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0-204

作者:墨玉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1章


    最终, 黑岩还是被联盟交到了楼霜醉手中。


    除去休息时间,这场谈判前前后后一共持续了三天之久。


    结束的那一刻,女帝转身便走。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军裙, 傲慢的凤眸微抬, 居高临下, 最后一眼落在洛南珏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楼霜醉一下子就嗅出了八卦的味道, 于是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也看向洛南珏, 却被小玫瑰当场抓包,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


    仙君低笑一声,心说小兔崽子一身刺, 愈发不乖了。


    他把身子微微向后一靠,早有准备的连朝溪稳稳将他接住。感受着身边的温度, 心里旖旎起温热,楼霜醉凑到恋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连朝溪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伸手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联盟主席回头望着相拥的两人, 神色幽深难辨。


    谈判结束, 众人并未各自散去。关乎世界存亡的战争即将打响, 这里会成为新的后方据点与补给中枢。


    不过联盟、帝国、第三联邦依旧各自驻扎,营地被划分为了三块。楼霜醉与连朝溪自然是跟着洛南珏, 返回第三联邦的营地。


    第三联邦营地的走廊是银白色的, 不同于帝国那种纯白洁净、极尽奢华的风格, 也不是为了彰显什么高贵矜持的贵族风范,而是带着冷硬的科技感。


    其实当初设计时,底下这群出身雇佣兵、星盗的大老粗根本不懂审美, 战备建设时,直接把设计一事全推给了整个阵营里唯一有学历的科技部,最后硬生生建成了研究所的模样。还是后来洛南珏过来审查,添上了地毯与挂饰,才总算没那么……怪异。


    此时,宿舍大楼的走廊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这些可都是跟着楼霜醉一路打拼过来的老人,为第三联邦的建立立下过汗马功劳。


    如今他们大多因重伤退居二线,或是在联邦首都身居高位,几年难凑齐一回,今日竟全都齐聚于此。


    “莫忧,你没骗我们吧?真的是老大?”来得最晚、没能亲眼看见谈判现场的人忍不住开口确认。


    一个金发碧眼、气质利落的雇佣兵嗤笑一声,他抱臂而立,手臂上面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战斗的好手“三点,你觉得我们一群人,还能都看错了?”


    说来也巧,楼霜醉如今入了辰月宗,辰月掌管的正是时辰与月华,而他前世执掌佣兵联盟时,定下的高层代号,恰好是以时间排序。


    零点是他自己,依次往下,他的心腹手下能排到十二点;后面的代号则分了一半给洛南珏,小玫瑰自己是十三点,目前手下排到二十点,还差两位便满员。


    三点依旧有些不敢置信。老大失踪了整整八年,不是八个月。八年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不是没有拼尽全力寻找过——这群人本就是为楼霜醉而来,被他的魅力打动,以他为中心,可偏偏这么多年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五点是位长相艳丽的御姐,来得早,看得也多,忍不住啧啧称奇“可不是嘛,我一开始也以为认错了。别说,还真别说,老大看那个人的眼神……啧啧啧,甜得要命。”


    “Omega向来又甜又软,可老大早被我踢出这个范畴了。他什么时候跟这两个字沾过边,结果第一次给我看着了,可真是活久见。”


    就算是从前用那些狼心狗肺的卧底做情/人时,他也从未有过半分示弱撒娇。那双鎏金眼眸永远居高临下,看人如同训犬。


    莫忧却懒得理会这些风月闲事。老大和谁在一起与他无关,他更在意的是对方这些年为何不曾归来“如果老大这几年一直在和那个离我们很远的异世界来的人在一起,再加上前段时间确认的——隔壁世界对我们的入侵,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当年飞船爆炸,应该是撞上了入侵引发的时空裂缝,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很远的世界。那个世界距离我们无比遥远,科技水平看起来也不高,他就算想回来,恐怕也无能为力。”


    说着,这位研究员下意识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多记了几笔“他现在一副沉溺温柔乡的样子,说不定就是打算留在那边了。得抓紧研究出能快速穿梭的设备,以后我们想去看他也方便。”


    这话没人反对。星际时代寿命虽比古地球漫长,可砸下重金最多也就活到两三百岁,普通人不过一百五十年左右。楼霜醉当年出事时已是三十七岁,他们这群人年纪相仿,如今都已是四五十岁,人生已然走过三分之一。


    前半生失去太多,亲人、朋友、爱人,几乎人人都曾一无所有。可人心依旧会被新的温暖打动,在并肩厮杀的岁月里,他们早已把彼此当成亲人,所以哪怕一两年才能见上一面,也胜过彻底音讯全无。


