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力光是站在桥头,他都觉得自己的鞋底快要被烤化了。
“不过去,你还有别的路?”
耿向晖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身后,是那条光滑的玉石甬道,退回去,就是那个有腥臭味的岔路口,说不定那守灵官养的虫子,已经把那边堵死了。
“可这玩意儿,能走人吗?”
马大力用脚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桥头的第一根铁链。
滚烫。
他闪电般地缩回了脚。
“这要是掉下去,连个渣都剩不下,直接就气化了。”
“不走,就留在这儿被烤成肉干。”
耿向晖把背包卸了下来,从里面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水壶里的水,都已经是温的了。
他把水壶递给马大力和敖鲁。
“补充点水分,这地方待久了,人会脱水。”
马大力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哥,要不,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呢?”
“比如,咱们看看这墙上,有没有别的机关暗道啥的。”
马大力不死心,拿着手电,在这石门附近照来照去。
墙壁光滑如镜,连条缝都没有。
“别费劲了。”
耿向晖说道,他走到铁链桥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桥头的结构。
铁链很粗,直接嵌进了石门两侧的岩壁里,上面浇筑了铜汁,牢固得很。
“这桥,是修给人走的。”
“修给鬼走的吧。”
马大力小声嘀咕。
“谁家正常人,在铁水上头修这么个玩意儿。”
敖鲁喝完水,把水壶还给耿向晖,他走到桥边,也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手指在滚烫的铁链上,轻轻拂过。
“铁链上,有划痕。”
他说道。
“很深,像是被很重的东西,来回拖拽留下的。”
耿向晖用手电照过去,果然,那些乌黑的铁链表面,有一道道平行的,半指深的划痕,从桥头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平台。
“乖乖,这是拿什么东西在上面拉啊?火车吗?”
马大力也凑过来看。
“这墓主人,当年肯定是在这儿炼什么大家伙,炼好了,再从这桥上运出去。”
耿向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河中央的平台。
他的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那上面。
“哥,那铁砧上放着的,不会就是这墓主子炼的宝贝吧?”
马大力也想到了。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下来,总不能空手回去。”
“这桥,看着悬,但应该结实。”
耿向晖说道。
“我先过去探探路,你们俩在这儿等我。”
“那不行!”
马大力第一个反对。
“哥,要去就一起去,把你一个人扔过去,我不放心。万一对面有啥机关,我们俩在后头,还能给你搭把手。”
敖鲁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耿向晖看了看他们俩。
“行,那就一起。”
他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绳子。
“咱们三个,用绳子连在一起,前后隔开两米,这样万一有谁脚滑了,前后的人还能有个照应。”
“这法子好!”
马大力眼睛一亮。
很快,三个人就用绳子串成了一串。
耿向晖走在最前面,敖鲁在中间,马大力殿后。
“都把鞋底弄湿,踩稳了,一步一步走,别往下看。”
耿向晖最后叮嘱了一句。
他用水壶里剩下的水,把自己的鞋底浇湿,然后,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
随后踏上了那座黑色的铁链桥。
“哥,你,你慢点!”
马大力喊道。
“我这鞋底,我感觉闻到味儿了!”
耿向晖感觉自己的脚下,铁链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即便是浇了水,也顶不了多久。
灼热的空气吸进肺里。
“敖鲁,注意脚下,铁链之间的缝隙不一样宽。”
耿向晖提醒道。
敖鲁在他身后,沉默地跟着,脚步比他还要轻,只有绳子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证明着他的存在。
马大力在最后面,简直是种折磨。
“哥,这,这他娘的也太长了!”
马大力哀嚎。
走了才不到三分之一,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被烤熟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铁水河,一个巨大的气泡,噗的一声,炸开了。
一团拳头大的铁水,被这股力道炸得飞了起来,直直地朝着马大力的面门飞来。
“小心!”
耿向晖吼道,他猛地往旁边一侧身,拉动了整根绳子。
敖鲁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往另一边侧开。
马大力被这股力道一带,脚下一滑,整个人“啊”地一声,朝着铁链的缝隙就栽了下去。
“大力!”
耿向晖腰部猛地发力,死死拽住了绳子。
绳子绷得笔直。
马大力整个人悬在半空,下面就是翻滚的铁水。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气,燎着了他的裤腿。
“我操!我操!哥!拉我上去!”
马大力吓得魂都飞了,双手死命地抓着绳子,拼命往上爬。
敖鲁也已经稳住身形,他半跪在铁链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大力的手腕。
耿向晖和敖鲁两人同时用力,硬生生把一百七八十斤的马大力,从鬼门关又给拽了回来。
“没,没事吧?”
耿向晖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
马大力声音还是抖的。
“就是,就是感觉裤裆里,好像有点湿。”
耿向晖没工夫跟他开玩笑。
“还能走吗?”
“能!”
马大力一咬牙,从铁链上爬了起来。
“死不了!”
经过这么一出,三人更加小心。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离中间的平台越来越近。
平台上的景象,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哥,你看,那铁砧上,放的是个啥玩意儿?”
马大力用手电照过去。
那黑乎乎的东西,不是刀,也不是剑,轮廓看着,像是一个……人?
一个盘腿坐着的人。
“是个人?”
耿向晖也看清了,他心里一沉。
这地方,怎么会有个盘腿坐着的人?是雕像,还是……尸体?
那人身上,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你看那风箱!”
敖鲁突然开口。
耿向晖和马大力把手电光,立刻移了过去。
那几个比人还高的巨大风箱,其中一个,连接着风箱和地底管道的皮囊,竟然在微微地起伏。
一下,一下。
马大力叫了一声。
“那玩意儿,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