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思考起来。
“从量子力学的角度来说,时间并不是线性的,更像是一个多维的存在。虽然目前没有实证,但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不是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过去,而是回到属于自己的已经发生过的过去。”
“回到自己的过去……”
姜寻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眶发热。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她是不是可以回到父母和哥哥还在的时候?
是不是可以再看他们一眼,再跟他们说一句话?
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那些阴阳两隔的遗憾,是不是都有了弥补的机会?
……
金秋十月的江城,温度宜人。
A大操场上,刚吃过午饭的学生三三两两散落着。
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有人捧着书坐在长椅上,更多人扎堆在休息区,懒洋洋地晒着午后暖阳。
姜寻和陆柠刚走出食堂,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姜寻,你是姜寻吗?”
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叫出名字,姜寻脚步一顿,回眸望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短发枯黄,目测身高大概一六五。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边缘还磨出了毛边,整个人透着股落魄的局促。
从姜寻穿来这个世界,并不记得自己和这么号人物打过交道。
陆柠下意识往姜寻身边靠了靠,扫了那短发女孩一眼,低声问:“认识?”
姜寻眉梢微挑,上下打量对方几秒,语气平淡无波:“你是?”
短发女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往前跨了两步,刻意拔高了音量,指着自己嚷嚷。
“我啊,李枚枚!姜寻,你不记得我了?当年在福利院,我们俩个的关系最好。”
“福利院”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故意扔出了三颗炸弹,响声足以引来周围的关注。
短发女孩的目的果然达到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姜寻投来八卦的眼神。
姜寻是谁?
A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每天开着不重样的千万级豪车出入校园,浑身上下的高定单品随便一件都要六位数起步。
连曾经张扬的校园女王姜婉,都得顶着红肿的双颊,在升旗仪式上公开给她赔礼道歉。
姜寻的身世一直是谜,所有人都默认她背景深不可测。
而眼前这短发女孩一开口,就把“福利院”这个标签贴在了姜寻身上。
福利院出来的姑娘,却坐拥泼天富贵?这背后藏着什么不堪的交易?
围观学生的眼神瞬间变了。
好奇探究鄙夷,诸如此类如同细针,密密麻麻朝姜寻扎过来。
甚至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悄悄将镜头对准了这边,准备第一时间在线吃瓜。
陆柠瞬间绷紧了神经,捏了捏姜寻的手臂,用眼神示意:这位该不会是来碰瓷的?
姜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脑海中飞速检索信息,李枚枚,书中确实有这号人物。
按照书中的时间线,她本该一个月后才会出现。
如今提前,显然是自己穿书改变剧情轨迹引发的连锁反应。
“李枚枚。”
姜寻缓缓开口,“我对你的名字有点印象,当年确实住过同一家福利院。”
她没否认,反而承认得很坦然。
李枚枚愣了两秒,随即露出一脸的激动神色,伸手就要去拉姜寻的胳膊。
“太好了姜寻,你果然还记得我!”
姜寻侧身躲开她的碰触,眼中并没有见到旧识的热络。
“有话直说。”
李枚枚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依旧厚着脸皮,再次拔高了说话的音量。
“姜寻,你还记得福利院的姜院长吗?当年,福利院那么多孩子,最让院长看重并喜爱的就是你。”
“当然记得。”
姜寻说:“我名字是她亲自取的,三年前她病逝,我送了终。葬礼后半个月,福利院被政府收购。”
顿了顿,姜寻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枚枚,“突然提她,不是单纯的叙旧吧?”
李枚枚被她看得心里发慌。
虽然还是记忆中那张脸,可姜寻的气场和印象之中大为不同。
一个人,前后变化竟如此之大。
心里没底,李枚枚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演。
“我来找你,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求你帮忙。”
“姜院长家里出了一些变故,她侄子得了重病,急需两百万手术费。”
“当年受她恩惠的孩子没几个有出息的,我是听说你在江城混得好……”
陆柠忍不住往前一步挡在姜寻身前,质问李枚枚:“福利院院长的侄子生病,跟姜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啊,姜院长当年对她有抚育之恩,回报恩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李枚枚梗着脖子反驳,故意让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听到她的话。
“再说,两百万对姜寻来说又不是大额?她每天开豪车穿名牌,出入都是高档场所,区区两百万,恐怕还不够她买个包吧?”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频频传来议论声。
虽然李枚枚当众要钱的行为有点低劣,但如果她口中的姜院长真对姜寻有抚育之恩,人家侄子如今生病,姜寻确实不该坐势不管。
李枚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正要继续添油加醋,却被姜寻无情打断。
“第一,我没义务为她侄子买单。”
姜寻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压得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第二,但凡你还有记忆,就该知道,姜院长当年是被家里逼走的,这件事在整个福利院都是公开的秘密。”
“她父母重男轻女,要把她卖去乡下换彩礼,只为了给你口中那个需要救治的侄子买学区房。”
“姜院长吓得连夜跑路,跟所有的亲戚都断了联系。”
姜寻眼神扫过围观人群,声音掷地有声。
“姜院长到死都没再见过家里人,你觉得她会在死后,让你这种人打着她的名义,为她的亲戚来找我吸血?”
李枚枚脸色一白,没想到姜寻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姜寻,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她侄子今年只有十八。你忍心看他死在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