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宴会厅的角落,灯光昏暗,姿势亲密,说话间鼻尖几乎挨到了一起。
以往拘谨羞涩的文秋此刻弯着唇角,眉梢上挂着风情,贴在霍迟怀中抿了一小口酒,似乎觉得有点辣,眉头皱起来,下一秒又起了坏心思,一副享受的表情,故意捧着酒杯去喂霍迟。
后者目光粘腻地落在文秋身上,喉结频繁滚动,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然后十分配合地做出一副极难喝的表情。
文秋乐得哈哈大笑,霍迟也佯装恼怒,笑着把人按在怀里去挤他的脸。
明明隔着好远一段距离,但那嬉笑的声音却像是近在咫尺一般刺耳。
卫琢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很平静地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转身往外走时,他随手将手机扔掉。
屏幕重重砸在墙上,掉在地上时碎得四分五裂。
【情绪值+1。】
【任务完成进度:1%。】
系统提示音响在耳边时,文秋勾了勾唇角,余光瞥过花园处的廊桥,风幽幽吹过,大团大团艳丽的玫瑰花在晦暗的天气下摇摆。
快下雨了。
闷重的惊雷一声接着一声,文秋满肚子坏心思,然而眼皮一撩,他又是那副心无城府的天真模样,大笑着去推拒埋在自己颈侧乱蹭的霍迟。
“你干嘛?放开,好痒哈哈哈。”
他身子不断往后仰,捞住他腰身的霍迟也闷笑着不断贴过去,两人倒在角落处的沙发上,呼吸交缠,心跳重叠,眼神撞上又拉丝似的扯开。
幸好这地儿隐在绿植后面,此刻宴会又还没正式开始,人影稀稀落落,光线也暗淡暧昧,一小片空间里的呼吸粗重不一,却同样急促混乱。
文秋似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红着耳尖推了推人,声音娇娇的,催促道:“你起来。”
“不要。”霍迟耍赖皮似的,鼻尖重重按在他脸颊上蹭嗅,嗓音生哑地问:“你是不是喷什么香水了?”
“哪有。”
揪起袖子闻了闻,他有些介意,微微拧起眉问霍迟:“臭吗?”
后者摇头,又学着文秋的模样凑过去闻了下袖口,很甜,但具体像什么霍迟又形容不出来。
只是很容易上瘾。
鼻尖无意识地蹭到文秋手腕处的皮肤上,霍迟眼睫颤巍着压低,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两分。
半晌他才抬起头来,文秋面色忧虑,不太开心地说:“你怎么还闻?”
“我想闻就闻。”
霍迟回得理直气壮,他有些强势地挤住文秋脸颊,把人弄成金鱼嘴,微微抬高,说:“不许让其他人这样闻。”
“为~森~么~”
文秋口齿不清,一脸疑惑,挤着声音说:“只有你会啧样。”
语气很幽怨,没什么底气的瞪着人,一双挑长上翘的眼睛似嗲似怒,看得霍迟口干舌燥心跳如擂。
腰腹酸酸麻麻的,很陌生的感觉。
他本能地又贴近文秋几分,目光像是掺了融化的糖,粘腻生热,落在文秋唇角。
那里因为挤压,唇齿长时间没合上,导致溢出一缕晶亮的水渍。
差一点就能沾到他指腹上了。
霍迟莫名屏息,眼底翻上几分不自知的急切,很重的吞动喉结,无意识地凑过去,舌尖都还没探出来,一个飞过来的烟灰缸便正正砸在他后脑勺上。
“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老态龙钟,怒火磅礴。
文秋很应景地瑟缩了下身体,目光越过去,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被簇拥在最前头的老人正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们俩。
年纪看起来七八十,眼神锐利,精神抖擞,满头白发地杵着拐杖,被褶皱压住的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爷爷。”
起身的霍迟面不改色,很自然地将文秋挡在身后,头都没低一下,挺着脊背平静道:“刚刚和朋友闹着玩的,您别误会。”
“嘴都快挨上去了,你跟老子说闹着玩?!”
霍老爷子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顾及场合,现在早把这个不肖子孙给拎到祠堂上家法了。
他们霍家什么时候丢过这种脸,还玩男人,真是反了天了!
“滚过来。”
霍迟没动,反倒是文秋,被这阵仗吓得泪眼朦胧,跟个鹌鹑一样缩头缩脑,看得霍老爷子更是火大。
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没眼看似的把目光剜回来,老爷子脸色森寒,转身往外走时扔下一句:“老二,把他给我绑过来!”
在这种场合,事儿自然不能闹大。
文秋很体贴,拍拍霍迟手臂,乖巧道:“我在这儿等你。”
“嗯。”
霍迟压着被打搅的不耐,临走前把自己的手机直接塞给文秋。
“自己改密码,有事从上面随便找人,我十分钟以后回来。”
如此光明正大地塞私人手机,文秋以为霍家这些人起码会拦一下,但不曾想一个个低眉垂眼,恭顺得不可思议。
系统爬到他肩膀上坐着,解释说:【霍迟已经是霍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头上只压了几个空架子的长辈,底下这些人自然不敢随意得罪。】
“原来如此。”
文秋呢喃着点点头,待瞧不见人影后才把目光敛回来。
他没有去修改密码,直接按熄了屏幕,转身出了这边角落。
一见了光,他面上那层狡黠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乡土气的拘谨,以及按捺不住的兴奋。
水晶穹顶如星河倾覆,大理石地面映着层叠灯影,各界顶尖权贵衣香鬓影,举止有度,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言语间皆是分寸与威仪。
文秋打眼看去,许多人都只在新闻中或课本上见过,一线巨星甚至都只算小人物,政/界,商界,叫得上的叫不上的都来了。
一个山旮旯出来的灰麻雀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一时之间目瞪口呆,心跳如擂,懵了好一会儿后像是被头奖砸中那般,邯郸学步地跟着别人提胸收腹,昂起下颌,假装自己也是个上流人物。
一举一动也开始端起来了,别人跟他打招呼他颔首微笑,侍者给他递酒他优雅弯腰,有模有样的像是宫廷里出来的小王子似的。
“……林先生看什么呢?”
