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站起身。
“行了,大力,先放开他。”
马大力有些不情愿地松了手。
“哥,你还护着这老王八蛋干啥?留着也是个祸害。”
耿向晖看着那石门。
“这门后头要真是张家界的灵根,咱们这一路走来瞧见的那些大鱼,蠕虫,全是吃那菌髓变出来的怪物,你觉得一碗人血就能打发了?”
他把手电光打向石门顶端。
那里有一处巴掌大的缺口,斜着向下,正对着血槽的汇聚点。
耿向晖踩着马大力的肩膀,凑近石门顶端那个缺口。
“这门后头,不是什么山神爷。”
耿向晖吐出一口浊气,跳回地面。
老北风往后退了一步。
耿向晖瞅着石门上的圆盘,中间那些沟槽虽然被白毛覆盖,但纹路走向很深。
“敖鲁,你看石门上边那个缺口,像不像个倒料斗?”
敖鲁往前挪了半步,打着探照灯往上照。
灯光下,那些白毛菌微微颤动,看着让人后脊梁发凉。
“是给里头灌东西的。”
敖鲁说道。
“这门是个活扣,得靠吃的压下去。”
耿向晖点点头,掏出折刀,在那白毛里划拉两下。
“老北风,你说要一碗精血,是谁告诉你的?”
老北风咽着唾沫,支支吾吾。
“是……是我师傅当年传下来的,说是张家界地底下的爷,好这一口。”
耿向晖冷笑一声。
“你师傅那是怕你们这些偷坟掘墓的贪心,才编出这种鬼话吓唬人。”
“这地方是个水利工程,是泄洪闸。”
马大力瞪大眼。
“哥,水利工程?这深山老林地底下的,谁修这玩意儿?”
耿向晖指着圆盘四周的沟槽。
“这种手艺,是大西南那边土司时期的风格,专门防着外人进深山。”
“这门缺的不是血,是重水。”
他从背包里掏出刚才在那怪树根部收集的一袋子黏液。
“老北风,你过来。”
耿向晖招招手。
老北风哪里敢动。
“马爷,耿先生,饶了我吧,我这老骨头真没血了。”
马大力骂了一句,揪着老北风的后领子,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拽到门前。
“让你看你就看,再废话,把你那断手塞进这槽里磨成肉酱。”
老北风惊恐的看着那袋子黏液。
“这……这是尸油菌的汁?耿先生,这东西碰不得,会招灾的!”
耿向晖把黏液递给马大力。
“大力,踩着我肩膀,把这东西顺着顶上那个缺口灌进去。”
马大力二话不说,把火药枪往后一背,踩着耿向晖就往上爬。
老北风在底下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地气一泄,咱们都要交代在这儿。”
黏液顺着缺口倒进去,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原本死寂的石门,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圆盘中间的沟槽,开始缓慢渗出绿色的液体。
那些白毛菌碰到这些液体,居然飞快地枯萎,化成一滩黑水。
“开了!哥,真动了!”
马大力兴奋地跳下来。
圆盘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石门中间裂开一条缝。
一股子冷冽的风,从缝里钻出来,吹得几个人打了个冷噤。
老北风趁着几个人盯着石门的工夫,身子往后一缩,想顺着栈道溜。
敖鲁手里的弩箭,几乎是贴着老北风的脚尖钉在木板上。
“再动,腿就没了。”
敖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老北风浑身僵住。
“耿先生,门开了,我也算带到地方了,您就放我走吧。”
老北风带着哭腔,那张肿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滑稽。
耿向晖转过身,打着探照灯,直视老北风。
“你带的路?这栈道是你领着来的?”
“要不是敖鲁察觉这地势不对,咱们早在那暗河里被那些黑鱼啃干净了。”
老北风眼神躲闪。
“我……我也是头一回进得这么深,以往就在外头转悠。”
“老北风,你身上那份地图,是哪来的?”
“就是机缘来的。”
老北风愣住,手下意识往怀里揣。
马大力动作快,一把扣住老北风的手腕,反手一拧。
马大力从他内兜里掏出一张羊皮卷,展开一看,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
“哥,这老王八蛋藏得真深。”
耿向晖接过地图,借着火光细看。
这地图拓印本,上面标注的位置,正是这张家界地底的走向,尽头画着一个红圈。
耿向晖嗤笑。
“都1985年了,你还信这套?”
此刻,石门这时候彻底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每一步台阶上都刻着古怪的花纹。
“哥,别听这老王八蛋忽悠,他这就是想骗咱们进去当替死鬼。”
马大力在一旁提醒。
耿向晖心里快速盘算。
老北风这个人,绝不能留。
“大力,把他绑了,塞进这石门里边。”
耿向晖吩咐。
老北风急了。
“耿向晖,你不能这样!没我引路,你们进得去出不来!”
马大力哪里听他的,三下五除二把老北风捆成个粽子。
“老王八蛋,这就叫引路人的觉悟,你先进去趟趟路。”
马大力用力一推,老北风骨碌碌滚下石阶,惊叫声传出老远。
几个人等了片刻,下面除了老北风的咒骂,没别的大动静。
“走,跟上。”
耿向晖带头走进石门。
敖鲁走在最后,手里的短刀始终护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