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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血字榻下

作者:鹰览天下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推开那扇斑驳沉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香烛燃烧后的焦糊味,扑面而来。正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败的窗棂缝隙中透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弥漫的血雾。


    陆擎的心沉到了谷底。


    正殿内的景象,比院中更为惨烈。三具尸体倒伏在蒲团和供桌之间,皆是年老的尼姑,同样被利刃割喉,鲜血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流淌,尚未完全凝固。供桌上,原本供奉的观音瓷像被打翻在地,摔得粉碎,香炉倾覆,香灰洒了一地。长明灯歪倒在一边,灯油流淌,尚未燃尽,发出微弱而诡异的光芒,映照着满地的血腥。


    “阿弥陀佛……”饶是“无面鬼”这等见惯生死的老江湖,也忍不住低宣了一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怒意。这些与世无争、青灯古佛的老尼,何辜至此!


    陆擎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灭口!这是赤裸裸的灭口!凶手的手段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为,与山道上伏击他们的人,很可能是同一批。他们来迟了一步,对方抢先屠灭了整个慈云庵,就是为了确保没有人能接触到可能藏在这里的孙嬷嬷,或者说,确保孙嬷嬷带走的秘密,永远埋藏。


    “分头查看,小心机关。找找看,有没有一个姓孙的老嬷嬷,或者……任何与宫里、与云妃有关的线索。”陆擎强压怒火,低声吩咐。他仔细观察着殿内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这片血腥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和“无面鬼”分头行动,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查看佛龛、供桌、墙壁,甚至敲打地面,寻找可能的暗格或密道。然而,除了满目血腥和死寂,似乎一无所获。孙嬷嬷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又或者,已经和其他尼姑一样,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拖走或掩埋了。


    难道真的来晚了?线索又断了?陆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焦躁。体内“阴阳引”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不能放弃!陆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胡不归既然将线索指向慈云庵,并留下了号牌,说明孙嬷嬷很可能曾在这里,或者至少与这里有联系。凶手虽然屠杀了尼姑,但时间仓促,未必能找到所有隐藏的秘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正殿,最后落在了大殿角落,那个通往后面禅房的小门。那是尼姑们日常起居的地方。


    陆擎和“无面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门。门虚掩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禅房比正殿更加昏暗,里面是通铺,几张简陋的木床上被褥凌乱,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显然凶手也进来搜查过。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霉味和……药味。


    陆擎心中一动,循着药味,走到最里面一张靠墙的木床边。这张床比其他床铺更加破旧,被褥颜色也更深,散发着一股经年不散的老人味和药味。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渣。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药渣,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治疗风寒和安神的普通药材,但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点极淡的、难以辨别的苦涩气味。


    是胡不归提到过的、那种可能损害神智的慢性毒药残留吗?陆擎无法确定。他仔细检查这张床铺,被子被掀开,枕头被划破,里面的荞麦壳洒了一地,显然被仔细搜查过。床板也被撬开了一块,露出下面的支撑横梁,空空如也。


    凶手在找什么?是在找孙嬷嬷本人,还是她可能藏起来的东西?


    陆擎的目光落在床下的地面上。青砖铺地,因为年代久远,砖缝里积满了灰尘。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靠近床头内侧的几块砖缝,灰尘的痕迹似乎有些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或按压过。


    他俯下身,伸手去摸索那几块砖。入手冰凉,似乎与周围无异。但他不死心,轻轻敲击,声音沉闷,下面是实心的。然而,当他用指尖用力按压其中一块砖的边缘时,那块砖似乎微微向下沉了那么一丝,几乎微不可查。


    有机关!陆擎心中一凛,示意“无面鬼”警戒,自己则更加仔细地检查那块砖周围的缝隙。终于,在床头与墙壁的夹缝里,靠近地面的位置,他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被灰尘和蛛网覆盖,极难发现。


