也随着光线大了几分，他并不害怕这样的狱寺君，一个会把自己放进房间的狱寺君，他开口问道。
“狱寺，是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进入外勤组吗。”
听见沢田纲吉的话，狱寺隼人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对方那双蜜色的眼睛正认真地望着他，没有害怕，没有嘲笑，也没有讽刺，只有单纯的肯定以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心。
狱寺隼人沉默了三秒，然后认真地回复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