    沉默许久,跟着楼霜醉最久的两点终于开口——他在最艰难的时期遭遇过近乎割喉的重创,嗓音天生带着几分粗粝。


    “老大说不定,是不想回来了。南盟主已经成长起来,我们也拼尽了全力,连老大都差点赔上性命。剩下的事已成定局,他回不回来,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这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还是三点先打破了沉寂,他年纪不小了,但声音依旧带着点少年气,哪怕早已不再听起来那么轻快“也许只是他没办法轻易找回来呢?我们怎么可能不想他,只要知道他在哪,就算再远,我们也会去看的。”


    这场讨论注定没有结果,可谁也没有离开。


    他们安静地等着,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那两道相拥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楼霜醉竟被那位异世界来客以公主抱的姿态揽在怀里。要知道,这个姿势太过依赖他人,完全不符合佣兵联盟盟主的形象,从前在外人面前,他从不让人这样抱自己。


    至于私下里情动之后慵懒餍足、偶尔破例……那便是属下无从知晓的私事了。


    总而言之,这画面实在罕见。


    楼霜醉正仰头和连朝溪说着什么,看见走廊上的众人时微微一怔,凡人记不住八百年的岁月,哪怕真能活上八百岁也不一定记得人,但仙人不一样,仙身赋予的记忆清晰。


    他是真的记得这些人,哪怕画面早已模糊。


    他抬手轻拍连朝溪的胳膊,从对方怀里落地。一头不知长了多少年的黑发如鸦羽般漆黑,绸缎般顺滑垂落。


    “好久不见,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楼霜醉唇角微扬,他扫过这些下属不错的脸色,身上材质昂贵的衣物,淡淡开口。


    下属们对视一眼,很快便一个个笑着应声。


    两点道“好久不见。小南待我们不薄,每人都分了一栋大房子。”


    三点兴冲冲“老大!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四点笑道:“老大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五点、六点、七点……一直到十二点,所有人眼睛都亮得惊人,对着楼霜醉笑得灿烂,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一切都还是当年模样。


    楼霜醉也笑了,自然地走到三身边,低头瞥了眼他手里的塑料袋“哟,怎么还拖着行李?”


    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现在工作的地方那边又偏又远,刚才匆匆赶过来,没来得及带东西,所以顺手买了点生活用品。”


    楼霜醉随手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盒计生用品,对着三点晃了晃“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用得上,不过重新买吧,这个归我了。”


    他俏皮地眨了下右眼,语气促狭“晚上一起吃夜宵吧,十二点都来。南珏应该还没把我留下的家底败光,今晚我请客。”


    黑发美人后退几步,走到房门前。连朝溪已经替他开了门,他回眸对恋人笑了笑,随即对着一众旧友挥挥手“先回去收拾收拾,让你们老大先解解馋。”


    本就个个放得开的雇佣兵们嘿嘿直笑,没有多问,只是目送房门合上。


    给连朝溪的房间其实不算差,窗户能看见饮用水来源的湖,房间内给的东西也齐全,甚至还给小冰箱放饮料。


    就是监视器与定位器太多了,楼霜醉把那盒东西放在桌子上,紧接着随便转了一圈就随手翻出了十个监视器、五个监听器以及三个定位器。


    当然是全部销毁了,楼霜醉可没有被别人看现场的习惯,毁掉之后才安心把连朝溪往床上摁,而剑尊竟然也配合。


    楼霜醉抬起脑袋对着连朝溪笑,他当然知道连朝溪估计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也不会突然可怜自己,他还蛮担心往事会让人吃味的,于是在坦白之前,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他近乎柔顺的跪在连朝溪身前,贴心的轻轻扯开了剑尊的腰带,黑发静静的垂在脸颊,愈发显得他像个妖精一样的惑人。


    他说“师尊,让我来帮一帮您吧。”


    看猛兽以及上位者臣服,是一件让人心里不自觉舒爽的事情,尤其这个人对别人都是凶的,只有在你面前,才会为了一件小错任人施为。


    楼霜醉很少做这种事情,他近乎柔顺的被连朝溪抓着头发往身体里塞进刑具,脆弱的喉咙口被反复折磨,窒息的感觉一次又一次逼得人眼角泛红,但他却收起来所有的爪牙不做反抗。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总算走到了第一次的尽头。


    连朝溪还是怜惜他的,想要往外退,却见楼霜醉轻轻动了动脑袋,他在小幅度的摇头,似乎是在说您可以更过分一些,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认罚。


    鎏金眼的美人含泪主动俯身,最终成功接受了自己的惩罚。


    “咕嘟”喉结轻轻一动就全部都吞下去了,还乖乖张开嘴吐舌头出来给人检查。


    连朝溪忍不住“嘶”了一声,耳根一瞬间烧红,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


    “坏孩子,你故意招惹我”他指责道,却不否认自己早已经难以脱身。


    作者有话说:


