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都城归降,萧大将军率领前锋营得胜回朝。
铁甲铿锵,旌旗猎猎,凯旋队伍踏着边关残沙,绵延数十里向京城进发。
萧策一身银甲未卸,俊朗眉眼间染着征战风霜,始终策马守在蒲念慈的马车旁,目光温柔又眷恋。
蒲念慈褪去军中粗布医袍,换了身素色襦裙,温婉眉眼间仍带着医者的清润从容,指尖还残留着熬药的淡淡药香。
行至京郊十里坡,两侧林木葱郁,风卷落叶簌簌作响,一股森然杀气骤然弥漫。
萧策猛地蹙眉,抬手厉声喝止队伍:“有埋伏!”
话音未落,密林间便飞射出密密麻麻的羽箭。
萧策脸色骤沉,拔剑出鞘,银白剑刃划破长空,瞬间挡在马车前,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护在车帘外沉声喝道:“念慈躲在马车里,勿要出来!”
刀光剑影交织,杀声震天。
萧策剑招凌厉狠绝,银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制敌,始终将蒲念慈护在身侧。
蒲念慈摸出随身药粉掷出,迷烟瞬间弥漫,杀手呛咳不止,阵脚大乱。
萧策眸底淬着寒冰,反手一剑刺穿为首杀手的肩膀,厉声质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痛呼嘶吼,还欲反扑,被萧策一剑封喉。
余下杀手见首领毙命,纷纷溃逃,不过半炷香便被悉数歼灭。
萧策收剑入鞘,转身握住蒲念慈的手腕,掌心温热,眉头紧蹙,满是后怕:“你可有受伤?”
蒲念慈摇摇头,拂去衣袖上的尘埃,眸光清冷:“看来宫中有不少人,不希望大将军得胜还朝。”
“这已经是我们返程路上遇见的第六次刺杀了。”
“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更会将这伙奸佞一网打尽。”
萧策小心翼翼将蒲念慈护送回马车中。
大军入京,京城百姓夹道相迎,鲜花铺地,欢呼声震天。
萧大将军与萧策上殿复命,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加封萧大将军为镇国公,萧策为骠骑将军,又传召蒲念慈入殿。
蒲念慈跪拜在地,身姿恭敬。
皇帝望着她,满面赞许,龙颜和煦:“蒲先生以仁术救治我边关万千将士,挽战局于危难,功不可没。”
“朕念你昔日蒙冤被夺院判之职,今恢复你太医院院判之职,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示嘉奖!”
百官纷纷道贺,蒲念慈却叩首不起:“陛下隆恩,民女心领,然院判之职,民女万万不敢受。”
皇帝微怔,抚须问道:“哦?蒲先生为何推辞?”
蒲念慈垂泪叩首,字字泣血:“民女之父蒲仲山,乃前太医院院判,一生精研医术,心怀仁善。只因前太子薨逝一案,被奸人诬陷,家族蒙冤近十年。”
“民女学医救人,日夜不敢忘先父冤屈,今日斗胆恳请陛下,重查前太子旧案,还先父清白,恢复其名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面色骤然凝重,想起当年前太子暴毙一案疑点重重,当即拍案沉声道:“好!萧策,朕命你三日内彻查前太子旧案,务必查清真相,还蒲太医公道!”
萧策拱手领命,铠甲铿锵:“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萧策雷厉风行,调取当年太医院医案、宫中人证,蒲念慈也将自己多年搜集到的线索与证据悉数交出,二人合力彻查,很快查清了全部真相。
当年妙婕妤为助公子詹谋取储位,暗中勾结宇文泰毒杀前太子。
蒲仲山意外察觉此事,查到毒药实证,反被二人罗织罪名,诬陷为谋害太子的真凶。
萧策持证据上殿,将妙婕妤与公子詹的阴谋一一禀明。
皇帝看着案上供词与物证,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碎龙案,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孽障!妙婕妤蛇蝎心肠,公子詹狼子野心,竟敢谋害储君,诬陷忠良,简直罪无可赦!”
当即下旨,将妙婕妤打入冷宫,赐白绫自尽;追封蒲仲山为“医中伯”,恢复其所有名誉,厚葬改坟,立碑颂德。
公子詹听闻妙婕妤自尽,又被削去皇子仪仗,心中又惧又恨。
走投无路之际,被贬为庶民的宇文泰趁机潜入府中,阴恻恻地怂恿:“公子,如今陛下已厌弃你,萧氏父子掌权,我们唯有放手一搏,发动宫变,夺取皇位,方能活命!”
公子詹红了眼,彻底丧失理智,纠集府中死士,勾结宫中失意宦官,趁夜发动宫变,率军攻打宫门。
宫中大乱,禁军仓促应战,渐渐不敌。
危急时刻,萧策率领前锋营精锐与禁军汇合,身披铠甲立于宫门之下,声如洪钟,震彻宫闱:“公子詹谋逆作乱,罪当诛九族!将士们,随我平叛,护驾陛下!”
铁甲奔涌,刀枪齐鸣,萧策身先士卒,率军如猛虎下山,瞬间攻破叛军防线。
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大军压境,瞬间溃不成军。
公子詹见大势已去,欲拔剑自刎,被萧策飞身擒住,锁链加身,宇文泰也被乱军生擒,一同押至殿前。
皇帝坐在养心殿,看着被押上来的公子詹,老泪纵横,却又狠下心肠,声音悲凉又决绝:“朕念及父子情分,屡次饶你,你却不思悔改,大逆不道!即日起,废黜你皇子身份,赐死狱中,其党羽悉数斩首,绝不姑息!”
至此,蒲家冤案彻底昭雪,奸佞尽数伏法,朝堂重归清明。
蒲念慈身着素服,来到父亲蒲仲山的新坟前,焚香祭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墓碑之上,哽咽道:“爹,女儿终于为您洗清冤屈,皇上追封您为医中伯,您一生清白仁心,终得昭雪,泉下有知,定可安息了。娘,还有弟弟妹妹,念慈好想你们。”
萧策缓步走上前,眸中满是怜惜,轻轻为蒲念慈披上厚实的披风。
蒲念慈拭去泪水,与萧策一同入宫,将《妇科录》捧至皇帝面前。
“陛下,此书是先父与我毕生钻研妇科病症的心得,加之我多年行医经验编撰而成,专解女子疑难杂症。天下女子多受病痛折磨,却无专门医馆救治,民女恳请陛下恩准,开设女医馆,广收女徒,传承医术,救治天下女子!”
皇帝连连赞叹,当即龙颜大悦:“蒲先生心怀天下女子,仁心仁术,朕准奏!赐医馆名为‘慈仁女医馆’,拨国库银两兴建,由你亲自执掌,广纳女徒,传扬医术!”
蒲念慈跪拜谢恩。
从此,京城之中,慈仁女医馆拔地而起,女医悬壶济世,救治万千女子,蒲念慈的仁心与医术,流传千古,成为一段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