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总裁办公室。
极简的黑白灰配色,和阮听雪家里的风格如出一辙,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巨大的落地窗外,申海众多高楼大厦连绵起伏。
阮听雪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握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视线在纸页上移动。
胃里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不是很剧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昨晚没睡好。
确切地说,是没怎么睡。
被裴见夏那句“因为是你所以想”搅得心神失守。
再对上那双湿漉漉、带着几分不自觉执拗的眼神,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折腾了大半夜才睡,没睡多久又被生物钟拽醒。
胃又疼了一下。
她抬起手,面不改色地摁了两下,再睁开眼时脸上已无半分异样。
翻开下一页,落笔签字。
门口传来轻叩。
“进。”
门被推开,周特助走进来。
“阮总,十点有个会议。”她说,“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阮听雪颔首,起身时胃里又是一阵抽痛,她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朝着门口走去。
周特助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阮总,您脸色不太好,需要我通知她们会议改期吗?”
阮听雪摇了摇头,“不用。”
周特助还想说什么,阮听雪已经站起身,“走吧。”
会议室里,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到齐,阮听雪在主位落座,翻开资料。
她沉眸听着汇报,偶尔提问,语气清冷,句句切中要害。
会议进行到一半,桌下的手机轻轻一震。
屏幕亮起,是裴见夏发来的消息:[谢谢。]
刚汇报完,正战战兢兢等待阮听雪点评的市场部经理,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手机上。
然后,她看到阮听雪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市场部经理愣住。
她入职三年,从没见过阮听雪在会议上笑。
别说笑,不把你骂得狗血淋头都是上天恩赐、烧了高香。
可现在她居然笑了,经理一时呆住。
阮听雪抬手回了几句消息,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扫了一眼众人。
“继续。”
声音依旧清冷。
经理:?就只是继续吗?
不应该是劈头盖脸一顿批,从数据到方案,再到执行细节,每一个漏洞都要被她拎出来反复鞭尸,最后换来一句重做吗?
市场部经理拿着翻页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刚才汇报的那组数据,她自己心里清楚,有一个地方算错了。
但时间原因来不及重算。
按照阮听雪的火眼金睛,不可能看不出来,可她只是最后提了一句,便过了。
一场会议,前所未有地、出奇地顺利,会议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点懵。
走出会议室,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阮总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你看她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笑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能让阮总笑的,得是什么事啊?”
“天热了,可能谁家又要破产了吧。”
“不可能,前总裁倒台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笑过。”
“哈哈哈哈……总不可能是谈恋爱了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沉默,然后面面相觑。
恋爱?阮听雪?那个工作狂?
别太离谱。
“行了行了,别乱猜了,干活去。”
总裁办公室里,阮听雪坐在原位,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周特助敲门进来,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下午两点还有一场跨部门会议。”
阮听雪点了点头。
周特助转身要走,又停下。
“阮总。”她问,“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
阮听雪头也不抬。
周特助看着她,欲言又止。
阮听雪翻看着手中文件,“还有事吗?”
周特助:“夫人来了,在楼下。”
阮听雪指尖动作顿住,她抬起头,看向周特助。
“在楼下?”阮听雪问。
声音依旧很淡,但对她十分熟悉的周特助听出来了里面的几分诧异。
周特助点头。
“刚到的,前台打电话上来。”她说,“我让人先带她去休息室了。”
阮听雪放下手机,起身的动作干脆,可顿了两秒,有重新坐下,拿起文件,“让她直接上来。”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一句,“以后她来,不用通报,直接上来就行。”
周特助点头,“好的,阮总。”
一楼休息室。
裴见夏坐在沙发上,被来往人员略带好奇的打量看得有些局促。
她一身的日常装束,与这里西装革履的人群,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裴见夏一个冲动,就直接从家里带了饭来到了这里,到了这儿才慌神——
阮听雪那么忙,会不会根本没空见她。
裴见夏低下头,看着一旁的保温盒,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回去吧。
把饭留下,让前台转交,又或者……
“裴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见夏抬起头。
周特助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夫人。”她压低声音,“阮总请您上去。”
裴见夏一怔,“上去?”
周特助点头,她侧身引路,“您跟我来吧。”
裴见夏站起身,跟着她一路穿过大厅,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
“那是谁啊?新面孔,不像是我们公司的人。”
“来实习的吗?怎么是周特助亲自下来接的。”
“不知道,还走得是总裁专属电梯啊……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长得还挺好看的……”
“嘘,别说了。”
满是忐忑的裴见夏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话,她只是在想一会儿见到阮听雪,应该说些什么。
电梯门打开,周特助领着她走到总裁办公室前,轻轻叩了叩。
“进。”
那道声音很淡,却想一根弦,轻轻拨动了裴见夏的心。
周特助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夫人,请。”
裴见夏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很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阮听雪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才缓缓放下,抬眸道:“坐。”
裴见夏有些拘谨地在阮听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保温盒放在了一旁。
“怎么来了?”
阮听雪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见夏愈发忐忑,小声说:“刘姨说你没有吃早饭,就想给你带点。”
阮听雪:“不用这么麻烦,公司有食堂,需要的话我会去。”
裴见夏在心里默默反驳:骗子。
来之前她特意问过周特助,周特助告诉她到公司这段时间,阮听雪一上午除了一杯咖啡,什么都没有碰。
她抬眼,鼓起勇气,“昨晚你都没怎么睡,早上再不吃饭的话,胃会难受的。”
听了她的话,阮听雪眉梢挑起,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在裴见夏微怔的目光下,她弯下腰,双臂撑在沙发两侧,将人轻轻圈住。
距离被骤然拉近。
随着阮听雪弯腰的动作,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痕迹。
浅浅的红痕,暧昧地印在皮肤上。
裴见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脸瞬间烧得滚烫。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背挡住。
无处可逃。
阮听雪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遮掩。
温热的唇息落在裴见夏的耳侧,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慵懒的问责。
“我昨晚没睡好,是因为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