    试探一下……


    第202章


    楼霜醉与连朝溪闹起来总是没有日月的。仙人的体魄多好啊, 断肢迟个半年都能接上来,这床榻上的事情牵扯了修行,就更是分不清时间了。


    幸好这一次楼霜醉约人的时候连朝溪就在旁边, 听了一嘴, 于是记好了时间, 早了一个时辰放人休息。


    在今晚上床之前楼霜醉其实是做好了连朝溪会生气的准备,恋人生气了怎么哄?无非是床上牺牲一点, 疼一疼或者失控一下之后几天走路都不舒服。却没有想到连朝溪好像没有生气。


    可是他怎么会没有生气呢?这很不应该。


    星际时代很多alpha都在意omega的贞洁, 就像是更早的年代男人在意女人的,哪怕他们自己都不太干净,但也要到手的人是干净的。


    楼霜醉以前就不太在意这些, 甚至嗤之以鼻——自己的身体,没有得病没有伤到根基的, 要怎么用难道不是自己的自由?


    但连朝溪毕竟出生在那么久远的年代,在意一点这些事情也很正常,要是换个人楼霜醉当然觉得你爱接受不接受,但这是连朝溪,他又觉得自己是该哄一哄。


    所以他主动帮人咬出来一次, 上了榻也算是百依百顺, 做好了准备被粗暴一点对待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连朝溪的动作很温柔,甚至比起以往还要更温柔。


    ——为什么?


    疑虑盘旋在心底, 从浴室出来后, 楼霜醉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连朝溪先将他打理干净再去处理自己, 因而此刻还在浴室里洗漱。剑尊对这里的设备本就不甚熟悉,所幸还能往浴缸里放水,不必同那喷头较劲, 否则速度断然不会这么快。


    楼霜醉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迎面扑来,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唯有湖水的潮湿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机械机油味。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他不自觉地陷入回忆。辰月的风是带着林间草木的清香,还萦绕着一缕幽月花的甜香。从前的佣兵联盟藏在隐秘之处,有段时间甚至蛰伏在废弃工厂地下,推开窗只能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泥土沙砾般呛人,那是饲料发酵的气息。


    如今一切当然都变了,也不枉楼霜醉当初费力谋划那么多年。但对于楼霜醉而言这种稀奇的感受还是恍若隔世,毕竟对这里的人而言,不过是八年光阴,可对他来说,已是悠悠八百年。


    身后的浴室门再次被推开,一股湿热的雾气从门里面涌了出来。


    连朝溪走到他身后,伸手将楼霜醉揽进怀里“头发还湿着,别吹风。别总仗着自己是仙人,体魄强悍就肆意妄为,小心阴沟里翻船,着了风寒。”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小事。楼霜醉眨了眨眼,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然覆上他的头顶,轻轻一拂,湿漉的长发瞬间干透,一头卷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脊背。


    仙君神色异样地回过头,鎏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唇角微扬,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那是事态超出预料后的无措,只是被他向来擅长伪装的主人藏得极好,几乎无人能察觉。


    “我还以为……您会生气。”


    连朝溪其实早已猜到楼霜醉会这么想,可亲耳听见,心底依旧五味杂陈。他伸手关上窗户,随即拉过楼霜醉,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没良心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白发仙人无奈轻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楼霜醉身后的软肉,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抱怨。


    “我确实吃醋,可我心里早有准备。原本我想慢慢教你这些事的,可在当初却发现你在情/事上远比我熟练,难免遗憾错过了你的过往。但翼韶,你一直都在给我安全感,不是吗?”


    刻了名字r钉、纹身,甚至主动邀他在眼底烙下印记,楼霜醉明知自己极易招惹狂蜂浪蝶,便提前为他铺好所有安心的路。而能做到这般地步、这样贴心的人,断然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连朝溪敢笃定,自与他在一起后,楼霜醉从未做过半点逾矩之事。甚至没有他的安抚,小家伙如今连自身情欲都无法疏解,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吗?


    “况且我来这几日,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矩。Omega会有发情期,那时我不在你身边,甚至我们可能从未相遇,我总不能要求你,为一个未来才会出现的恋人守身如玉。”


    想起那日洛南珏的话,连朝溪心头骤然泛起心疼。此前不知那人是楼霜醉,他只觉唏嘘怜悯,可得知那个被迫承受一季一次的情欲、同时还要时刻面临死亡威胁、最终只能混淆自身欲望的人是楼霜醉,他便再也无法做一个旁观者。


    想来,一切客观不过是不身处其中,痛不在身上。仙人是人成为的,终归是与人有着相似的情感。


    “当时你难受吗?”他指尖轻轻拂过楼霜醉微泛红的脸颊,想象着没有自己陪伴的岁月里,楼霜醉独自摸爬滚打长大的模样,想象他流连花丛,却屡屡遭遇卧底,始终无处安身。


    楼霜醉轻轻摇头,听出连朝溪已然知晓一切,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他垂了垂眼睫,轻声道“早就不难受了,当初也不过熬了几年。只是每到那时,便会昏沉不堪,性子也更疯魔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连朝溪一眼,试探道“您方才说……从未与我相遇……”话音未尽,留白处,两人早已经心照不宣。


    连朝溪轻捏住他的鼻尖,语气满是宠溺“难道不是吗?你这些年何时下凡、去往哪个时代,我哪会不知?我最初将你带回山上时,你的心性便早已不是孩童模样,不过我当时只觉得是因为你的身份,从小面对权力倾轧。”


    原来连朝溪早有察觉,可既然如今已经知晓他从一开始就并非稚童,又为何仍旧那般纵容宠溺?难道就没有半点遇到假小孩被欺骗的芥蒂?


