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生,可真他娘的大。”
马大力咽了口唾沫,围着金钱豹转。
“皮毛真亮。”
他摸了摸豹子油光水滑的皮毛。
敖鲁走到豹子身边,伸出手指,在豹子身上划了划。
“一刀,割下这块皮。”
敖鲁说道。
耿向晖蹲下身,看着豹子的眼睛。
“这皮子,值多少钱?”
耿向晖问。
“少说,也得几百块。”
马大力算着。
“我们得尽快。”
敖鲁催促。
耿向晖点点头。
他从背包里掏出军刀,递给敖鲁。
敖鲁接过军刀,在掌心掂量一下。
“从这里,划下去。”
敖鲁指着豹子的腹部。
马大力找来几块石头,把豹子垫高。
敖鲁跪在地上,军刀稳稳扎入豹皮,嗤啦一声,皮肉分离。
他的动作,极其专业。
马大力在一旁帮忙,扯着豹皮。
耿向晖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四周。
半小时后。
一张完整的豹皮,被敖鲁剥了下来。
他用树叶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肉呢?不要了?”
马大力问。
“不要。”
敖鲁声音冰冷。
“这肉,腥。”
耿向晖点点头。
“皮子收好。”
马大力把豹皮卷起来,用藤条捆好,背在背上。
“走吧,回营地。”
三人原路返回。
路上,马大力一直盯着背上的豹皮,脸上挂着笑。
他们回到营地,老北风的人都还在睡觉。
篝火已经熄灭,只有几点红色的火星。
耿向晖把豹皮扔在地上。
“把它挂起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
马大力费力地把豹皮挂到树上。
耿向晖走到老北风旁边,一脚踢灭了火星。
“老北风,你的人,倒是睡得香。”
老北风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地上那张被剥下来的豹皮,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耿先生,这是……”
“张家界的见面礼。”
耿向晖说。
“你的人,应该知道这林子里,有什么。”
老北风的目光,扫过耿向晖,又扫过马大力和敖鲁。
“看来,耿先生的本事,又长进了。”
老北风说道。
“彼此彼此。”
耿向晖说。
“今晚,我睡不着了。”
老北风坐起身,搓了搓手。
“耿先生,过来,这边火旺。”
老北风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不了,我们那儿清净。”
耿向晖没动,只是看着那张挂在树上,还往下滴着血水的豹皮。
老北风身后的几个黑衣汉子,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离那张豹皮远了些。
“一张皮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坐在老北风左手边的汉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想看?”
马大力耳朵尖,他拎着枪,走了过去。
“想看就走近点看,别在后面放屁,听着膈应。”
那汉子脸色一变,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他妈说谁?”
“说你呢。”
马大力用枪管,指了指那汉子的鼻子。
“不服啊?不服咱俩出去练练?我让你一只手。”
火光下,老北风那几个手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那张血淋淋的豹皮,就挂在几米外。
“大力。”
耿向晖喊了一声。
马大力这才收回枪,啐了一口,走回耿向晖身边。
“哥,这帮孙子,就是欠拾掇。”
“行了。”
老北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场面。
“都是自家兄弟,置什么气。”
他看向耿向晖。
“耿先生,明天继续进山,你有什么章程?”
“有。”
耿向晖说道。
“从明天起,我的人走前面,你的人跟在后面。”
“我们走,你们就走,我们停,你们就停。”
“路上,不许问,不许碰,不许乱走。”
耿向晖说的话不带商量。
“谁要是坏了规矩……”
他没往下说,只是瞥了一眼那张豹皮。
老北风身后的汉子们,个个面露怒色,但没人敢出声。
“耿先生,你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老北风说道。
“我的人,都是在山里滚过刀子的,不是没断奶的娃娃。”
“那就让他们把刀子收好。”
耿向晖说道。
“这片山,跟你以前滚过的地方,不一样。”
“要是不听话,死在里面,别怪我没提醒。”
老北风沉默了。
半晌,他才抬起头。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就按耿先生说的办。”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我得派个人,跟在你们身边。”
老北风指了指刚才跟马大力顶嘴的那个汉子。
“他叫黑山,身手好,脑子灵,跟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方便我们两边通个气。”
耿向晖看了那叫黑山的汉子一眼。
那人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挑衅。
“可以。”
耿向晖应了下来。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乱伸手,我不保证他那双手还能不能留着。”
黑山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睡了。”
耿向晖说完,转身就走。
马大力和敖鲁,跟在他身后。
营地里,只剩下老北风的人,还有那张豹皮。
“老板,就这么让他骑在咱们头上?”
黑山不服气地说道。
“不然呢?”
老北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把他宰了?”
黑山不说话了。
“明天,你跟紧他,看他到底有什么门道。”
第二天天不亮,队伍就出发了。
耿向晖,敖鲁,马大力,还有那个黑山,走在最前面。
老北风和他剩下的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张家界的山,根本没有路。
脚下是湿滑的石头,长满青苔,一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黑山就有点吃不消了。
他穿着高帮军靴,可在这山里,跟穿了双滑冰鞋没什么区别,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反观走在他前面的三个人。
耿向晖和马大力,穿着最普通的解放鞋,鞋底薄,走路稳。
那个叫敖鲁的,更是邪门,他脚上是一双鹿皮靴子。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黑山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踩空,摔了一跤。
“闭嘴。”
走在最前面的敖鲁,突然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黑山刚想发作,就看到敖鲁的手指,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一条竹叶青,昂着三角形的脑袋,停在路中间,信子一伸一缩。
黑山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刚才他要是再往前走一步,这会儿估计已经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