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第一场雪,在某个深夜悄然而至。
翌日清晨,当云天准时来到后山训练场时,整个世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竹枝被积雪压弯,青石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瀑布边缘凝结了晶莹的冰挂。
尘心依旧站在老地方,白衣与雪几乎融为一体。他的肩头、发梢也落了些许雪花,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今日训练,照旧。”尘心的声音比平日更清冷几分,“雪地,亦是修行场。”
云天点头,脱下厚重的棉袍,只穿单薄的练功服,赤足踏入雪中。
冰冷刺骨的雪瞬间包裹了脚踝,寒气顺着脚底直冲头顶。但他面色不变,开始今日的站桩。
雪地松软,难以着力,对下盘的稳定性要求更高。寒风如刀,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带走体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
一个时辰的剑桩,在冰天雪地中完成。结束时,云天的双脚已冻得失去知觉,嘴唇乌紫,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但他身形依旧稳如磐石,呼吸虽缓却未乱。
尘心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头。一股温和却带着锐意的魂力涌入,迅速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疏通凝滞的气血。
“感觉如何?”尘心问。
“冷。”云天实话实说,“但心更静了。”
尘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不错。严寒酷暑,皆是磨练。剑心通明,需历经四季轮转,体会万物生灭轮回之意。雪之纯净冰冷,正可涤荡杂念,淬炼意志。”
他顿了顿,忽然道:“今日,为师传你一套呼吸吐纳之法,配合剑桩修炼,可固本培元,蕴养气血。此乃我剑道基础法门,名为《霜雪凝心诀》。”
云天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此法无甚玄奥,重在持之以恒。”尘心缓缓道出法诀要义,并亲自示范呼吸节奏与体内气息流转的路径,“吸气如抽丝,绵长深远,引天地寒气入体,涤荡经脉;呼气如吐箭,短促有力,将体内浊气、杂念尽数排出。意念存想自身如冰雪,纯净剔透,外感严寒而内守温热……”
云天依言尝试,初时不得要领,气息紊乱。但在尘心耐心指点下,渐渐摸到门道。当他按照法诀呼吸吐纳,配合剑桩站立时,惊讶地发现,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有一种清冽之气在体内流转,头脑格外清明。
“此法你需日夜修习,不可间断。”尘心叮嘱,“魂力未生之前,此法可强健体魄,凝练精神。待你武魂觉醒,生出魂力,便可事半功倍,将魂力淬炼得更加精纯锋锐,与你的剑意相合。”
“弟子谨记!”云天郑重应下。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呼吸法,才是师父剑道传承的真正根基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云天更加刻苦。白天完成各项严苛训练,晚上便在房中修炼《霜雪凝心诀》。此法确有神效,不仅让他抗寒能力大增,白日的疲劳恢复得更快,连五感都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他的气质,也在悄然变化。原本只是外表的沉静,如今却多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清冷。眼神更加深邃平静,举止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当他握剑站立时,竟隐隐有了一丝尘心那种孤高绝世的影子。
宁荣荣再来找他时,总说他“越来越像剑爷爷了,冷冰冰的”。但她也发现,小天哥哥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偶尔看向她时,眼中那份拒人千里的寒意,似乎淡了一点点。
至少,他会收下她带来的点心和乱七八糟的小礼物,会认真听她说话,甚至在她摔跤时,会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
虽然扶住之后,立刻就会松开手,退开一步,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宁荣荣已经很满足了。她觉得,冰山一样的小天哥哥,其实里面是暖的。只是外面冻得太厚,需要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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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山间的积雪融化,汇入溪流,瀑布的水声更加轰鸣。
云天的六岁生日,在无人知晓中悄然度过。他自己也忘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世界里,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和越来越近的武魂觉醒日。
这一日,古榕忽然神神秘秘地找到正在瀑布下冲淋的云天。
“小天子,别练了,跟骨爷爷去个地方。”
云天看向尘心。尘心微微颔首:“去吧。”
古榕带着云天,没有离开七宝琉璃宗范围,而是来到了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山谷。谷中有一眼寒潭,潭水幽深,泛着淡淡的蓝色,即使在这初春时节,水面依旧飘着寒气。
“脱了衣服,下去。”古榕指了指寒潭。
云天没有多问,依言脱下练功服,赤身走入潭中。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比冬日的雪地更加刺骨,仿佛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直透骨髓。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随即运转《霜雪凝心诀》,抵御寒气。