    剑尊一眼便看穿了徒弟的心思,似气似笑地捏了捏他的腰“你从前能活几岁?十三?二十?三十?以你的性子,下凡历劫从未活过四十岁,再大,还能大的过我?”


    “况且你可是我的小祖宗,无论几岁,我都得纵着你。如今都八百多岁了,我不还得宠着?不然我就离开了三百多年,怎会瘦成这副模样。”


    其实楼霜醉并未瘦得太过夸张,只是不再时不时进食,也疏于照料身体,再加上受伤劳累,多余的皮肉渐渐消去,只余下一层薄肌,腰肢细得让人心疼。


    可连朝溪打心底愿意悉心照料他,照料本就需要耗费心力与时间,他们相伴的时光也会更多,楼霜醉自然不会拒绝。


    他微微俯身,在连朝溪脸颊上轻亲了一口。


    临出门前要挑选衣物,连朝溪倒也罢了,本就不打算同这里的人一同外出,可楼霜醉不行,总不能还穿着仙界的衣袍现身。


    洛南珏之前不知道楼霜醉的存在,只往房间里送了连朝溪尺寸的衣物,皆是基础款式。见连朝溪从不更换,后来便也不再送来。


    楼霜醉打开衣柜翻找,里面清一色白衬衫黑裤子。他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连朝溪“这些衣服,师尊试过吗?”


    连朝溪只当他是好奇,随口应道“试过一次,只是这类衣物太过贴身,材质也不适合练剑,此后便没再穿过。”


    “那……师尊当时试的是哪一件?”小毒蛇眼尾微挑,看上去一派天真无辜。


    连朝溪叠衣的动作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含笑抬眸看向楼霜醉,眼底盛满纵容与无奈,如实答道“最左边第一件衣服与第一条裤子,我只穿过这两件。”


    但这样的回答与默许,又有什么分别?


    楼霜醉忍不住弯起眼眸,笑盈盈地瞥了连朝溪一眼,他伸手取出那件衬衫,当着连朝溪的面一把扯开身上的浴袍,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上白衬衫的纽扣。


    连朝溪比他高上约莫十厘米,本就是日日练剑的剑修,一身肌肉线条利落分明,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楼霜醉穿着他的衣服,显得格外宽大,西装款白衬衫的下摆本就偏长,此刻更是堪堪遮住私密之处,却又遮得不严实,若隐若现,反倒比不穿更勾人。


    小坏蛋就穿着这一身冲连朝溪笑,一双腿又细又长又直,皮肉白皙温热,透着毫不掩饰的撩人意思。


    连朝溪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骤然起身,上前将楼霜醉摁在衣柜门上吻住,语气带着压抑的抱怨,低头轻咬上他的脖颈,留下一道不轻不重的牙印“临出门还要撩拨我,真是欠管教。”


    楼霜醉软声哄他“舍不得放我走呀?舍不得的话,等等这边结束了就早点来接我嘛。”


    连朝溪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愤愤地舔了舔颈间留下的痕迹,到了时间,终究还是放楼霜醉出了门。


    楼霜醉抵达得并不算晚,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可餐厅里的人早已到齐,甚至还多了不少意料之外的面孔。


    “暗影佣兵团在这儿也就算了,毕竟同属佣兵联盟,刺客联盟、星盗的人怎么也来了?合着今天正巧赶上第三联邦的联谊局?”


    楼霜醉笑着转了转手中的宿舍钥匙,顺手揣进兜里,似笑非笑地看向坦然凑过来凑热闹的洛南珏。


    小玫瑰半点不心虚,叉着腰理直气壮:“怎么了?我难道不是佣兵联盟的人吗?还是你不欢迎我来?”


    “哎呦小祖宗,谁敢不欢迎你。”楼霜醉轻笑一声,终究接受了这场意外的聚会。


    他目光扫过身旁的星盗首领,若是连朝溪在此,定会认出,这人正是他初到那日撞见的刀疤脸。


    如今已是第三联邦元帅的前星盗首领,理不直气也壮地爽朗笑道“哎呀,别计较那么多嘛!听说你终于回来了,我把酒库里的珍藏都搬出来了,索性趁着这个好机会,大家一起尝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男友衬衫!


