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家中最近发生的变故,聂容景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处理了几个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子,老爷子心疼,跟我翻了脸,还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
嘴上说要断绝关系,不过是老爷子无能狂怒后的一番气话。
毕竟“意外”死于车祸的几个私生子,曾几何时,也被老爷子寄予过无限厚望。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聂容景不介意痛失多个爱子的老爷子骂他几句出出气。
气过怒过骂过之后,日子还得接着过。
不然还能怎么样,年纪一天比一天大的老爷子,日后还得指望他和容于养老呢。
想到聂家那些糟心事,季知行感慨地叹了口气。
“聂伯父和聂伯母向来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没想到过了大半辈子,却闹出这种荒唐事。话说,你是怎么发现你爸在外面有私生子的?”
聂容景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池晏。
能这么快摸清私生子的底,并以雷霆之击搞死他们,全靠姜寻递给她的那只U盘。
没有姜寻的暗中相帮,也未必保得住他和弟弟名下的百亿资产。
一切都是姜寻的功劳。
思及此处,聂容景看向池晏的目光,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
一边是相识十几年的挚交好友。
一边是帮他挽回巨额损失的恩人。
两方他都不想得罪,所以这件事,只能死死压在心底,绝不能向人透露半分。
季知行的话,也成功引起了池晏的侧目。
他对聂家的情况虽不算了如指掌,却也知晓,聂家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和睦家族。
可这段时间,却毫无预兆地爆出家丑。
在此之前,聂容景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一句家中的异常。
就连没心没肺的聂容于,都不曾露过一丝破绽。
聂容景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快速处理掉他父亲养在国外的女人和私生子。
这难免让池晏怀疑,聂容景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暗中提点。
所以提点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触及这个话题,容景似乎避之不及?
面对池晏仿佛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神,聂容景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淡定地笑了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也是我家老爷子运气不好,藏得不够深,才无意中被我抓到了把柄。”
这场相聚,在几分微妙的氛围中宣布结束。
乘车离开会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闪烁着霓虹。
池晏靠在车后座,揉了揉微微酸痛的眉心。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散场时聂容景脸上那欲言又止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仿佛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到底想说什么?
“池少,最新获知两个消息。”
庄屿的声音,让池晏暂时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只听庄屿汇报道:“宋星棠的名字是她入学前一天改的,改名前,她的名字叫宋招弟。”
池晏本来对宋星棠这个边缘人物毫无兴趣。
之前查她,也想知道她和姜寻之间有什么恩怨。
可庄屿接下来的话,却让池晏陷入深思。
庄屿说:“入学前的某一天,姜小姐曾去过宋星棠打工的咖啡厅找过她,当时她向咖啡厅老板打听的名字,是宋星棠,而非宋招弟。”
庄屿调查来的资料显示,宋星棠是在傅司野去R国滑雪期间出手救了傅老爷子。
正因为有了这次机遇,宋星棠才被傅老爷子高看一眼。
她不仅得到傅家的关照,连名字,也是傅老爷子亲自敲定的。
而姜寻去咖啡厅点名要找宋星棠,是傅司野一行人乘私人飞机去R国滑雪的半个月前。
“池少,姜小姐是不是早就认识宋星棠?”
庄屿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如果姜寻真的能预判到这一切,那她的预判,未免过于玄乎了。
而且以庄屿对姜寻的了解,她并不喜欢仗势欺人。
平日里被她刁难欺负的都是姜婉之流。
可姜寻对宋星棠,从始至终都带着敌意。
若非如此,老板也不会下令,让他深入调查宋星棠的底细。
庄屿的疑惑,给池晏敲了一记警钟。
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此刻一下子有了头绪。
姜寻之前莫名其妙算计姜婉,让她来爬自己的床,甚至还兴师动众地搞了一场抓奸大戏。
虽说最后以失败告终,可姜寻那几天的反应,异常奇怪。
事后,姜寻曾怒气冲冲质问他为什么要调查宋星棠?
字里行间,不难听出她对宋星棠隐藏着深深的敌意。
而且,每次在他面前提到宋星棠时,姜寻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有试探,有怨怼,还有一丝他怎么也读不懂的,浓烈的恨意。
忍不住想起射击场,差点被姜寻一枪爆头的那个画面。
直到现在都忘不了姜寻那时看他的眼神,杀气很重。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思忖良久,池晏下令,“继续深查宋星棠,一丝细节都不能放过。”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防着姜寻,别让她知道这件事。”
庄屿领命,随即汇报了今天的第二个消息。
“高思韵回国了!”
姜寻没想到,池晏传闻中的未婚妻,会主动约她喝咖啡。
高思韵,三十岁,身高至少一七二。
虽然容貌不是绝美,却生了一张长辈们都很喜欢的国泰民安脸,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后的知性雅致。
难怪外界敢如此笃定高思韵是池晏的未婚妻。
凭高思韵的气质长相,的确很符合豪门选妻的最佳标准。
最吸引姜寻关注的是,高思韵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淡雅味道。
之所以用与众不同来形容,是因为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市面上经常能闻到的品牌香水不太相同。
是很奇特也很小众的味道,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闻久了会让人忍不住上头。
姜寻打量高思韵时,高思韵也落落大方地打量着姜寻。
“不愧是阿晏舍得砸七亿去讨欢心的女孩,姜小姐这副逆天姿容,果然美得世间少见。”
咖啡厅里,高思韵看姜寻的眼神,不露丝毫敌意和仇视。
仿佛是一个温柔又贴心的大姐姐,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请小妹妹来咖啡厅聊天解闷。
如果姜寻的真实年纪只有十九,或许会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