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是用甜品店里常见的那种透明塑料罐装的,上面印着漫画风格的logo。
罐子上沾了雨水,透着凉意,也裹着女孩手心的温度,塞到了他手里。
“我问了老板,她说吃坚果可以补充营养,特意给你买的。”
裴修砚的指腹轻轻擦过logo上的漫画少女,嘴唇弯起的弧度远比吐字更快。
“特意、给我买的?”
萧辞忧“咔嚓”吃掉最后一口蛋挞,嘴巴塞得鼓鼓的。
“是啊,这里只有你营养不良最严重了,哦对了,还有齐嘉……”
“他不吃坚果。”
裴修砚脱口而出。
萧辞忧眨了下眼:“行,他爱吃什么就自己买吧,我看他昨晚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裴修砚垂眸轻笑,视线落在萧辞忧沾了蛋挞屑的指尖,抬手去抽了一张湿巾。
“擦一下。”
萧辞忧伸出手,裴修砚顺势捏住了她的指尖。
隔着湿巾,轻轻的蹭了两下。
萧辞忧单脚站的累了,直接坐在了病床边,很不客气的往里挤:“你过去点。”
裴修砚的喉间溢出低笑,无奈的往旁边挪。
此时,季倾越终于带着医生进来了。
裴修砚抬眼看去,来的竟是院长詹良。
“詹院长?你怎么过来了?”
詹良讪笑着说:“我亲自照料比较放心。”
毕竟上次裴修砚在这家医院被宣告死亡,转眼间又活了,要不是裴修砚和老太太不跟他计较,没有往外说一个字,他这医学泰斗早就成医学漏斗了。
今天他出差回来,得知裴修砚再次入院,连家都没回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生怕再出岔子。
裴修砚说:“我没什么事,你看看她吧,她的情况比较严重。”
詹良的视线落在萧辞忧血肉模糊的右脚上,惊呼一声:“怎么能烫成这样啊?!快快快!坐过来!”
裴修砚说:“她不好挪动,就在这包扎吧。”
詹良等护士拿药和纱布过来的时候,先戴上手套给萧辞忧检查了一番。
“丫头,你这是烫伤吧?”
裴修砚替她遮掩:“对,开水打翻了,需要做别的检查吗?”
詹良摇摇头:“那倒不用,是皮外伤,我把水泡处理了,上药包扎就行,三天换一次药,一周内不能沾水,但估计是会留疤的。”
裴修砚看了看萧辞忧完好无损的手心,想到之前几次的反噬也没留下疤痕,估计天道只是让她疼一疼。
詹良亲自包扎,动作十分轻缓,像哄闺女似的哄着萧辞忧。
“丫头,忍忍啊,以后可得小心了,有疤也别难受,现在医学发达,这种疤痕能给你处理。”
萧辞忧疼的龇牙咧嘴,下意识的攥住了被子。
裴修砚放在被子下的手一僵,轻轻的动了一下,萧辞忧攥的更紧了。
他便没再动过,由她攥着。
包扎好后,萧辞忧松了口气,视线扫过詹良的脸,突然道:“院长,你有个女儿吧?”
詹良笑着说:“是啊,比你大点,在国外读书呢。”
萧辞忧认真道:“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她最近睡眠不好,心情也不好,有自杀倾向。”
詹良皱了下眉,顿觉被冒犯了。
女儿一向独立,小小年纪就出国读书,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而且性格十分开朗外向,怎么可能有自杀倾向?
可他看裴修砚和季倾越都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琢磨着这丫头应该是裴家的亲戚之类的,便耐着性子说:
“小丫头,不能开这种玩笑,你这样很不礼貌。”
萧辞忧说:“我没开玩笑,她失眠很严重,还有人欺负她。”
詹良沉下脸:“你认识我家卉卉?”
“不认识。”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会看相。”
詹良一时被气笑了:“你说什么?看相?”
萧辞忧指了指自己的卧蚕的位置,说:“你的子女宫位置泛青黑,冒死气,还有若隐若现的乱纹,这是自杀的倾向。”
这下,詹良彻底火了。
“裴总,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一再忍让,可没有一个父亲能接受别人一直说自己的女儿快死了!更何况我是医生!”
裴修砚试图劝解,甚至改了称呼:“詹叔叔,她的话听起来离谱,但实际上……”
“实际上更离谱!”
詹良沉下脸:“我是个外科医生,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被所谓的命运耽误的病人,甚至见过那种宁愿相信吃斋念佛能救命,也不相信医生的人!
他们要么平白耽误了病情,要么被人欺骗,非说自己要成仙了,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所以,我只相信病理报告和我的手术刀!
我女儿很好,用不着别人瞎操心!”
詹良气愤的转身离去,可又想起还没叮嘱用药,又气愤的瞪着萧辞忧。
“这个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
季倾越默默关上病房门:“大师,你这工作真难做,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不信你。”
裴修砚补充道:“你当初也不信,还把她弄进派出所,说她诈骗。”
季倾越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着冲过来。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宋莺时是怎么回事啊?”
正巧齐嘉过来送衣服,萧辞忧拿着衣服去浴室换,裴修砚言简意赅的给季倾越讲了一遍。
萧辞忧出来时,就看到季倾越龇牙咧嘴:“这么恶心?!我说宋承业也没什么过人的商业天赋和手段,偏偏宋氏每次都能踩到风口,生意越做越大,原来是运气好!”
萧辞忧说:“靠玄学搭建的大厦,也会因为玄学崩塌,只要我把命格抢回来,宋家立刻就会倒台。”
季倾越义愤填膺:“大师,我帮你!今天吃完饭我就狠狠宣传你家餐厅!”
裴修砚愣了一下:“吃饭?”
季倾越顺手把轮椅推过来,让萧辞忧坐上,说:
“大师家的餐厅开业了,不过你们俩钻进鬼城错过了开业典礼,今天大师还要请我们去吃饭。”
“我们?”
齐嘉举手:“还有我,还有李若虚,大家都忙活够呛,总得吃点好的。
总裁,你好好养病,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萧辞忧从他枕头底下拿走玉镯和玉坠:“好好休息,拜拜~”
病房里眨眼间就剩裴修砚一个人了。
他坐在病床上,只觉得这时应该有秋风卷起落叶,衬托一下他此刻的凄凉。
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他刚给季倾越订了跑车,刚给齐嘉升职加薪,刚……准备给萧辞忧搞定各大服装店的黑卡会员,一群没良心的!
病房外。
宋莺时站在楼梯间,看着季倾越像保姆似的推着萧辞忧离开,有说有笑的像是一家人,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是裴修砚没有跟着去。
宋莺时立刻打给了郑美兰,汇报了医院的情况。
郑美兰激动的不得了:“莺莺,你太争气了!怎么去医院探望同学都能遇到裴修砚啊?!
哎呦呦,你这命格果然和大师说的一样,千里姻缘一线牵,什么好事都会上赶着落在你身上!
妈妈这就让人给你准备一份营养餐,你给裴修砚送进去,你们俩谈谈心,加深一下了解!等着妈妈啊!”
半小时后。
宋莺时不光有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营养餐,还换了一条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连妆都补好了。
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状态,宋莺时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了裴修砚的病房。
“修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