    他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被按压过的地砖,竟然微微弹起了一角!陆擎小心地掀开地砖,下面露出一个不大的空洞,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空洞不深,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陆擎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柔软、潮湿的布包。他小心地将布包取出,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看到这是一个用灰色粗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入手颇沉。粗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大半,触手粘腻冰凉。


    陆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忍着不适,将布包放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


    布包里,是几件物品:一枚已经氧化发黑、样式普通的银簪子;一块半个掌心大小、边缘不规则、似乎是从什么完整物件上硬生生掰下来的青色碎瓷片,瓷片上有模糊的缠枝莲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被血染透的、粗糙的草纸。


    陆擎首先拿起那张草纸,展开。纸张很粗糙,像是如厕用的草纸,上面用木炭或者烧过的树枝,歪歪扭扭、断断续续地写着一些字迹,字迹潦草模糊,很多地方被血迹污损,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似乎是在极度恐惧、仓促,甚至神智不清的状态下写就的。


    “……看见了……井……扔下去了……孩子……云主子……不是我……别找我……王公公……药……黑色的……瓶子……藏在……花盆底下……好多瓶子……他们要灭口……孙……孙……”


    字迹到这里中断,最后一个“孙”字只写了一半,后面是一道长长的、拖曳的血痕,似乎书写者在这里遭受了袭击,或者力竭倒下。


    陆擎的手在微微颤抖。黑色瓶子……花盆底下……好多瓶子……王公公!是王振!这果然是孙嬷嬷留下的!她看见了!她看见了有人往井里扔东西,看见了孩子!是九皇子吗?还是其他东西?黑色的药瓶……是毒药!藏在花盆底下……冷宫!是云妃冷宫里的花盆!孙嬷嬷知道毒药藏在哪儿!但“他们要灭口”……她已经预感到危险,所以才写下这些,藏匿起来?


    他强压心中的震撼和激动,又拿起那枚银簪子和碎瓷片。银簪子很普通,是宫里低等宫女常用的样式,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那块碎瓷片……陆擎仔细端详,瓷片是青瓷,胎质细腻,釉色温润,缠枝莲纹画工精致,虽然只有一小块,但能看出绝非寻常百姓所用。这纹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丁!宫中御用瓷器,特别是早年一些妃嫔的日用器皿,常用这种缠枝莲纹,象征清廉、圣洁。云妃生前,似乎就偏爱青瓷……


    难道这是云妃宫中之物?孙嬷嬷偷偷藏起一块碎片,作为纪念,或者……作为证据?


    “公子,有发现!”“无面鬼”的低呼打断了陆擎的思绪。他指向床头内侧的墙壁,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墙壁上拼命抓挠留下的,抓痕里还嵌着一些暗红色的、疑似皮肉和血迹的东西。而在抓痕的下方,靠近墙角的地面上,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云”。


    这个“云”字,写得极为用力,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戛然而止。字迹旁边,还有一小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孙嬷嬷预感或遭遇危险,她匆忙写下血书,藏入地砖下的暗格,但杀手已经闯入。她无处可逃,或许躲在了床底,但被发现了。在最后的时刻,她或许想留下更多信息,用指甲在墙上刻下抓痕,拼尽最后力气,用血写下一个“云”字,指向她守护了一生、也因之而死的旧主。


    陆擎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那绝望的抓挠声,能看到那双浑浊老眼中最后的不甘与恐惧。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碎瓷片,冰冷的瓷片边缘几乎要割破他的掌心。


    孙嬷嬷死了。就在这间禅房里,就在这张破旧的木床上,被灭口了。但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了线索,指向了冷宫,指向了花盆下的毒药,指向了王振!


    “走!离开这里!”陆擎深吸一口气,将布包重新包好,连同那块碎瓷片和银簪子,小心地贴身收好。此地不可久留,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或者随时会返回查看。


    两人迅速退出禅房,回到正殿。临走前,陆擎最后看了一眼那血腥的殿堂和那些无辜惨死的尼姑,在心中默默起誓,定要查明真相,为她们,为孙嬷嬷,为所有含冤而死的人,讨回公道!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正殿门槛的瞬间,异变陡生!