正在和林尽染攀谈的秦韫玉见面前这人忽地弯了下唇,心下一紧,也跟着转了目光。
“那是谁家的小孩?怎么没什么印象呢。”
“小琢的同学而已。”
林尽染垂眸抿了口清茶,再掀开眼帘时,那溜进来的小老鼠已经急匆匆地逃走了。
他躲到人群里,很是紧张地抿住唇瓣,抬着怯生生的眼神飞快偷看了他一眼。
被林尽染正正抓住。
【哇!哇!他看过来了秋哥!】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怕极了林尽染,浑身毛都是炸的,掩耳盗铃似的撅着屁股把脑袋插进文秋衣领里。
那副怂劲儿极好笑,文秋差点没忍住,唇角快翘起来时他飞快拧眉,使劲压下去,故作心虚紧张,垂下脑袋同手同脚地大步离开。
这副模样恰好被个小孩看到,口无遮拦地笑话他,很大声地说:“哈哈哈那个人走路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一瞬间,周边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文秋身上。
他像是被探照灯打到的小丑,步伐猛地钉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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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羞赫得面色涨红。
“我,我不是。”
反驳的声音极小,家长看文秋缩头缩脑,拘谨得极小家子气,便也没在意,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下孩子脑袋。
“怎么乱说话呢,去道歉。”
“不用不用。”文秋急忙摆手,抖着声音说:“我,我没事的。”
小孩捂住嘴笑,故意夹着声音学文秋:“我,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嘻嘻,死结巴。”
那几个极轻蔑的字眼砸过来,叫文秋面色咻地白了下去。
家长依旧轻拿轻放,装模做样地想去教训小孩,但那熊孩子转头比了个鬼脸便窜没了影。
“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贵妇与边上的夫人们抱怨,姿态窈窕地从文秋面前走过去,从始至终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什么玩意儿!】
钻出头的系统气急败坏地指着人骂:【生儿子没□□的东西!】
文秋:“……少学些乱七八糟的词。”
他没好气地敲了下这熊猫脑袋,回过头瞥见刚刚骂他的那个小胖子正朝他这边探头探脑,眼底带着的好奇与恶意叫文秋唇角忽地扬了下。
脚步一转,他故意往着花园去,果然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文秋佯装没听见,一副垂头丧气的窝囊模样一路转悠到小花园的喷泉处。
人影寂静,树荫婆娑,那小胖子见周围没人,便恶向胆边生,起了捉弄的心思,瞅准机会跟小炮弹一样咻地冲过去,想把文秋撞进水池里。
却不想距离才挨近,文秋便猛地侧身躲开,顺带往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咚”地一声,小孩扑进了浅水池里,额头撞在大理石雕像上,没出血,只是飞快冒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包。
瞬间,掀翻天的嚎哭刺得文秋耳朵生疼,他管都没管,转身就走。
快步从侧门重新进了宴会厅,坐在他肩膀上的熊猫哈哈大笑,声音很魔性,逗得文秋唇角也跟着往上翘。
结果乐极生悲,没注意后边儿,一转头正正撞上了个人。
还没抬头,一道急匆匆的高跟鞋声音便由远及近。
是那小胖子的妈妈。
她拿着手机正一脸急躁地往花园赶,眼里冒火,冷不丁撞上文秋目光后眼神更是像要吃人一样。
“高夫人,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着急。”
被文秋撞到的林尽染极为得体地拉开了点距离,他撩开眼皮看过去,面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声音温缓,脾气看起来极好。
但那贵妇人却像是被掐了声儿的鹌鹑似的,先前因为正处于拐角,她只瞧见了文秋,现如今近了些,这才发现林尽染居然也在。
一瞬间,她那点趾高气昂的怒气立马敛得干干净净,战战兢兢挤出个笑。
“小孩调皮,头上撞了个包,就有些着急了。”
“这样啊。”林尽染体贴道:“我让人安排医生过来。”
贵妇人连连道谢,哪里还敢多加停留。
等人走了,埋头装死的文秋还在继续面壁思过。
毕竟他是蹭着别人进来的,又没被邀请,如今被主人家正正抓到,当然得羞赫到恨不得当场扒着地缝钻进去。
红彤彤的耳尖看得林尽染好笑,沉吟了一下,说:“我记得你叫……文秋,是吗?”
“……嗯。”
应和的声音微弱至极,怯懦得似乎一阵风都能把他吓到。
林尽染垂眸去看他,一张极完美的皮囊上,唇角处温和的笑意如同勾画上去的一般,平和道:“小同学,今天闯一次祸就可以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