    中午喝了中药睡晕过去,下午几点差点醒不过来……我以前只知道西药的感冒药有这个功能。


    第203章


    酒自然是好酒, 出自帝国最负盛名的葡萄酒庄园,并非每年对外发售的普通限量款,而是私人珍藏的特殊年份纪念酒。若是放上拍卖场, 一瓶的价值, 都足以抵得上帝国首都一座上等大庄园。


    谁能想到, 星盗这群人手里竟藏着这般珍品,有也就罢了, 还舍得拿出来与众人分享。分量虽不算多, 每人分上一小杯却绰绰有余。剩下的酒水便用普通酒顶上,也管够管足,绝不亏待。


    一群身形魁梧的Alpha与Beta拎着酒瓶喧闹起哄, 耳边吵吵嚷嚷,气氛却意外地热烈自在。


    洛南珏咬下一口烤好的小羊排, 肉上撒着香料与葱花,肥瘦相间,一口咬下,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味道意外地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楼霜醉一眼。义父离他并不算远, 那人正握着酒杯, 有一搭没一搭地浅酌, 同旧日的属下三点低声交谈。


    洛南珏审视的目光先是扫过那条因为尺码偏大而随意折起的裤腿上,又落在他松开两颗扣子的领口——楼霜醉的胸口布满密密麻麻的吻痕, 还有几处浅浅的牙印, 泛着淡红, 任谁看一眼,都能猜到不久前发生过何等亲昵的事。


    ——啧,又不是发情期, 至于这般急不可耐吗。


    不知为何,洛南珏心头莫名窜上一股不爽,他轻啧一声,视线又落回楼霜醉脸上。算起来,这人也该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却半分皱纹都无,模样干净得如同十八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正好的模样。


    洛南珏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意有所指“本来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我还为你立了衣冠冢,你的东西也差不多都给烧了,只留了两件做念想。回头我让人去给你量尺寸,再做几身合身的衣服。”


    楼霜醉含笑看向他,却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不必了,我穿你为连朝溪做的那身就好,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凑合着穿也无妨。”


    洛南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压低声调,竭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你难道就不打算回来了吗?就那么喜欢那个人,愿意为了他定居其他世界?连你这么多年打下的基业,都可以全部抛下?”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连一旁喧闹不休的星盗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良久,楼霜醉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南珏,你以为我们分开了多久?只有八年吗?”


    洛南珏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酒杯,指腹在光滑的杯壁上留下一道浅白印子,心底忽然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早已脱离了他的预料。


    “……什么意思?”


    楼霜醉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意几乎让洛南珏想当场骂出声——这可不是能随意玩笑的时候。可笑够之后,他才抬起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眸,定定地看向了洛南珏。


    “时空与时空之间,存在着时间流速的差异。南珏,对你而言,我们不过分开八年,可对我来说……我们已经八百多年没有见过了。”


    不是十年,不是二十年,是整整八百多年。足够一个文明从兴盛走向覆灭,足够见证庞贝沉入海底,亚特兰蒂斯消失无踪。


    “我现在,早已算不上是Omega,甚至连‘人’都算不上。我的生命无穷无尽,再无终点。同样,我也有了新的归宿,有了想做一生的事。”


    “你以为我和我的恋人在一起多久了?四年?六年?七年?”这些不过是当年卧底回馈的数字,听来不短,却连他和连朝溪相伴时光的零头都不及。


    “我们在一起六百多年。当年他出事,我险些为他殉情。自那以后,我们立下永恒契约,约定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楼霜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半点不似玩笑。他看着洛南珏,唇角微微勾起“我不可能离开他。更何况,如今的第三联邦也早已不需要我了,你做得很好。若是想我……我可以把坐标给你,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


    洛南珏没有应声,只是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咬牙闷声道“谁会想你?你只管和你的恋人同生共死去吧!”


    楼霜醉闻言又是一笑,仙君抬手轻挥,数根藤蔓自地底破土而出,开出紫黑与墨绿交织的奇花。他伸手摘下一朵,轻轻别在洛南珏的耳畔,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


    “这是我孕育出的花,有剧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可以送你做礼物。”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随便扯下一点花瓣下毒,一点点,就足以取人性命。”


    洛南珏冷哼一声,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却终究没有摘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楼霜醉见状,又忍不住心里促狭,于是故意逗他“要不,找个机会改口叫一声干妈?连朝溪那里,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


    红发主席抿了抿唇,攥紧拳头,漂亮的脸上浮起几分不甘又别扭的火气“好啊,我可不会给你们省钱的机会!”


