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轮到了姜时愿定妆。
化妆师先以浅咖色修容中和了姜时愿原本偏粉的瓷白肤色,晕染出健康的蜜色肌理。
下颌线被勾勒得愈发利落分明。
眉形未做过多修饰,只顺着原生眉骨加粗加长,尾端微微上扬。
眼妆仅用深棕色眼影在眼窝处淡淡晕染,看起来眼窝深邃许多,多了几分沉静威仪。
唇色则用深色唇膏压深了原本的粉润,更显得气场内敛。
画好后,姜时愿原本柔和的脸型,变得多了几分英姿勃发,有一种中性美。
发型师将姜时愿的长发尽数梳起,束成高颅顶发髻,用玄色哑光发带缠绕固定,发顶留出少许碎发增添蓬松感。
毕竟是皇太女,发冠、装饰都很华贵,弄完后姜时愿觉得自己头重了一斤。
换好服装的姜时愿再次站到镜前时,连化妆师都忍不住惊叹:“像!太像了!”
姜时愿穿着一袭烟青色宽袖袍,腰间束着宽版白玉腰带,玉带扣是浮雕的莲花纹样,既收束了腰身,又添了几分柔美。
外罩一件月白色透纱披风,边缘绣着半透明的银线云纹,行走时如流云拂过,飘逸灵动却不拖沓,将女尊女性的干脆利落与女性本身的柔美温婉揉得恰到好处。
“姜老师,这造型太贴角色了!”化妆师赞不绝口。
姜时愿望着镜中眼神沉静、气场全开的自己,觉得和体验角色时梦中的自己多了几分重合。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时愿抬眼看向镜中,白羡云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惊艳。
“皇太女气度,浑然天成。”白羡云的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姜时愿回眸,目光掠过他烟霞色的古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沈公子的扮相,也不负角色。”
“两位老师现在就入戏了?”化妆师站在一边笑着道,“那一会拍定妆照肯定没有问题。”
摄影棚内,摄影师举着相机来回调整角度,忽然抬手喊停:“两位老师再往中心站站,再亲密一点!”
姜时愿闻言一顿。
楚瑶作为皇太女,与沈砚感情深厚,站在一起绝不该是此刻这般疏离客气。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白羡云身上,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处。
白羡云显然早有准备,顺着姜时愿的动作微微侧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自然抬起,虚虚扶在她的后腰。
“对!就是这样!”
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姜老师眼神再柔和一点,看着白老师。”
“白老师低头,与姜老师对视!”
“完美!”
摄影师连拍数张,姜时愿和白羡云在他的指挥下换了好几个造型。
看着成片,摄影师忍不住赞叹:“这氛围感绝了!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行,拍好了,白老师您先休息吧。”
白羡云看向姜时愿:“你还有事?”
姜时愿刚准备说自己还有个角色要定妆,就被摄影师打断:“剧组留姜老师还有事,导演让白老师您先去休息。”
白羡云将信将疑地点头:“好,那我先回去。”
看着白羡云离开的背影,姜时愿看向摄影师:“为什么不让我跟白羡云说?”
摄影师嘿嘿一笑:“导演说剧本中沈砚虽心存怀疑,却从未明确知晓楚瑶是两个人。为了保持这种感觉,导演也不打算让白老师知道这个设定。”
“好,我明白了。”姜时愿点头。这确实是剧组常见的操作,为了让演员更好地演绎剧情,会刻意隐瞒一部分信息。
姜时愿此刻的定妆是原太女楚瑶的造型,接下来她还要为反派楚瑶定妆。
化妆师在原有妆容基础上做了些微调,让整个人显得更阴沉桀骜。
“先拍太女时期的楚老二,造型就沿用原太女的,稍作调整就行了。”
造型师上前,将原本的白玉腰带换成了更为华贵的鞶带,上面叮铃当啷挂着一串玉佩。
剧本中设定,从小被囚禁的反派楚瑶,完全没有原太女楚瑶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范,她的一切喜好都更外放。
喜欢金银玉器,不在乎旁人眼光,只管自己舒心,同时警惕身边所有心思活络的人。
姜时愿动手将原本穿得板正的衣服扯得松散些,又摘下头上原本对称的一支发簪,瞬间多了几分不羁与放纵。
就着这个状态,姜时愿完成了太女时期反派楚瑶的定妆照拍摄。紧接着,便是被囚禁时期、还是小可怜模样的反派楚瑶造型。
造型师捧着一件雪白雪白的里衣过来,布料是柔软的细棉,浆洗得干干净净,在棚灯下发着晃眼的光。
“姜老师,囚禁时期的造型就穿这个吧。”
姜时愿接过里衣,指尖抚过平整的衣料,眉头微蹙。
“被囚禁多年的孩子,哪会有这样干净挺括的衣裳?该是穿得发皱、沾着尘土,带着洗不净的陈旧感才对。”
听见这话,造型师一愣。
现在大部分演员都希望自己的角色能保持美感,哪怕是落魄场景,也想好看。
怎么姜时愿反倒主动要求扮邋遢?
姜时愿转身走到道具区的青砖地上,先将里衣铺在地上,用手掌反复揉搓,原本平整的布料很快起了细密的褶皱,边角被她刻意扯得有些毛躁。
接着她抓起地上的干土,轻轻往衣摆、袖口抹了抹,又在领口、下摆处点染出几处像是长期积累的污渍痕迹,最后甚至故意在衣角撕出几个破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造型师目瞪口呆。
“这样才对。”
姜时愿满意地拿起处理过的里衣。
布料已失去原本的洁白,变得灰扑扑、皱巴巴,却透着一股真实的破败感。
姜时愿转身走进换衣间,利落地换上。
宽大的里衣套在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领口因为刻意拉扯有些松垮,露出纤细的脖颈,锁骨在肮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化妆师突然兴奋起来,拿出阴影盘。
“既然如此,那在脸上和身上也添些尘土的质感吧!刚才我还怕姜老师不愿意,没敢主动提。”
姜时愿点头:“可以。”
化妆师惊呼一声,开始拿着阴影盘往姜时愿脸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