    殿外院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人影,呈扇形散开,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色蜡黄,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手中提着一把没有刀鞘、刃口泛着暗蓝色幽光的长刀,正冷冷地看着他们。在他身后,站着四名同样打扮的精悍汉子,眼神锐利,杀气凛然。其中两人,赫然是之前在山道上伏击陆擎的、那对伪装成祖孙的杀手!那“老者”此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再无敌意,只有冰冷的杀机,手中拐杖剑斜指地面。


    “果然还在这里。”为首的高瘦男子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铁片摩擦,“交出你们在禅房里找到的东西,可以留你们全尸。”


    陆擎心中一沉。这些人去而复返,看来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或者,是特意在此守株待兔,等着他们找到线索后,再出来抢夺!那个灰衣神秘人引开他们,恐怕只是暂时,他们并未放弃。


    “你们是什么人?慈云庵的师太,是你们杀的?”陆擎按住剑柄,沉声问道,体内气息暗自流转,虽然伤势未愈,但绝境之下,唯有死战。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高瘦男子漠然道,手中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陆擎,“东西,交出来。”


    “无面鬼”悄然踏前一步,与陆擎并肩而立,短刀出鞘,低声道:“公子,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走。东西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走?”高瘦男子嗤笑一声,长刀一挥,“杀了他们,东西自然到手。上!”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名杀手,连同那伪装成老者的杀手,同时动了!身形如电,刀光剑影,卷起凌厉的劲风,直扑陆擎和“无面鬼”!


    这五人显然比山道上那些杀手更加精锐,配合也更加默契,一出手就是杀招,封死了陆擎二人所有闪避的空间。尤其是那高瘦男子,刀法狠辣诡异,刀势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阴寒的劲力,直取陆擎咽喉!


    陆擎不敢硬接,施展身法急退,同时长剑划出一道弧光,格开侧面袭来的两把短刺。但内力不济,气血翻腾之下,动作慢了半拍,肩头被刀风扫中,衣襟破裂,留下一道血痕。“无面鬼”怒吼一声,短刀化作一片光幕,护住陆擎,与两名杀手战在一处,但他本就带伤,以一敌二,瞬间落入下风。


    高瘦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残忍,刀势更急,招招不离陆擎要害。陆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体内“阴阳引”被剧烈牵动,冰火冲突之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必败无疑!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厉啸由远及近,一道凌厉的刀光破空而至,直劈高瘦男子后心!高瘦男子反应极快,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竟被震得退后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道刚猛无俦的拳风轰向围攻“无面鬼”的两名杀手,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公子!我们来了!”是赵平的声音!只见赵平和秦川如同神兵天降,从庵墙外跃入,杀入战团。赵平刀法凌厉,招招抢攻,瞬间接下了高瘦男子的大部分攻势。秦川更是如同猛虎下山,一双铁拳势大力沉,打得两名杀手连连后退。


    陆擎压力骤减,精神一振。“赵统领,秦川!小心,他们刀上有毒!”


    赵平闻言,刀法一变,更加注重防守和游斗,不与高瘦男子的毒刀硬碰。秦川也收起几分刚猛,仗着身法灵活,与对手周旋。


    有了赵平和秦川加入,战局顿时扭转。高瘦男子虽然武功高强,但赵平经验老到,刀法精妙,一时间也难以取胜。其他杀手在秦川和“无面鬼”的联手反击下,更是节节败退。


    高瘦男子见势不妙,眼中寒光一闪,忽然虚晃一刀,逼退赵平,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弹丸,猛地砸向地面!


