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能这样!”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脚下却是一软,又摔了回去。
马大力看着老北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心里嘀咕,哥这招,高。
马大力一脚踩在老北风胸口。
“老家伙,不往前走,就把你扔下去喂鱼,自己选。”
老北风剧烈喘息,他看着翻滚的河水,又看向耿向晖。
耿向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我走!”
老北风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
他瘸着腿,一步步挪向栈道。
“敖鲁,看好了。”
耿向晖吩咐,声音冷硬。
敖鲁点点头,他手里的弓,箭尖始终对准老北风的后背。
老北风走上栈道,他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脚下的木板,因为湿气已经快要腐烂了。
“小心点,老东西,别摔死了。”
马大力在后面,冷嘲热讽说道。。
老北风没理会,他只盯着前面那黑洞洞的栈道。
栈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笔直的石壁,抬头望不见顶。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栈道变得更加狭窄,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
老北风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耿向晖。
“耿先生,前面,前面有动静。”
耿向晖没说话,他把M-59端在手里。
马大力凑到耿向晖耳边,压低声音。
“哥,这老家伙,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他能耍什么花招?”
耿向晖冷哼。
敖鲁从腰间摸出一块石头,随手扔了出去。
石头撞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北风缩着脖子,死死盯着前面那团黑漆漆的影子,手里的探照灯晃个不停.
“耿先生,没路了,真没路了,前面那是断头道。”
老北风牙齿打架,嗓音带颤。
马大力在后头,拿火药枪捅了他腰眼一下,骂道。
“老王八蛋,你再给老子磨蹭,我把你这腰子捅成花儿。”
老北风一个趔趄,差点顺着木板缝滑下去。
他这会儿手腕断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哪还有先前那股阴沉劲,活脱脱是个丧家犬。
耿向晖越过老北风,手里的探照灯对着侧前方照过去。
这地方比刚才开阔了不少。
栈道尽头是一个石门。
门上长满了那种白色的绒毛,密密麻麻,跟发了霉的馒头一样。
“哥,这门上长的,是不是咱在大兴安岭见过的白毛菌?”
马大力凑上来,吸了吸鼻子。
耿向晖没吭声。
他盯着石门上的纹路。
那纹路很怪,中间是个圆盘,四周散开几条沟槽。
老北风在边上瞅了一眼,眼神变了。
“龙盘口,这是龙盘口,咱们闯进阴沟里了,耿先生,不能再往前了,这后头压着的是张家界几百年的地气,开了门,咱们谁也活不了。”
耿向晖转头看他。
“地气?”
耿向晖问道。
“你说说,什么地气?”
“就是,就是这山底下压着的龙脉之气!几百年了,就靠这道门镇着,门一开,气就泄了,山崩地裂,咱们都得活埋在这儿!”
老北风回答道。
马大力在后面听得不耐烦,他往前一步,枪托在老北风后腰上轻轻一顶。
“老王八蛋,你再他妈装神弄鬼,信不信我先把你这口气给泄了?”
老北风疼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
“我没骗你们,我真没骗你们!这是我们这行当里,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龙盘口,不能开,开了就是死!”
耿向晖走到那扇石门前,用手电的光,仔细地照着门上的纹路。
门上那些白色的绒毛,看着恶心。
他摸了摸那些冰冷的沟槽。
“哥,这玩意儿,看着跟个磨盘似的。”
马大力也凑了过来。
耿向晖没吭声。
“敖鲁,你看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耿向晖回头问。
敖鲁一直站在后面,他走上前来,蹲下身,手指在中间那个圆盘上,轻轻敲了敲。
“里面是空的。”
他抬起头,又指了指圆盘四周那几条放射状的沟槽。
“这些,是是流通的。”
“流通的?”
马大力没听懂。
“流通什么?水吗?”
“血。”
敖鲁只说了一个字。
他再次看向那扇门,心里不住的盘算,这是一个祭台。
“老北风。”
耿向晖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这里面压着地气。”
“对,对!”
“那这门上的白毛,也是地气熏出来的?”
“是,是啊!”
“那这磨盘,是干什么用的?把地气磨碎了,好让山神爷下饭?”
耿向晖继续说道。
老北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他娘的,倒是说啊!”
马大力吼道。
“我……”
老北风的眼神,开始躲闪。
“你不知道?”
耿向晖逼近一步。
“还是你不敢说?”
“这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是山神!是山神爷!”
老北风喊了出来,声音凄厉。
“这龙盘口,就是给山神爷上贡的地方!咱们要是开了门,惊扰了山神爷,他,他会把咱们都吃了的!”
“上贡?”
耿向晖冷笑。
“我看,是喂食吧。”
他伸手指着那几条沟槽。
老北风缩成一团,断掉的手腕垂着。
“耿先生,祖辈留下的口信,龙盘口开,生人祭,这几条槽,那是给山神爷喝汤用的道儿,没血润着,门轴子咬死了,谁也推不动。”
马大力啐了一口唾沫。
“老王八蛋,我看你就是想骗血,是不是想让老子放碗血给你喝,好让你这身老骨头长出新肉来?”
老北风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在手电光里晃悠。
“我哪敢啊,马爷,这门后头是张家界的灵根,咱们刚才在那河里瞧见的,只是个皮毛,真要是惊动了里头的爷,咱们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耿向晖没理会两人的官司。
他盯着那圆盘。
石门中间的圆盘直径约莫一尺。
他从兜里摸出把折刀,刀尖挑起一撮白毛。
“敖鲁,你瞧这东西,像不像某种引子?”
敖鲁往前凑了半步。
“有腥气,很淡。”
他伸手指了指那几条槽。
“血槽里有老印子,黑紫色的,压在石缝最深处,这门确实得用东西填。”
马大力把火药枪往肩膀上一横,歪着脑袋看老北风。
“老东西,刚才你说要开门得用血祭,要多少?”
老北风咽了口唾沫。
“一碗,只要一碗精血,顺着这顶上的槽灌下去,听见里头咯嗒一声,这盘子就能转了。”
马大力冷笑一声,跨步上前,一把薅住老北风的衣领子。
“那正好,你这身老骨头也活够了,刚才还想拿枪崩老子,现在放你一碗血,也算你给大伙儿积德了。”
老北风吓得魂飞魄散,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抓着马大力的胳膊。
“马爷!饶命!我这血都臭了,山神爷嫌脏,不成的,不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