“运转你师父教你的那套法诀,沉心静气。”古榕的声音传来,“这寒潭之水非同一般,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阴寒能量,虽不能直接让你生出魂力,但长期浸泡,可进一步淬炼你的体魄,涤荡经脉杂质,为你将来的武魂觉醒打下最坚实的根基。尤其是……”
他顿了顿,看着潭水中咬牙坚持的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若你将来觉醒的武魂与冰、水、或剑相关,此次淬体的好处,将超乎你的想象。”
云天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法诀,引导那丝丝缕缕的阴寒能量渗入体内。
痛苦是剧烈的。寒气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都冻结。但他的意志,经过近一年非人磨砺,早已坚如铁石。他咬紧牙关,默默承受,意识逐渐沉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古榕的声音将他唤醒:“可以了,上来吧。第一次不宜过久。”
云天从潭中走出,身体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嘴唇乌紫,浑身颤抖。但奇异的是,他感觉体内异常清爽,仿佛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古榕将一件厚袍丢给他:“以后每十日来此浸泡一次。记住,此事不可对外人言,包括荣荣那丫头。”
“是,骨爷爷。”云天裹紧袍子,感受着体内残留的寒意与丝丝暖流对抗的奇异感觉,心中对古榕的感激更甚。他知道,这寒潭必定是宗门重地,骨爷爷带他来此,是莫大的恩情。
“走吧。”古榕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别告诉你师父我带你泡潭子了,不然他又该说我乱来。”
云天:“……”
接下来的几个月,云天在尘心的严苛训练、古榕的“特别关照”和宁风致的温和关怀中,如一块璞玉,被悄然打磨着。他的身体越发强健,气质越发沉静冷冽,《霜雪凝心诀》的修炼也渐入佳境。
而宁荣荣,依旧是这片冰冷色调中,一抹最鲜活温暖的亮色。她仿佛感觉不到云天的“冷”,总是想方设法地靠近,分享她的快乐、她的烦恼、她眼中的世界。
云天依旧话少,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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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时间变长了。偶尔,在她说到有趣处时,他紧抿的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春天悄然过去,盛夏来临。
距离云天六岁生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距离他被尘心带回七宝琉璃宗,也快满一年了。
武魂觉醒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这一日训练结束后,尘心没有让云天立刻离开,而是将他带到竹林深处。
“明日,便是你觉醒武魂之日。”尘心看着眼前比自己初见时高了半个头、气质已然迥异的孩子,声音平静无波,“这一年,你的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无论明日结果如何,你已证明了自己的心性毅力,无愧‘剑道修行者’之名。”
云天心中一震,抬头看向尘心。这是师父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肯定他。
“但武魂觉醒,终究是一道分水岭。”尘心继续道,“它决定了你未来修炼的方向与潜力。为师不要求你觉醒多么强大的武魂,只希望你能保持本心。剑道修行,首重心诚。心诚,则剑正。无论武魂为何,只要心志不移,道路自现。”
“弟子明白。”云天深深鞠躬,“无论明日觉醒何种武魂,弟子追随师父修行剑道之心,绝不动摇。”
尘心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云天面前。
那是一柄剑。
一柄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现深邃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似冰非冰,似玉非玉,流转着淡淡的寒光,剑格处有简洁玄奥的云纹,剑柄温润,贴合手型。整把剑散发着与云天气质极为契合的清冷孤高之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锋锐。
最让云天瞳孔收缩的是,这柄剑的形制,与他那柄早已断掉、被尘心收走的生锈铁剑,一模一样!只是材质、品相天差地别。
“这是……”云天声音有些发颤。
“你那柄断剑,我请宗门最好的铸师重新熔铸,加入了一些特殊材料。”尘心将剑递到他手中,“它陪了你最艰难的岁月,饮过你的血,承载过你的意志。如今重生,便当作你武魂觉醒前的礼物。”
云天双手接过冰蓝长剑。剑入手微沉,寒意沁人,却与他有着血脉相连般的亲切感。他能感觉到,剑身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原来那柄铁剑的、不屈的烙印。
“此剑尚未命名。”尘心道,“待你明日觉醒武魂,若与剑有缘,可自行为其命名。若缘分未至,此剑亦可作为你日常修习之用。”
云天紧紧握住剑柄,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眼眶发热。他单膝跪地,将长剑横举过头顶:
“谢师父赐剑!弟子……定不负此剑!”
尘心受了他这一礼,伸手将他扶起。
“回去吧,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迎接明日。”
“是!”
云天抱着冰蓝长剑,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夜色中,他抚摸着冰冷的剑身,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一年了。
从那个雨夜濒死的孤儿,到如今七宝琉璃宗剑斗罗的挂名弟子。
从手握锈剑颤抖求生,到如今持此冰蓝长剑,即将叩开通往魂师世界的大门。
这条路,他走得很苦,很累。
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实。
明日,将是新的开始。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手中的剑,心中的念,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