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快步迎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礼数。
“马总,张总,大驾光临,这四季苗圃今天可是蓬荜生辉。”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马金龙盯着东边墙角那一排错落有致的盆景。
“那是……”
马金龙甩开众人的簇拥,径直走了过去,手指虚空点着那株正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的粉色花朵,“叶片厚实如茶,花瓣娇嫩似梅,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北方可不多见。”
汪明跟在身侧,轻声解释。
“这是茶梅。体态秀丽,叶似茶,花如梅,不仅耐寒,花期还长。马总要是凑近了闻闻,还能嗅到一股子清冷香气。”
“好!好一个叶似茶,花如梅!”
“现在这人心浮躁,做企业的更是恨不得一天就是一个样,能沉得住气的不多了。这东西,看着心里静。”
汪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宝剑赠英雄,鲜花送雅士。马总要是看上了哪一盆,尽管搬走,就当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真的?”
马金龙也不客气,目光在花架上扫了一圈,最终指了指最旁边一盆通体雪白、宛如冰雪雕琢的茶梅:“就要这盆白的!干净,通透!”
汪明立刻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张雅瑞招了招手。
“雅瑞,把这盆白茶梅包起来,待会儿放到马总车上,小心点,别碰坏了花苞。”
众人穿过回廊,步入内院。
早已备好的红泥小火炉上,陶壶正冒着袅袅白气,茶香四溢。
“今天不喝大红袍,尝尝我们南城的特产,北山绿茶。”
汪明引着二人在主位落座,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烫杯、分茶。
马金龙刚端起茶杯,目光却扫向了周围。
院子里摆着一圈黄花梨木的太师椅,除了他们坐的这三把,还空着好几把。
“汪董,这架势……”
马金龙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看来今天这茶局,不止咱们两三个人啊。”
“确实不止。”
汪明也没藏着掖着,拎起茶壶,给空着的杯子也烫了一遍:“腾飞的李总,还有乐视的贾总、泰晶的朱总,估摸着也快到了。”
马金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前天在乌市,那顿酒大家伙儿没喝到一块儿去,没想到今天倒是在你这小院子里,能凑齐了喝顿茶。李启明那只企鹅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然也被你给钓出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的土路上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商务车卷着尘土,依次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滑开,李启明扶了扶眼镜,依旧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身后跟着满面红光的贾朝杰,最后下车的,是铁娘子朱心妍。
汪明起身,快步迎至院门。
“李总,贾总,朱总,欢迎欢迎。”
又是一番寒暄握手,汪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里面请,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前面已经有一位客人捷足先登了。”
“哦?”
李启明微微一愣,迈步跨进院门。
只见那株老槐树下,马金龙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茶杯,一脸惬意地冲着他们挥手。
“老李,你们这腿脚可不行啊,我都喝第二泡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马总,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哪里有好茶你都能先闻到。”
“哈哈哈哈!”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众人纷纷落座,汪明亲自执壶,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激起一阵翻滚的绿意。
与此同时,苗圃外的公路上,豪车云集的场面早已引来了不少村民和路人的围观。
迈巴赫、劳斯莱斯这种级别的车,在南城这种小县城,那是比大熊猫还稀罕的物件。
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汪明刚给朱心妍倒满茶,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二叔汪建柱。
告罪一声,汪明走到回廊角落接起电话。
“我刚才听交警队的人说,有一排那是……那是省里都不一定见得到的豪车队去了你的苗圃?现在整个县委大院都炸锅了,说是互联网那一帮子财神爷都在你那儿?”
“二叔,别慌。是马金龙、李启明他们,乌市大会开完了,顺道过来喝杯茶。”
“喝……喝茶?!”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刚才县长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是不是要县里出面接待?这要是接待好了,咱们南城的招商引资……”
“千万别!”
汪明打断了二叔的幻想:“人家是私下聚会,图的就是个清净。要是县里那帮领导一来,官腔一打,这茶还怎么喝?到时候惹得人家不高兴,拍拍屁股走人,这脸可就丢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汪建柱显然是在权衡利弊,最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这些大人物脾气都怪。可是……这么多大佬在你那儿,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这责任谁担得起?”
“让他们别来打扰,就是最大的支持。”
汪明顿了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要是实在不放心,您让公安局派几个身手好的,穿便衣在苗圃外围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就行。”
“行!行!我这就去安排,你自己千万小心伺候着!”
挂断电话,汪明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走回茶桌。
院子里此时已经热络起来,大佬们卸下了在媒体面前的伪装,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
朱心妍端着茶杯,并没有参与男人们的玩笑,那双犀利的眼睛一直跟随着汪明的身影。
待汪明落座,她突然身子前倾,那股子商界铁娘子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汪董,冒昧问一句,你认识中粮集团的宁总?”
汪明正要去拿茶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
“有过几面之缘。我和朋友在美国合伙收购了一家南美的大豆公司,目前的物流运输和国内分销,确实是委托中粮在做。”
院子里的谈话声渐渐小了下来,李启明和马金龙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看向这边。
“你那位朋友,叫乔梁吧?”
她不需要汪明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前段时间,美国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玉米价格诡异突涨,那是反常理的。ADM和路易达孚那帮国际粮商鳄鱼闻着血腥味就冲进去了,疯狂做多囤货,以为能和以前一样收割咱们。”
说到这里,朱心妍紧紧盯着汪明的眼睛。
“结果呢?商务部突然发布消息,进口配额增幅远低于预期。消息一出,价格断崖式暴跌!那帮华尔街的老外被人坑得在那儿骂娘。”
“圈子里都在传,有一股神秘的中国力量在幕后做局,带头狙击了这帮国际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