    人多热闹,聚会便容易闹到深夜。这场从凌晨开始的相聚,一直闹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落下帷幕。


    星盗头子喝得酩酊大醉,死死拽着楼霜醉的袖子絮絮叨叨,但要是想仔细听,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还重复讲“老子当年就不信你能成……结果你是真牛逼啊!”“我当年还欠你一次,嘿嘿,这下能赖账了……”


    听完最后一句,楼霜醉无奈地抬手弹了弹这人的额头,招呼一旁还算清醒的几个星盗“过来个人,把你们老大领走,醉得都胡言乱语了。”


    星盗们勾肩搭背地陆续离开,楼霜醉将喝醉的旧部一一安排妥当,随即藤蔓迅速一卷,缠住了一只冰凉的手。


    回头一看,竟是刺客联盟的首领。以往见他,这人总是蒙着半张脸,此刻卸去遮掩,露出一张宛若人偶般精致冷白的面孔,眼眸是浅淡的浅绿色泽。


    被当场逮住,他却神色自若地移开了视线“看来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养出半分懒散。”


    这人很早以前就执着于追杀楼霜醉,大概是因为楼霜醉常年盘踞通缉榜前五,第三联邦计划暴露后,更是直接成了断层第一。


    后来刺客联盟里,几乎没几个人敢再接刺杀楼霜醉的任务。他们虽是最早确认楼霜醉是Omega的一批人,却也清楚,Omega和Omega之间天差地别——至少,他们从没见过其它能把发情期当成兴奋剂来用的Omega。


    楼霜醉看了他一眼,过往的记忆早已模糊,却仍隐约记得当年几分惺惺相惜。金眸美人唇角微扬,唇角笑意浅淡“我要做的事,本就不可能没有风险。无论在哪,我身边都从不缺刺客。”


    “当然,没能杀了我,也没被我反杀,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说几句话、聊聊联盟旧况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


    这话听着几分撩人,刺客首领忍不住低笑一声,笑完又无奈抱怨“别总这般撩拨人,你身边狂蜂浪蝶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敢跟他们争。”


    如今的刺客联盟首领,已是第三联邦国安特务局局长,是个气息平淡、能做到顶着那张漂亮的脸却毫无存在感的Beta。


    其实Alpha与Omega本就不适合做刺客,信息素会影响潜伏,还容易被发情期与他人信息素干扰。偏偏许多Alpha莫名自负,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站在最顶端,到头来,反倒让Omega与Beta坐上了三大联盟之二的首领之位。


    楼霜醉轻轻摇头,只对着刺客首领温和一笑。


    将一众醉鬼都安顿妥当后,他才与洛南珏一同起身,准备一同回去。


    连朝溪安静地等在餐厅门口,望着远方被朝霞染成淡粉的云层。身边人来人往,不少人认出他是佣兵联盟前首领的恋人,于是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可白发剑尊始终不为所动,静静伫立,直到听见楼霜醉熟悉的脚步声。


    一看见这个人,楼霜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甜软黏人,看得洛南珏一阵牙酸。


    楼霜醉还记着刚才逗洛南珏的话,见人来了,眉眼弯弯地笑道“哎呀,来得正好。”


    他伸手拉了拉洛南珏。小玫瑰梗了一下,依旧有些不自在,最终还是干巴巴地对着连朝溪开口:“干妈好。”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和连朝溪聊天时的场景。那时他只觉得,连朝溪口中描述的恋人,听着和自己义父十分相像,还暗自觉得两人应当合得来。


    现在才恍然大悟,说的本就是同一个人,像也是理所当然。而反过来看那日的猜测,他们也确实相处得极好。


    这般奇妙的巧合,反倒让洛南珏没那么尴尬了。不过一句干妈而已,楼霜醉身边从不是没有过情人,却只让他对这一个人开口,想来,这人于义父而言,的确是独一无二。


    只要义父开心就好。洛南珏真正不爽的,从来只是义父不再留在第三联邦这件事。


    连朝溪此刻倒没太在意这些,只是略带惊奇地挑了挑眉。虽然早已确定洛南珏口中的义父,就是自己的小毒蛇,可骤然被塞进这样一层关系里,仍觉得有些奇妙。


    这份奇异感稍缓,他才抬眼看向楼霜醉。


    恋人先生笑得狡黠又得意“我是他义父,那你自然就是他干妈了,难道不对吗?”


    不过是对外的一个名义罢了,剑尊向来由着楼霜醉随心所欲地胡闹。


    连朝溪笑着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高阶愈合丹递过去“既然是长辈,总该给份见面礼。不同世界需求各异,许多东西不便相送,不过只是疗伤的丹药,想来在哪里都用得上。”


    洛南珏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又认真端详了一番连朝溪那张同样也足以称得上是绝色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吧,我认可你了。若是敢对我义父不好……”


    小豹子比了个凶狠的抹脖子手势。


    作者有话说:


    洛南珏是傲娇大玫瑰啊!


