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汪明态度坚决,苏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只好妥协。
“那……别离公司太远就行。”
汪明点头,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江进的号码。
“老江,帮我办件事。在皇后区法拉盛附近,给我找一套独栋别墅。要求只有三个:环境要绝对安静,花园要足够大,周边必须有顶级的学区。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最好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
挂断电话,屋里一片寂静。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胡秀丽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
她虽然知道苏绾条件不错,但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爹,口气竟然这么大。
在纽约买别墅,还要顶级学区,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原来苏小姐背后的男人,是个国内的大款。
胡秀丽端着水果盘走出来,看向汪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她犹豫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函,递了过去。
“汪先生,这是昨天送来的信,是那个肇事司机的。”
汪明接过来,拆开一看。
是一份和解协议书。
随着目光下移,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泛起一层寒霜。
五万美元。
那个把苏绾撞成重伤、差点高位截瘫的混蛋,竟然想用五万美元就把这事儿平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苏绾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躲闪。
“那时候我在ICU,每天疼得死去活来,根本没精力去跟他们扯皮。警察也说,对方是个黑人,没什么资产,走民事诉讼流程太长,建议和解我就签了字。”
那时候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还要担心刚出生的美美,哪有心思去争这口气?
汪明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在轮椅旁,握住苏绾冰凉的手,将那份协议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傻瓜。”
“咱们不缺钱,但这口气不能咽。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
他抬手摸了摸苏绾的头发,语气柔和下来。
“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剩下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完,他转身抱起正在地毯上玩耍的美美,举过头顶转了个圈,屋里顿时又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声。
夜幕降临。
美美玩累了,已经在小床上睡得香甜。
主卧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苏绾侧身躺着,汪明靠在床头,两人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白玲她还好吗?”
苏绾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挺好的。”
汪明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怀孕了,反应有点大。”
苏绾身子微微一颤,垂下眼帘,掩去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酸楚。
“那是好事……你要好好对她。我不求什么,只要美美能健康长大,我就知足了。”
汪明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苏绾,永远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翻身侧卧,避开苏绾受伤的部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别想那么多,睡吧。”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苏绾的身体渐渐软化,依偎在这个阔别已久的怀抱里。
这一夜,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两颗心在黑暗中默默贴近,那种失而复得的温存,胜过千言万语。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绾醒来时,气色比昨天红润了许多。
汪明已经洗漱完毕,正帮她把早餐端到床头的小桌板上。
“我去办点事,你在家乖乖听话。”
他在苏绾额头上落下一吻,又细细叮嘱了胡秀丽几句,便拿上外套出了门。
站在楼下的街道上,冷风扑面而来。
汪明紧了紧衣领,却没有往车管所的方向走。
办临时驾照?
不急。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江进昨晚推荐的一家曼哈顿顶级律师事务所。
把苏绾撞成那样,肋骨断裂,脊椎受损,遭了那么大的罪,那个肇事者想拿五万美金把事儿平了?
做梦!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既然他汪明来了,这笔账,就得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汪明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前台的金发女郎甚至没抬眼皮,只是机械地递过来一份《交通事故处理指南》,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充满英文条款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眼。
“普通的就行。”
汪明没接那张纸,也没心情在这个充满精英傲慢的地方摆谱找合伙人。
他只要一个懂这该死法律的工具人。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略显廉价西装的黑人从走廊深处快步迎了出来。
“你好,我是斯诺夫。听说你有麻烦?”
办公室不大,甚至显得有些逼仄,显然这位仁兄在律所的地位并不高。
汪明也不废话,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三言两语把苏绾的情况抖落出来。
断肋骨、伤脊椎、差点瘫痪,最后那个肇事者拿五万美金就把字签了。
斯诺夫听着听着,原本挂在脸上的职业假笑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夸张的痛心疾首。
“上帝啊!这也太可惜了!”
黑人律师从椅子上弹起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抱头。
“朋友,你那位朋友怎么能签字呢?那是魔鬼的契约!一旦签了和解协议,在联邦法律的框架下,民事赔偿这条路就被彻底堵死了!这简直是灾难!”
汪明眼皮跳了跳,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钱不是问题,律师费我可以加倍。”
“这不是钱的事儿。”
斯诺夫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
“法律就是法律,白纸黑字签了名,上帝来了也改不了。如果当初没签,凭这种伤残等级,我有把握帮你们拿到至少五百万美元的赔偿金!五百万啊!”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数字的读音。
然而汪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五百万?
就算五千万,能换回苏绾健康的身体吗?
能换回她在ICU里受的那些罪吗?
“既然没办法,那就不打扰了。按小时计费是吧?账单寄给我。”
汪明起身就要走。对他来说,如果这律师只能在这儿算这笔糊涂账,那就是浪费时间。
“等等!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