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生活被按下了慢放键。
上东区的公寓里,少了往日的冷清,多了几分烟火气。
每天清晨,汪明都会准时把苏绾抱上轮椅,推着她去附近的中央公园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苏绾略显苍白的脸上。
“慢点,再慢点。”
复健室里,汪明蹲在地上,双手虚扶着苏绾颤抖的小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比正在做康复训练的苏绾还要紧张。
美美在一旁抱着布娃娃,眨巴着大眼睛,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偶尔,汪明也会推着苏绾去她的财务咨询公司。
那些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华尔街精英们,看着自家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女老板,如今面色红润,嘴角含笑,身后还跟着一个虽然衣着休闲却气场强大的东方男人。
尤其是当前台那个总是涂着大红唇的珍妮,看到那个男人极其自然地帮苏绾整理碎发时,整个办公室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一周后,一张印着汪明头像的纽约州临时驾照,送到了公寓。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进的电话打了进来。
“汪总,你要的房子有眉目了,就在长岛,私密性极好,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那片被绿荫环绕的富人区。
江进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
那个虽然坐着轮椅,却依然难掩清丽气质的女人,应该就是乔总特意叮嘱不该问的别问的那位了。
他是个聪明人,全程目不斜视,只当自己是个尽职的向导。
车子在一栋典型的美式别墅前停下。
中介安迪是个精瘦的白人老头,一见金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汪先生,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套内面积3652平方英尺,六个卧室,四个卫生间。全屋硬木地板,刚翻新不到一年。您看这壁炉,还有这双车库……”
安迪一边领着众人参观,一边滔滔不绝:“最重要的是位置,步行到公园只要十五分钟,周边超市、银行一应俱全,治安更是没得说。”
苏绾听得很认真,目光在宽敞的落地窗和那个修剪整齐的后花园之间流连。
她喜欢这里的宁静。
汪明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喜爱,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收敛。
“多少钱?”
“房东原本挂牌460万,不过看您这么有诚意……”
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后,价格最终定格在440万美元。
算上各种税费和杂项,总价接近470万。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签约时,安迪把合同推到汪明面前。
汪明却摆了摆手,把笔递到了苏绾手里:“写你的名字。”
苏绾一怔,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汪明,眼眶微红。
这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一个家,一份在这个异国他乡沉甸甸的承诺。
没有任何矫情,她在产权人那一栏,郑重地签下了Su Wan。
搬家是个大工程,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到两天,空荡荡的别墅就被填满了生活气息。
为了照顾苏绾,汪明特意通过家政公司雇了两名专业的菲佣负责打扫和做饭,而一直跟着他们的原保姆胡秀丽,则专职负责贴身照顾苏绾和陪美美玩耍。
一切尘埃落定。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别墅染成了一片金黄。
汪明刚把苏绾抱上床休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他知道是谁。
接通的瞬间,斯诺夫那略带兴奋却又刻意压低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
“汪先生,那个叫克里斯米提的混蛋,我已经把他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到家里来,立刻。”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沉下来的夜色。既然对方是搞实业的,那就好办了。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实体产业只要沾了资本和金融的边,就等于把软肋露在了狼群面前。
一个小时后,别墅门前的车道上响起了急促的刹车声。
斯诺夫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橡木大门前,原本急躁的神情在目光触及这栋别墅的瞬间,僵住了。
作为在纽约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太识货了。
长岛富人区,独栋,带巨大的私家花园,这种地段和配置,哪怕是行情不好的时候,没有四五百万美金也拿不下来。
他吞了吞口水,原本心里的那点因为被呼来喝去而产生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客户,这分明是行走的印钞机。
“汪先生,这是你要的所有资料。”
进了客厅,斯诺夫甚至没敢在大理石地板上多跺几下脚上的灰,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文件袋。余光瞥见坐在轮椅上逗弄孩子的苏绾,以及那个小女孩,心里的估价器又往上跳了一百万。
这不仅是有钱,这是非常有钱。
汪明接过文件,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随后,他修长的手指解开文件袋的缠绳,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快速浏览起来。
“坚石农业?”
“是的,坚石农业。”
“这家公司在纽约州算是中型企业,主营业务是玉米深加工,家族企业,传承了三代,已经
“那个肇事者克里斯米提呢?”
“他是家里的独子。”
斯诺夫赶紧补充:“老克里斯三年前死于心脏病,这小子就接了班。不过据我调查,这家伙并不是做生意的料,私生活混乱,住在皇后区的一套公寓里,还有一儿一女。”
“有意思。”
汪明突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斯诺夫一愣,以为汪明是对这种家族企业的八卦感兴趣,正要继续抖搂那些花边新闻,却见汪明合上文件夹。
“波基普西市离这里多远?”
“啊?”
斯诺夫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大概……大概一百英里吧,开车过去如果不堵车,两个半小时左右。”
“明天早上八点,你来接我。”
“我要去实地考察一下这家坚石农业。”
“什么?!”
斯诺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张黑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苦瓜。
“汪先生,上帝啊,那可是一百英里!而且我是律师,不是导游,更不是司机!那种充满了玉米秸秆味的地方……”
“一千美金。”
汪明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抱怨。
斯诺夫张着嘴,后面的一长串牢骚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另外,如果你的向导做得好,我会考虑把后续针对克里斯米提的民事诉讼也交给你。”
“斯诺夫,你应该知道,一旦涉及到上市公司的老板,赔偿金可就不是几万块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