    超可爱的吃醋哇呜哇呜,不想要妈妈,只想要爹爹。


    第204章


    大军集结尚需时日, 可破解对方程序、调取DCS相关资料,现在就能开始。


    联盟的黑岩装置自然不可能送到第三联邦境内使用,若是真这么做, 黑岩的技术与核心构造早就被第三联邦彻底解析了。所以最终决定, 由楼霜醉亲自前往联盟营地操作黑岩。


    黑岩运抵的第二天, 楼霜醉便动身前往。他本人倒是神色淡然,毫无紧张之意, 只是踏入营地时扫了一眼, 便察觉联盟这边气氛紧绷,甚至专门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着他。


    人群中,他只认得一张面孔——联盟主席孟青瑜, 如此大人物,竟亲自前来迎接他入营。


    孟青瑜生得极好, 不然当年楼霜醉挑选贴身伴侣与适配抑制剂时,也不会偏偏选中了他。黑发蓝眼,瞳色是清浅的冰蓝,琉璃珠一般剔透漂亮。


    孟青瑜定定地看了楼霜醉片刻,握手时故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热络“好久不见, 能在联盟营地见到你, 我真的很高兴。”


    楼霜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也很高兴, 你不仅还活着, 还坐上了联盟主席的位置……看来你当年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 用处不小。”


    孟青瑜身为被怀疑是卧底的高危人物,楼霜醉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早已刻意避开了所有联盟核心机密,透露出去的都只是些无关痛痒的信息。真正帮孟青瑜平步青云、坐稳高位的, 是有关帝国的绝密情报。


    在第三联邦建立之前,帝国与联盟分据星河两端,中间横亘着一片贫瘠混乱的星系,两边都不愿真正管辖,却又不约而同地在此地征税。三大黑暗势力——佣兵、刺客、星盗,正是在这片夹缝之中诞生。


    双方都往这三个机构里安插过卧底,却又没将这些势力视作心腹大患,因此许多不便亲自出手的行动,都会向三大组织下达委托,佣兵联盟因为性质原因在其中最受欢迎。也正因如此,佣兵联盟手中掌握的情报,向来比其他势力更多更杂。


    孟青瑜正是靠着这些帝国行动情报,多次帮联盟规避损失、重创敌军。到后来卧底身份暴露、撤回联盟之后,他一路连升三级,仕途一路绿灯。也正因如此,帝国对他恨之入骨。


    此刻,这位昔日卧底、也曾是他旧情人的男人安静垂眸,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如同寒蛇般滑腻冰凉的触感,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晦涩难言的闷堵。


    “是啊,多亏了你,才让帝国接连吃瘪。我确实该好好谢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顿饭?我做东。”


    其实这段情分,早在孟青瑜卧底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就断得干干净净。佣兵联盟不念旧情,一路疯狂阻击,给他的逃亡之路添了无数凶险。


    楼霜醉甚至曾亲自出手追杀,只是并未下死手,终究是给了七年相伴一丝情面。否则以他的手段,孟青瑜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即便手下留情,孟青瑜也险些命丧当场。


    星际为数不多的三位SSS级Omega之一,地狱幽香信息素的主人,被黑暗星域称作“毒蛇盟主”的男人,本就强大到令人胆寒。哪怕留手,也差点将孟青瑜剥去一层皮。


    也正是这场追杀,反倒帮孟青瑜洗清了联盟内部的怀疑——老情人对他的背叛恨之入骨,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策反的双向卧底。


    楼霜醉不想和他共进晚餐,准确说,前任之间本就不该再有过多牵扯,更何况他如今已有心爱之人,于是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刺得人眼睛发疼“我们早就不是能坐在一起吃饭的关系了,更何况,我已经有恋人了。”


    像是怕对方不够明白,他又刻意补了一句“是恋人,不是一时消遣的情人。”


    孟青瑜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发出脆响。但能坐到联盟主席之位,城府自然极深,他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黏腻的抱怨“您可真是狠心。”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他怎么能抽身得如此干净利落,半分留恋都没有……果然是条没心没肺的毒蛇。孟青瑜心底暗忖,当初他就想过,总有一天要把这人绑回来,锁在金笼之中,日夜加深标记,一步也不让他离开。


    可再多偏执的念头,此刻都不能表露。最终,孟青瑜还是笑着将楼霜醉领进了基地内部。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飞速滚动,系统警告声伴随着攻防交锋不断响起。智能院的顶尖天才与楼霜醉一同,在营地内连续奋战五日。


    最终成功突破敌方防御,撕开重大系统漏洞,从中提取出大批核心资料,DCS相关数据恰好就在其中。


    攻破之后自然还要面对敌方疯狂反扑,这场信息战前后持续了十余天。趁着这段时间,联军早已穿过世界壁,在空旷的时空缝隙中驻扎待命,随时准备发起总攻。


    敌方阵营显然还未察觉自己的部署早已暴露,即便察觉到信息战异动,调查方向也完全出错。他们只怀疑是世界内部的起义军反叛者,所以到头来反应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旗舰舰首主炮充能的幽蓝光华撕裂黑暗,无数战机如蝗群般倾巢而出,等离子束在黑丝绒般的宇宙中织成一片猩红火网。不知哪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一艘护卫舰的护盾瞬间爆成刺眼白光,舰体扭曲崩解,金属碎片裹挟烈焰在真空中无声飞散。


