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干啥?吃饱了就跑?”
马大力看着那口消失的棺材,目瞪口呆。
“不对。”
耿向晖盯着那个漩涡。
“水在往下走。”
原本平静的水银潭,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们脚下的石台,露出了更多的部分。
那些长满青苔的石头下面,是一级一级的台阶。
一条通往潭底的台阶。
“路,出来了。”
敖鲁收起了弓。
水银很快就见底了。
整个潭底,露了出来。
潭底不是淤泥,而是用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的,上面刻满了和棺材上一样的符文。
刚才那口棺材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口子。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门。”
马大力走下石台,踩在潭底的青石板上。
脚底下黏糊糊的,全是水银残留的痕迹。
“走,下去看看。”
耿向晖带头,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也是向下的台阶。
“哥,你说这墓主子,是不是脑子有病?修个墓跟修迷宫似的,绕来绕去。”
马大力一边往下走,一边抱怨。
“这墓主子,不是防咱们这种人。”
耿向晖说道。
“他是防着那个守灵官。”
“防他?”
“那守灵官,是被养在这儿的活死人,他离不开菌髓,也离不开这地方,墓主子怕他有一天失控了,所以修了这么多道关卡,把他困死在上面。”
“那咱们把菌髓给他喂了,不是把他放出来了?”
马大力心里一惊。
“他出不来。”
敖鲁在后面说道。
“那口棺材是镇物,菌髓是饵,也是锁,他吃了饵,就等于被锁进了棺材里,沉到水银潭底了。”
“这么说,咱们还帮这墓主子干了件好事?”
马大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台阶不长,很快就到了头。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这条甬道,跟他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墙壁很光滑,像是用一整块玉石打磨出来的。
手电光照上去,泛着温润的光。
“乖乖,这得花多少钱?”
马大力伸手摸了摸墙壁,冰凉刺骨。
“哥,这墙,好像是暖玉,能卖不少钱吧?”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耿向晖瞪了他一眼。
走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右边,两条一模一样的甬道。
“走哪边?”
马大力犯了难。
耿向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
地面上,有很浅的划痕,划痕通向左边的甬道。
“走左边。”
耿向晖站起身。
“这回没错了,跟着脚印走。”
马大力刚要抬脚。
“走右边。”
敖鲁突然说道。
耿向晖和马大力都看向他。
“为什么?”
“左边的味儿,不对。”
敖鲁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有股死人味儿,跟那些干尸身上的味儿一样。”
耿向晖也闻了闻,确实有股很淡的腥臭味。
“这老东西,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马大力骂了一句。
“那守灵官,不止一个?”
耿向晖皱起了眉头。
“不,只有一个。”
敖鲁说道。
“但他养的那些虫子,不止一批。”
“他把那些外地人,引到左边去了。”
耿向晖想明白了。
那些比他们先进来的人,恐怕已经成了那些人脸甲虫的口粮。
“那咱们走右边。”
右边的甬道,和左边没什么区别,一样是玉石墙壁,一样干净得过分。
走了没多远,前面传来了流水声。
“怎么又是水?”
马大力有点烦了。
“这墓主子,上辈子是淹死的吧?”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两条盘龙,龙嘴里,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水。
水流不大,在门前汇成一个小水潭,然后顺着地上的沟槽流走了。
“哥,这门怎么开?”
马大力绕着石门看了一圈,没找到机关。
“这门,不是用来开的。”
耿向晖指着那两条龙。
“这是个死门。”
“死门?那咱们不是白来了?”
“不白来。”
耿向晖走到那两条龙的下面。
他抬起头,手电光照向龙头的上方。
在两条龙的龙角交汇处,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看到那个了吗?”
“看到了,那是个坑啊。”
“把剩下的菌髓,放进去。”
耿向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那两块菌髓。
“还用这玩意儿?”
马大力有点不情愿。
“这可是宝贝,就这么用了,太可惜了。”
“命重要,还是宝贝重要?”
耿向晖说着,踩着马大力的肩膀,爬了上去。
他把两块菌髓,严丝合缝地,按进了那个凹槽里。
菌髓刚一放进去。
整个甬道,开始剧烈地晃动。
石门上,那两条龙的眼睛,突然亮起了两道红光。
它们嘴里冒出来的水,也停了。
轰隆隆,石门,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门缝里扑了出来。
“这里头是火葬场吗?”
马大力被热浪熏得连退了好几步。
门缝越来越大,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里面只有一条河。
一条流淌着滚烫铁水的河,从左边的黑暗里流出来,又淌进右边的黑暗里去。
河面火红,冒着气泡。
河中央,有一座黑漆漆的平台。
一道窄得跟独木桥一样的黑铁链桥,连接着他们脚下的石门和中间的平台。
“哥,这墓主子,上辈子真是个铁匠吧?”
马大力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热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儿。
“这下面,是个天然的地火矿脉。”
耿向晖说道,他眼睛眯着,打量着那道铁链桥。
“这墓主人,是借了这地火,炼东西。”
“炼东西?炼什么?炼咱们三个?”
“你看那平台中间。”
敖鲁说道。
耿向晖和马大力把手电光,都聚了过去。
平台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台,像是铁匠铺里的铁砧。
铁砧上,放着一件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旁边,还架着几个巨大的风箱,连着一根根粗大的管子,通向地底。
“这是个打铁的地儿?”
马大力看明白了。
“可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热?”
“地火没灭,就一直热着。”
耿向晖说道,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铁链桥的桥头。
桥面是用手臂粗的铁链子并排铺的,下面就是滚滚的铁水,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哥,咱们,不会是要从这儿过去吧?”
马大力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