    “小心烟幕!”赵平厉声喝道。


    “砰”的一声闷响,弹丸炸开,腾起一大团浓密的、刺鼻的黑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遮蔽了视线。


    陆擎急忙闭气,挥袖驱散烟雾。待得烟雾稍散,只见院中已失去了高瘦男子和那几名杀手的身影,只留下几滴新鲜的血迹,和一股淡淡的、辛辣刺鼻的气味。


    “追!”秦川怒喝,就要追出。


    “别追了!”赵平拦住他,脸色凝重,“穷寇莫追,小心有诈。而且公子伤势未愈,此地不宜久留。”


    陆擎点点头,压下翻腾的气血。刚才一番激战,又牵动了内伤,此刻胸口烦闷欲呕。他看了一眼满院的尸体和血迹,沉声道:“此地已成是非之地,官府很快会得到消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带着找到的东西,回去再从长计议。”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了一下可能留下的痕迹,带上从禅房地砖下找到的染血布包,以及那块带血的碎瓷片和银簪子,快速离开了这血腥的慈云庵,隐入西山茂密的丛林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慈云庵外的一棵大树上,枝叶微动,一个头戴斗笠、黑纱遮面的灰衣人现出身形,望着陆擎他们消失的方向,斗笠下的目光幽深难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几枚碧绿色的、细如牛毛的毒针,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滩黑烟留下的痕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树林深处,再无痕迹。


    而此刻,远在京城晋王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内。


    晋王杨廷轩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管家曹安垂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额角微微见汗。


    “人跟丢了?东西也没拿到?”杨廷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属下无能。”曹安单膝跪地,低声道,“在义庄被那突然出现的驱虫人搅了局,在慈云庵又遇到另一批身份不明的高手阻挠,还……还遇到了潜龙卫余孽赵平。对方早有准备,我们的人……死伤不小。不过,慈云庵已经清理干净,一个活口没留。只是那孙嬷嬷……似乎提前藏了东西,被陆擎那小子拿走了。”


    “另一批高手?”杨廷轩转过身,目光如电,“可看出路数?”


    “武功驳杂,像是江湖杀手,但训练有素,不似寻常乌合之众。其中一人,刀法狠辣,用毒,有点像传闻中‘断魂刀’廖五的路子,但不敢确定。还有那个驱虫人,手段像是南疆五仙教,但五仙教远在西南,极少涉足中原……”曹安迟疑道。


    “五仙教……断魂刀……”杨廷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棂,“看来,盯着这件事的,不止我们一家。我那好皇兄,看来也不是全无准备。又或者……是宫里那位‘墨翁’,还有其他想法?”


    曹安不敢接话,低头不语。


    “陆擎……陆文昭的儿子……”杨廷轩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枚温润的玉佩,在手中缓缓摩挲着,玉佩上刻着一个古篆的“晋”字,“倒是有几分他老子的韧劲。不过,跳得越欢,死得越快。他拿到了孙嬷嬷留下的线索?无非是指向冷宫那些陈年旧事。就算他找到当年的毒药瓶子,又能如何?时过境迁,人证几乎死绝,物证……哼。”


    他放下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他们这么想查,就让他们查。传令下去,让宫里我们的人,‘帮’他们一把,把线索……引到该去的地方。还有,查清楚那两批突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的手笔。至于陆擎……先留着他,看看还能钓出多少潜龙卫的余孽。等他没用了,再送他们父子团聚。”


    “是!”曹安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杨廷轩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酷而玩味的笑意。


    “我的好皇兄,你这皇位,坐得可还安稳?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夜风吹过庭院,树影摇曳,如同鬼影幢幢。晋王府的书房灯火,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暗而深邃。而刚刚脱离险境的陆擎等人不知道,一场更加复杂诡谲、交织着朝堂争斗与宫闱秘辛的阴谋大网,正缓缓向着他们,以及整个王朝,笼罩而来。慈云庵的血迹未干,新的杀机,已在暗中酝酿。孙嬷嬷用生命留下的血字线索,又将把陆擎他们,引向怎样一个更加危险和隐秘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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