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
宋承业将名贵的花瓶砸在地上,宋莺时的哭声终于停了。
她蜷缩在郑美兰怀里,低声抽泣着,生怕宋承业将怒火撒在她身上。
“让郑杰办点小事他都办不好,哪有他这种先给钱再下药的蠢货!人证物证都被萧家送到了派出所,新闻上不报道郑杰,全是我宋承业的大名!”
郑美兰委屈道:“我弟弟哪知道那厨师连二十万都不要啊!”
宋承业气的头疼:“这是二十万的问题吗?这是气运的问题!
萧家已经把莺时的命格抢回去一丝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蛋了,你们竟然还这么不谨慎,做事之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你是想让咱们家回到十几年前那落魄样子,让莺时一出生就死吗?!”
宋莺时再次哭了出来:“爸爸,大师什么时候来啊?他真的能帮我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要这颗红痣,凤凰命格是我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宋小姐若不信我,我也不必掺和这桩生意。”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生了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面无表情的模样透着一种非人的凉薄。
他不像之前的李光华,一身道袍,一把白胡,仙风道骨,反而穿着一身裁剪十分考究的黑色中山装。
翻出来的白色袖口绣着常人看不懂的暗纹符咒,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像是一只被铁链锁住的三足金乌。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端于身前,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周身气息阴冷森寒。
宋承业立刻起身,恭敬的迎过来:“早听说大师年纪轻轻但能力非凡,小女被我们宠坏了,冒犯了大师,还请大师海涵。”
宋承业疯狂给宋莺时使眼色。
要知道这位容烬大师可是在京市混的,李光华活着的时候,连京市贵族圈的边都摸不到,只配给容烬端茶倒水罢了!
宋莺时从帅哥的盛世美颜中回过神,赶忙擦了眼泪,楚楚可怜的起身: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
容烬的声音低沉轻缓:“话说在前面,偷换命格的术法本不是我的作品,我也最烦接手别人的烂摊子。
此前我是看在李光华曾为我们办过事的份上,才帮宋小姐做了傀儡术。
但宋小姐一意孤行,导致傀儡术失效在前。
不听我劝阻,一味纠缠命格原主,导致命格外溢,引来天道标记在后。
这次宋总既然请了我,若宋小姐再胡来坏了大事,宋家就可以备棺材了。”
宋莺时的脸色霎时惨白,轻晃几下,靠在了郑美兰身上。
容烬将指尖的铜钱弹向空中,铜钱落回掌心时,边缘竟然开始自行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补充道:“只怕到时候,凤凰命格易主,宋家连棺材都未必买得起了。”
宋承业脸色一变,立刻九十度鞠躬:
“请大师指点!”
郑美兰也赶忙按下宋莺时的头,哀求道:“请大师指点!”
容烬连手都懒得抬,略过几人,径直往地下室走去:“先布阵。”
……
地下室早在容烬来之前,就被全部清空,只在中间放了一张木桌,上面点着一排香烛。
容烬将一张符纸扔出去,手中结印,口中念咒,那符纸竟一边燃烧,一边用符灰在地面上画出八卦阵。
如果萧辞忧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八卦阵中的所有方位都是反的。
乾位在西北,却被画在东南。
坤为在西南,却被画在东北。
如同照镜子似的,镜像翻转——这是一个逆八卦阵。
画好之后,容烬摸出一面铜镜放在桌上,也就是阵眼中心,从指尖滴下一滴血。
血珠在镜面上滚动,而后像是被镜子吸进去似的,镜面如湖水般泛开涟漪。
容烬将铜镜摆好,说:“此阵为因果混淆阵,只要宋小姐待在这栋房子里,天道看你,就如同看一面哈哈镜。
无论你在这里做什么,天道都看不清,只会认为命格就是属于你的。
七七四十九天后,天道收回标记,你眉心的红痣自然会消失。”
宋莺时焦急道:“在这个房子里待着?可我还要上学,总得出去,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
容烬眉头微皱:“宋小姐,凤凰命格的主人,绝不会像你这般冒失。”
宋承业立刻呵斥:“你急什么?听大师把话说完!”
宋莺时的眼眶又红了:“对不起……”
容烬没有理会,又拿出一个木偶,乍一看和之前用于萧泽身上的傀儡差不多,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木偶比之前那个要精致的多。
五官轮廓都十分清晰,甚至有几分像宋莺时。
容烬走到宋莺时面前,递出银针:“我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
宋莺时脸色一白:“心头血?”
容烬点头:“用银针刺入胸口膻中穴,引出一滴即可。”
宋莺时咬咬牙,接过银针刺入胸口。
从未有过的痛意席卷而来,她几乎窒息昏迷,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针尖渗出,比普通的血浓稠得多,就像是浓缩的果酱。
容烬将血珠点在木偶的眉心,血珠立刻被木偶“吸”了进去。
就像宋莺时眉间的红痣似的,血珠在木偶的眉间留下了一点暗红色的印记。
容烬将木偶合于掌心,嘴唇微动,念了一段极长的咒语,紧闭的房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桌上的铜镜都被吹得咣咣作响。
足足一分钟后,风停了。
容烬将木偶放在了铜镜旁边,淡淡道:“这个木偶会代替你骗过天道,你尽可在外走动。”
宋莺时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最后,容烬拿出一枚玉坠,贴在了宋莺时眉心的红痣上。
玉坠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宋莺时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眉心钻入体内,整个人都像被投入冰窖,冷的牙齿打颤。
下一秒,容烬就将玉坠戴在了宋莺时的脖子上。
宋莺时只觉得寒意散去,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稳稳的压住了体内的躁动。
“这是血玉,能压住你的命格,不再轻易被人抢走。”
容烬冰冷的指尖划过宋莺时的脖颈,琥珀色的双眸闪过一丝凉意:“稳固命格的术法已成,但有三条禁忌,你要牢记。”
“第一,萧辞忧不得踏入这个房间半步,否则阵法和命格对冲,因果线会被彻底切断,阵法也会随之崩塌。”
“第二,这枚玉坠不能摘下,睡觉、洗澡、见人都不能摘,一旦摘下超过一分钟,你的命格就会彻底暴走,什么术法都按不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现在开始,你要让所有人坚信,你就是比萧辞忧要强得多。”
宋莺时茫然的问:“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容烬说:“此前我让你远离萧家,以后不必了,你和萧辞忧之间的关系已经变成‘拔河’了。
你越强,命格就越属于你,反之,她越强,命格就会越倾向于她。
因此你不仅要和她正面抗衡,而且要绝对压制她,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得出尽风头,气势、地位、话语权占尽上风,否则,命格会加倍流失。
我相信以宋家的财力人脉,你总不会输给一个假千金吧?”
宋莺时打了个寒颤:“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