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庆芳端着普洱茶进来的时候季维礼已经结束通话了。
她马上调整情绪,露出职业微笑,把茶放在案几上,随口问道:“电视开不?看篮球还是新闻?”
季维礼揉了揉眉心,松了松额头回答:“不开,不开,吵死了,说说话。”
许庆芳偏偏头,语气依旧温和:“那是先按腿还是按头?”
季维礼有点儿不耐烦:“不按,你坐着休息一会儿,下午才跟台湾的客户在东城按过了,再按我皮都要被你按秃噜了。”
说完他看了看许庆芳的反应,语气稍软和一点儿:“就你这儿清净又舒心,烦了就想来坐坐。”
“你累不累?要不叫个人给你按按。”
这儿跟客人关系好的按摩师常会有这种待遇,当然前提是客人大方还要有钱,最后都是买双份儿单。
许庆芳想到下午在休息发生的一切,在这个女人堆里再小的事都可能被添油加醋地无限放大,而且她今天估计已经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了,为了避嫌她拒绝了季维礼的好意。
“我一点儿都不累,休息了一个下午,季哥今天还是我第一个客人呢。”
季维礼自觉刚才语气不善,这会儿故作惊讶,有些似逗小孩儿的轻松:“呀,你还舍得休假?去哪儿玩了?”
许庆芳把下午发生的事儿描述了一遍,隐去了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话,塑造了一个被同事污蔑,受了莫大委屈,又大度体谅对方的故事情节。
季维礼听完玩笑道:“要不要哥哥给你出气?敢这么欺负我妹子!”
“不用,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过去了就翻篇,不计较了。”
季维礼笑得更灿烂:“哈哈哈,我妹子还真是豁达,我看人错不了!”
他一脸的欣赏。
两人刚闲扯一阵儿,季维礼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接起电话。
“最多让他们20个点,就这么跟他们说,就说我亲口说的。”
“哎呀,见我干什么嘛,你签了就可以了。我过来也不可能再给他们多几个点呀。”
“不相信?必须要我当面说,不然不签合同?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哇你们。”
季维礼挂了电话,许庆芳已经在懂事的帮他拿鞋子。
他突然对许庆芳说:“我带你去兜兜风,感受一下我新买的奔驰,这里的时间计着走,我等会儿送你回来的时候买单。”
许庆芳从没上班时间外出过,但是今天下午她在办公室调解没上钟,晚上不多搞两个今天饭钱都不够。
思忖衡量一番,她点点头:“好的,我叫服务员把这个房间留着。”
出来交代好后,两人在前台震惊的眼神中出了会所大门,连门口那个靓丽的咨客都多看了两眼,毕竟这种事还是头一次见。
她知道这马上又将是休息室那堆女人的新谈资了,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想搞钱。
前几天跟唐明德通电话的时候对方说最近手里有五万块钱,等下个月还能拿一两万到时候一起寄回去给梅梅大姨攒着。
距离孩子手术时间还有几个月,两人都再挣点儿,钱肯定是不够但是也差得不多,到时候再借点问题不大。
后期的治疗费和护理费也是一大笔开销,所以她还是不敢松懈。
在停车场听季维礼边走边说了一下情况——下午接待的台湾客户推翻之前百分之二十让价,想要更多,一直卡在那里不肯签合同。
客户觉得必须要见到有话语权的人才能相信这是最低线标准,所以要求和季维礼碰面才肯签字。
季维礼远远的朝几米开外的一辆C级奔驰轿车按了手里的遥控器,车灯快速闪了一下以示已开锁。
走近许庆芳才看清楚这辆车,外观贵气硬朗,有点儿像蓄势待发的德国战车。
她不懂车,反正第一印象就是——挺贵的。
季维礼坐进驾驶室,抬手招呼着许庆芳赶紧上,没再细细打量,她拉开副驾驶直接坐了进去。
应该是才买不久,车里有一股高档香薰的味儿。
区别于其他廉价的人工香精味,这个味道让人舒适安心。
车里内饰简洁,各项功能繁而不乱,布局整齐,透露着一种德国工业的严谨作风。
季维礼手上操作启动着车,问道:“妹子,你有驾照吗?我有几辆淘汰的小车感兴趣可以给你练练手,休息的时候跟姐妹开去环湖玩玩!”
许庆芳笑笑回:“我们那小地方用不上,没学,我会骑电动车就可以。”
季维礼自然的接过话“你要考我就给你报名。”
两人说着车已经来到停车场保安处,季维礼把车停稳在杆子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给保安。
眼尖的许庆芳一看见保安室里的另一个人——周凯。
同时他也紧紧的盯着坐在豪车副驾里的许庆芳,如秃鹫盯住腐肉那样让人毛骨悚然。
直到车子驶离出酒店范围,许庆芳还没从刚才那个令人寒颤的眼神里缓过来,她极力压制着疯狂跳动的心脏,直到季维礼跟她说话。
“你来港南大半年了吧,出来转过吗?”
许庆芳轻咳一声:“呃,七八个月了,平时要上班没什么机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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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次休假跟您一起吃过两次自助餐,跟老乡出来逛过几次步行街,只是没到这一边来。”
“没想到这边这么豪华。”
她看着隔酒店两条街的高档商务区,这里建筑简洁,随处可见罗马柱和城堡的造型,商铺不算密集,每间都很宽敞却没见几个顾客,滚动的大屏播放着看不懂的英文品牌包包的广告。
原本专注开车的季维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缓慢,意味深长地说:“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你干嘛那么较真儿呢!多享受一下生活不好吗?”
说完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许庆芳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嘴角轻轻一扯,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应声。
这个男人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当、气场沉稳,对自己又处处关照,若是为了生活低头,他确实是旁人眼里最稳妥的选择。
她不是不动心,也不是多清高,只是身不由己。
认他做哥哥,是不得已——她怕关系越界,怕被人拿捏,怕最后甩不开、逃不掉,更怕自己彻底丢了底线。
真要跨那一步做他的情人,也全是不得已——异乡漂泊,无依无靠,孩子的手术费像座山压在身上,她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当初和周凯在一起也是因为在陌生的城市,孤独寂寞有个依靠而已,有点儿感情不多,新鲜感和排遣寂寞的想法占多数。
人总得图点什么,要么图心,要么图安稳,要么图活路。
而如今她已经不想这些了,她只想好好工作,努力攒够孩子的手术费再说。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季哥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谈感情我就这样陪着你不是很好吗?一旦我们真有点什么了,你不怕我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你甩都甩不掉啊。”
她故作轻松幽默的回答。
季维礼苦笑一下:“你知道我不喜欢强人所难的,我等你想通,我确实非常喜欢你,你们哪儿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看我对谁这么上过心?”
“这还不能表达我的诚意吗?”
许庆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季维礼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你对我好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真的只把你当个哥哥看待!”
半年在她身上花了大几万的哥哥,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是心虚的。
季维礼装聋作哑的没有继续说话,双手搭在方向盘专注的盯着前方开车。
车辆看似在前进,许庆芳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城市的霓虹灯和一排排整齐的椰子树却在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