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耿向晖熟练的开始拆解M-59，每一个零件都被擦得锃亮。
“哥，你擦这玩意儿干嘛？那老狐狸的人可都在后头瞅着呢，跟看猴戏似的。”
马大力压着嗓子，眼睛不住地往老北风那伙人那边瞟。
“防身。”
耿向晖头也不抬。
耿向晖顿了一下，把一个弹簧按回原位，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站起身，把重新组装好的枪背在身后。
“敖鲁，马大力，跟我走。”
马大力一愣。
“去哪儿啊哥？这黑灯瞎火的，那老家伙还没睡呢。”
“探探路。”
耿向晖说完，径直从老北风的篝火旁走过。
老北风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
“耿先生，这天色不早了，山里晚上不太平。”
“天亮就回来。”
耿向晖没停步。
敖鲁默默跟上。
马大力骂骂咧咧地抄起自己的枪，瞪了老北风那边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老北风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他身后的一个黑衣汉子站起身，想跟过去。
“不用。”
老北风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
“让他去，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林子里的空气又湿又闷，跟大兴安岭的干冷完全是两个样。
“他娘的，这鬼地方，感觉裤衩子都是湿的。”
马大力小声抱怨。
敖鲁走在最前面，他没打手电。
他拨开一片宽大的树叶，一个清晰的脚印出现在三人面前。
梅花状，但比狼爪印大，看不见爪尖。
“是猫。”
敖鲁的声音很低。
“猫？”
马大力也蹲下去看。
“这他娘的是什么猫，脚印快有我拳头大了。”
“花豹子。”
耿向晖说道，他的手已经搭在了M-59的枪身上。
张家界的山里，有金钱豹。
“刚来就碰上这种硬茬？”
马大力吞了口唾沫，把枪抱得更紧了。
耿向晖没说话，他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陡坡，视野很差，非常适合伏击。
“敖鲁，它往哪儿走了？”
敖鲁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头顶交错的树冠。
“它没走。”
“它在上面，看着我们。”
这话一出口，马大力激灵一下，猛地抬头。
头顶上，除了密密麻麻的树叶，什么都看不见，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漏下来。
“哪儿呢？哥。”
马大力心里有点发毛。
耿向晖没出声，只是竖起耳朵。
突然，右前方十几米外的一处石壁上，一块小石头“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滚进草丛里。
马大力的枪口立刻甩了过去。
“在那儿！”
“别动！”
耿向晖一把按住他。
不对。
太刻意了。
这种畜生，狡猾得很。
就在马大力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一股腥风从三人身后，贴着地面卷了过来。
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一株歪脖子老树的树杈后扑出。
这头豹子，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黄色的闪电。
敖鲁的反应也是快到极致，猛地朝前一扑，顺势翻滚。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闷响。
他背后的兽皮褡裢，被豹爪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的干粮杂物撒了一地。
马大力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开枪。
那豹子一击不中，四肢在地上矫健地一蹬，瞬间弹开，消失在另一侧的灌木丛里。
“他娘的，敢偷袭老子兄弟！”
马大力气得哇哇大叫，抬手就要对着灌木丛扫射。
“住手！”
耿向晖喝道。
敖鲁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后背，只是衣服破了，没受伤。
他看着灌木丛的方向。
“它没跑远。”
敖鲁舔了舔嘴唇。
耿向歪着头，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那畜生肯定在等下一个机会。
“哥，怎么办？要不咱们先撤？”
马大力有点怂了。
“撤？”
耿向晖冷笑。
“现在想走，它能让你走？”
“咱们进山第一仗，要是被一头豹子吓回去，明天在老北风面前，你还抬得起头？”
“把它逼出来，干掉。”
耿向晖下了决心。
他冲敖鲁使了个眼色。
敖鲁点点头，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解下那张长弓。
“马大力，你站这儿别动，对着那片灌木，别开枪，弄出点响动就行。”
耿向晖压低声音吩咐。
“哥，你干啥去？”
“我去找个好位置。”
耿向晖说完，猫着腰，整个人一点点的蹭过去。
马大力心里直打鼓，用枪口拨拉着面前的树枝，嘴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畜生，有本事出来跟你马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这边动静一大，林子另一头，一道极轻微的枝叶晃动声传来。
一直静立不动的敖鲁，出手了。
“嗖！”
一支羽箭破开空气，钉进二十米外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树后，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头金钱豹被逼出来了。
它从树后闪出，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敖鲁。
这家伙，太大了。
从头到尾，怕是有两米多长。
就在豹子和敖鲁对峙，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
耿向晖开枪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哒哒哒！M-59的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响，三发点射，精准地打在金钱豹身前的地上。
豹子受到惊吓，猛地朝左侧一个开阔点窜去，想要逃离。
而那个方向，正是耿向晖给它预留的死路。
“敖鲁！”
耿向晖大吼。
敖鲁的第二支箭，早就搭在弦上。
豹子跃到半空，身体舒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这是它最脆弱的时刻。
“嗡！”
弓弦震响。
羽箭后发先至，正中豹子的前肩。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
金钱豹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前肩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它翻身爬起，重新锁定了离它最近的马大力。
那豹子一瘸一拐，速度却丝毫不慢，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马大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趴下！”
耿向晖的声音如同炸雷。
马大力想也不想，抱头就地一滚。
就在他滚开的刹那，耿向晖动了。
他从石头后面闪出，有一次开枪，一串火舌从M-59的枪口喷出。
金钱豹，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
它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耿向晖呼出一口浊气，走到豹子身边。
这是一头成年的雄豹，皮毛油光水滑，品相极好。
他蹲下身，检查着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