    引擎尾焰拖出漫长光痕,战舰灵活规避、转向、齐射。能量炮击中舰桥的刹那,整艘舰船化作一团翻滚的炽亮星云。炮火轰鸣震碎星海死寂,残骸在星河间漂浮,如同星辰陨落之后的灰烬。


    最庞大可怖的主舰之内,洛南珏满脸杀意。一想到这群人引导屠杀平民、覆灭星系,让无数袍泽死在本可避免的灾祸之中,他便难以抑制心里的杀意。


    他侧过头,对连朝溪微微颔首“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击溃他们的主力军队,为我们撕开进攻通道。”


    连朝溪轻笑点头应下。


    下一刻,战舰舱门轰然开启。连朝溪率先踏出,楼霜醉紧随其后,只慢了半步。


    那是一幅足以震撼整个星域的场景。


    恰如诸神黄昏,法天象地降临,这样仿若神话的场景竟然在信仰近乎湮灭的时代,重新降临于世。


    合道期剑尊抬手举剑,原本寻常大小的长剑层层暴涨,体积远超星舰,甚至不比整片战场逊色。


    银白色的法阵与灵力波纹自剑心扩散开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威势骇人。紧接着,无数层层叠叠的阵法之上,浮现出一柄又一柄杀意凛然的银剑虚影,在战场上铺开一幅华丽而致命的画卷。


    楼霜醉立在连朝溪身后,墨绿色灵力自然融入银白色剑阵之中。藤蔓疯狂蔓延,不祥的紫黑色花朵层层盛放,飘散出带着剧毒的花粉气息。一艘敌方星舰躲避不及,顷刻间便融成一滩滚烫铁水。


    玄水蛇自他背脊破体而出,在虚空中从容游弋,身形不断暴涨——从寻常蛇躯,到巨蟒,再到溪流般、江河般庞大,最后竟铺天盖地,威势丝毫不输虚空之中那柄擎天巨剑。


    鎏金竖瞳居高临下,与楼霜醉如出一辙,宛若俯瞰众生的魔神。


    “我靠……那是老大的精神体?”三点指挥着一支舰队,抬头望见这一幕,当场愣住。


    楼霜醉如今的元婴形态,与他身为Omega时的精神体极为相似,唯一区别只在头顶那对犄角,所以以前认识他的人理所当然地误会了。


    通讯另一端,帝国女王关闭了全域通讯,回头望向身旁之人,神色复杂难辨“让那两位别闹得太过火。楼霜醉必须跟着那位域外之人前往其他世界,第三联邦如今已是如日中天,我们承受不起再多一个无法抗衡的存在。”


    遮天蔽日的黑蛇与那柄足以镇压一界的长剑,连己方盟友见了都心生忌惮,直面其锋的敌军更是被那恐怖威压压得近乎绝望。


    研究所早已压下相关视频,并非所有人都清楚……这位黑发金瞳的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敌方星舰如同扑火飞蛾,但凡敢发起反击,尽数惨叫着陨落。数十万大军,不过片刻,便所剩无几。


    墨绿色藤蔓从废墟中翻找出几名活口,又将残存的星舰尽数捆缚到身前。


    “让你们能做主的人出来谈判,否则——”藤蔓带着威胁之意,轻轻拂过世界壁,只是短短数秒功夫,对方耗费无数心血从数十个世界掠夺而来的成果,便尽数化为乌有。


    所以他们不得不妥协,正如当初面对连朝溪的洛南珏。


    五日后,敌方使者抵达世界之外的战场。


    谈判自有谈判的规矩,可在绝对武力压制面前,他们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联盟、帝国、第三联邦自有各自的诉求,而楼霜醉与连朝溪要的,只有一样。


    一份厚重的白色名单被狠狠甩在使者面前。楼霜醉神色冷厉,语气不容置疑“名单上所有人,我要他们的命。还活着的,完好无损送到我面前;已经死了的,骨灰也必须带来,我自有办法验证真伪。”


    使者不明所以地拿起名单,目光扫过几个熟悉的名字,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不能这样,这些都是高层要员,毫无缘由——”


    “毫无缘由?”连朝溪的声音冷冽刺骨,他轻笑一声“你们为了世界壁,策划过多少龌龊勾当,心里没数吗?实话告诉你,我们本就不属于这一界,此行只为复仇。交出这些人,此事便了;若是做不到——”


    他宽大的手掌微微下压,悬停在虚空之中的长剑随之而动,剑尖微微下压,直指世界壁。


    作者有话说:


    我买盲盒是一个月买一个的,而且一般都买那个最出名的牌子,但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重复三个一模一样的了,我都怀疑是商家记住了我的地址故意坑我……《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