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五月,秦岭山脉昼夜湿冷,常年多雾不散,加上正逢雨季,万物疯长。
满山的梨花和桃花都已谢尽,枝头挂上了青涩的果子。
县城最近在举办各种展销会,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一个脚下有点儿异样的女人下来后,去解开座位后包裹严实的小姑娘。
几个月前许庆芳在那次坠崖中摔碎了脚后跟骨,后又折腾回了家乡,没得到很好的营养和治疗。
现在不敢久站、久行,向另一只脚借力的过程看上去有点跛。
唐梅梅这是手术后第一次出门透气,妈妈给她盖得严严实实,一下车拿掉外套,明显出落成一副清秀大姑娘模样了。
俩母女在集市上走走看看,许庆芳一直在叮嘱孩子动作幅度小些,孩子也顾及着妈妈脚下不适,二人搀扶着,走得很慢。
路过假文玩的摊前,梅梅对一只古色古香的蟾蜍感了兴趣,只见它雕刻得栩栩如生,嘴里衔着一枚铜钱,样子憨厚可爱。
许庆芳认出来那应该是个茶宠,之前在赖全的茶台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她告诉孩子它的用途,表示我们用不上,谁料孩子居然说练毛笔字的时候,可以拿来当镇纸。
看着孩子满脸喜爱,想着难得出来一趟,讨价还价中,以三十块钱买了下来。
回走的路上,唐梅梅边端详着新玩意儿边问:“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用处?”
“我见过一模一样的,在别人的茶台上。”
唐梅梅立马眼神放光,崇拜的说:“妈妈你好厉害,见多识广,我以后也要出去长见识。”
许庆芳望着人来人往,忽然失神,轻声自语:“外面没那么好,很复杂。
“那我也要看看,我听同学说飞机上可以坐好几十上百的人,可是我在地上看到它那么小一个,难道都是挂在翅膀上的?哈哈”
她轻笑着:“呵…傻孩子,等你长大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梅梅点点头,又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手里的小玩意儿,
“快走吧,你大姨得催了。”
许庆芳大姐住在一个前两年才建成的新小区,梅梅在这边住了大半年。
一进门两个孩子就扑过来亲昵的叫姐姐,梅梅也懂事得把集市上买的零食分给孩子们。
她大姨把头探出来,高兴的喊着三妹过来帮忙包饺子,许庆芳应着,边挽袖子边走进了厨房。
“展销会人多吧?”
“多得很呢,走都走不通,啥都有卖!”
许庆芳麻利的捏着饺皮边上的褶皱。
“今天不过年不过节怎么想起吃饺子了?”
梅梅大姨笑了笑:“今天是孩子手术以后第一次出门,离彻底康复又进了一步,值得庆祝一下。”
“我叫了你姐夫在楼下带只烤鸭回来。”
许庆芳听完心头一热,看着她大姐:“姐…谢谢你!”
梅梅大姨声音一沉:“呃…不说这些,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要不是……”
未说完,许庆芳就喝住她:“姐!说好了不提这事的,各人有各人命,我都认命了,你还提干什么?”
她大姨眼眶红红的,转涕为笑:“好好,以后我不提,你也不许说谢谢我这些话,咱姊妹一家人不说二家话!”
快到饭点了姐夫才拎着烤鸭回来,还给孩子们一人带了串糖葫芦。
“姐夫……梅梅叫姨父。”
“别,别客气,赶紧吃别凉了,我去洗个手就来。”
饭桌上三个孩子在比赛谁沾的醋多,一个个酸的直皱眉,欢声笑语却没停过。
三个大人也在聊着家长里短,各种趣事,直到姐夫提了一句:“明德现在在哪里搞什么哦?”
愉快的氛围戛然而止。
大姐用手肘顶了一下姐夫胸口,几个孩子意识到气氛不对劲,面面相觑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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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见状,尴尬又愧疚:“呃,我就随口问问,想着从梅梅做完手术就没见过他了嘛!”
许庆芳见姐夫这么窘迫于心不忍,于是开玩笑道:“卖了,签了卖身契,去非洲打五年黑工再回来。”
大姐见氛围有所缓和,也开玩笑:“那好呀,把你姐夫也搞过去,咱也去挣点外国钱!哈哈!”
一顿饭吃得心情起起落落,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母女俩才告别姨家。
半夜许庆芳给孩子掖好被角,正准备上床,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后唐明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老婆还不睡?”
许庆芳淡淡回道:“正准备睡呢,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都是打工,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梅梅还好吗?没跟你睡?”
“她怕踢到我脚,所以非要单独睡”
“闺女真懂事,你们在家该吃吃,别舍不得,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给你寄回来。”
熟悉的对话让许庆芳一下魂穿两年前,那时候梅梅还健健康康,唐明德每个月按时寄生活费,而她知足又觉得未来可期。
而现在,好像跟那时候也差不多,但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像缺了一块儿什么,总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缺的是什么呢?
清明节前后,依依回了老家,二人约见了一面,她说仔细考虑过,还是想和冉俊凯试试。
这次许庆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在外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她想着自己没有抓住的,或许依依能够够得着呢。
人总爱怨命运不公、天不遂人愿。可站在岔路口做选择的,从来都是自己。
早年种下因,今日结成果。是好是坏,各人自知。
我们总以为被命运裹挟推着走,可又有几次,真正拼尽全力反抗过?
说到底,我们都是自己命运的共谋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