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冷声问:“证据?”
高思韵耸耸肩,“十年前我救你们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邀功,十年后,自然也提供不出什么证据。毕竟我们那时身上都戴着全套装备。”
高思韵这话,池晏一听就懂。
当年,他和傅司野被困雪山时,雪太大,光线又强,不戴好护目镜,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所以事发时,池晏傅司野,还有出手救他们的那个女孩,当时都是遮面状态。
就算高思韵和池晏曾是旧识,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何况二人那时的关系也不是很熟。
高思韵十四岁就被母亲送到国外。
期间偶尔回国探亲,也很少与池晏产生交集。
两人的关系,真的就只是传闻中的未婚夫妻那么简单。
“阿晏,我知道这件事情匪夷所思,但十年前,确实是我救了你们。”
“救的时候不知道是你,等我从别人口中听说你在满世界寻找救命恩人时,已经是好几年后。”
“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学医,圈子里的事情很少过问。”
“等我从传闻中听说这件事情时,我已经没办法再向你邀功。”
“这些年借你的势,给我和我妈在高家提供了不少便利。”
“如果这个时候我跑到你面前说,当年雪山救你的是我,免不得要被你误会另有所图。”
“何况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任何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出于善心出手相帮。”
“要不是家里最近不太平,我会隐瞒一辈子。”
为了增加这番话的真实性,高思韵点出手机相册,给池晏看了一张照片。
“这是十年前,我和同学去R国滑雪拍下的纪念。”
池晏的目光,落在了高思韵的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高思韵和七八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女,在雪山的某处景点,拍了一张多人照。
这些人,穿着厚厚的滑雪服,手里抱着滑雪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作为照片中唯一的东方人,高思韵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个子不矮,黑发黑眼,五官精致。
十年前的她,不过二十岁,年轻稚涩。
笑容中透着腼腆,与眼前这个温婉又有心计的世家千金判若两人。
虽然已经过去十年,很多细节模糊不清,池晏的脑海中仍能想起雪山被困时发生的一幕。
他和傅司野被厚厚的积雪压在底下,浑身冻得僵硬,快要失温脱水,意识陷入模糊。
以为必死无疑时,一个个子很高的女孩不顾危险,从厚厚的雪堆里,一点点把他们挖了出来,救了他们的命。
他印象中,救他的那个女孩穿了一套粉蓝色滑雪服。
而照片里,高思韵穿的滑雪服,看着也是粉蓝色。
虽然款式已经记不太清,但颜色,大抵是对得上的。
难道说,他找了十年的救命恩人,真的是近在眼前的高思韵?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看了看腕表显示的时间,池晏说:“虽然不知你什么目的,但留给你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说重点。”
高思韵叹了口气。
“阿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子,还是和当年如出一辙。”
“冷静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这就是我为什么知道十年前救你的是我,却一直不敢在你面前揭穿真相的原因。”
“年长你四岁,我也是有自尊的,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想挟恩图报。”
“就比如现在,我明明向你坦白了一切,可你呢?”
“毫不动容,毫不在意,甚至质疑我在说谎,阿晏,你真的让我很难堪。”
高思韵说着,眼底流出深深的委屈。
微顿几秒,她试探地问:“你拒我于千里之外,是担心姜小姐误会吗?”
池晏没理会她的委屈,再次看向腕表,提醒道:“你还有十秒钟。”
高思韵越来越不甘,“阿晏,你对我就这么无情?”
池晏:“八秒!”
高思韵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我希望你对外宣布婚讯,给我一个名义上的名分。等我从父亲手中拿到股权,坐稳高氏集团的位置,再对外宣布解除婚约。阿晏,这个请求,就当是我当年救你索要的报酬。”
在高思韵带着期盼地注视下,池晏放下手里的酒杯。
他薄唇轻启,不带一丝情面,只吐出四个字:“没得商量。”
时间到了。
池晏没再看高思韵一眼,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
庄屿不动声色地紧随其后,留下高思韵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坐进赶往下一场会面的车子里,庄屿打破了这份沉默。
“池少,当年救你的难道真是高小姐?”
池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指腹一下下把玩着腕上的奇楠佛珠。
面对庄屿的询问,他语气笃定,“不是。”
庄屿:“可很多细节对得上。”
池晏笑容中难掩讽刺,“高思韵身高约一七二,可当年救我的那个女孩,身高至少一七八。至于细节,可以伪造。”
庄屿倒吸一口凉气,“高思韵是不是疯了?编造谎言,冒领功劳,她就不怕发现后,断了她和高家的后路?”
池晏一颗颗转动着腕上的奇楠珠子,“高思韵破釜沉舟走这一步,要么是高家最近的局势把她逼得走投无路,要么是她的背后还藏着别的算计。”
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池晏对庄屿说:“派人去查她最近的动向,未来一段日子,可能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