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宗地底深处,那承载了万古辛秘的空间,随着祖师残影的消散而重归死寂。
然而,楚渊那刚刚才泛起一丝波澜的道心,却因那枚剧烈震颤的玉符,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萧震南、萧问月……三日后,午门处刑!”
冰冷的神念,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轰!!!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自楚渊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刚刚才突破、气息内敛到极致的帝威,再也无法压制,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瞬间冲破了地底空间的束缚!
咔嚓!咔嚓!
他周遭的虚空,在这股纯粹杀意的冲击下,竟如同脆弱的镜面,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军武皇朝!”
楚渊口中,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寒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那柄陪伴他许久的帝兵斩龙剑已然握在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与任何人道别。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撕裂虚空,横渡亿万里山河,不过是寻常赶路。
虚空乱流之中,楚渊的身形如一道不灭的青色神光,无视了所有空间风暴的撕扯。
他双眸紧闭,神级洞察术早已开启,无形的神念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直接笼罩在了那座雄踞于神州浩土中央,被无尽铁血煞气笼罩的军武皇朝帝都之上。
“一尊气血衰败,寿元将尽的老牌大帝……数名准帝,百余圣王……”
敌人的实力,瞬间被他窥探得一清二楚。
“呵,若不识相,今日,便让这皇朝,换个主人。”
楚渊心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吐槽,眼中的杀意,愈发凛冽。
……
军武皇朝,帝都。
午门广场,人山人海,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万名身披玄甲,气息彪悍的禁卫军,手持染血战戈,将巨大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股铁与血的煞气冲天而起,连天边的云彩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高耸的斩首台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浸透了石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刑台正上方,一座由黄金浇筑的龙椅之上,一名身穿黑龙帝袍,面容阴鸷,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便是军武皇朝的当代人皇。
在他的身侧,站着数名气息深沉如渊,眼神开阖间有日月沉沦景象的准帝级供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名太监展开圣旨,用尖锐的声音高声宣读,那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帝都。
“镇南王萧震南,郡主萧问月,身负罪血,图谋不轨,乃我神州浩土之祸乱根源!朕承天命,为万民计,今于午门,将二人公开处刑,以儆效尤!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两道被粗大玄铁锁链捆缚的身影,被禁卫军粗暴地押上了斩首台。
正是萧震南与萧问月父女!
两人虽被封禁了修为,衣衫染血,狼狈不堪,但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如两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萧震南面容坚毅,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人皇,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无尽的鄙夷。
萧问月那张英姿飒爽的俏脸上,此刻也满是倔强。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麻木、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脸庞,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悲凉。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云淡风轻,却能创造无数奇迹的青衫身影。
“他……会来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自己苦笑着掐灭。
这里是军武皇朝的腹地,有大帝坐镇,万军拱卫,谁能来?谁又敢来?
龙椅之上,军武人皇看着下方那两道不屈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快意,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碾碎一切尊严的感觉。
“萧震南,你可曾后悔?”
他居高临下,声音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罪血,便是原罪!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该永远被踩在脚下!朕劝你们,最好祈祷你们的同党不要出现,否则,朕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时辰到,行刑!”
两名肌肉虬结,赤裸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刽子手,各自抓起一把重逾千斤的鬼头刀,走到了萧问月与萧震南的身后。
“噗!”
一口烈酒喷在刀刃之上,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广场之上,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风声在呼啸。
刽子手高高举起了鬼头刀,对准了萧问月那白皙的脖颈。
刀刃,缓缓下落。
萧问月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刑场。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静!
一股比天威更浩瀚,比九幽更沉寂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空,在瞬间变得阴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彻底遮蔽。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
一道青衫身影,就那么突兀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午门斩首台的百丈高空之上。
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旅人。
然而,他的出现,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登场,都更具震撼力!
整个广场,数万禁卫军,数十万围观民众,在这一刻,尽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深入骨髓,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什么人?!”
龙椅之上,军武人皇猛然起身,那张阴鸷的脸庞,第一次被骇然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那股陌生的、却强大到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帝威!
“放肆!给朕杀了他!”
他发出惊怒的咆哮。
“杀!”
他身旁,那数名准帝级供奉,连同下方上百名圣王级的禁卫军统领,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齐齐冲天而起,法宝齐出,神通尽展!
一时间,漫天流光如同绚烂的烟火,化作一股足以将准帝巅峰都瞬间轰杀的毁灭洪流,朝着天空那道青衫身影,疯狂席卷而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楚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仿佛要掸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下一瞬,在全场数十万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神迹,亦或是说……神罚,降临了。
那上百道冲天而起的身影,那漫天璀璨的法宝流光,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力量的刹那,竟如同被投入无形磨盘的沙砾。
无声无息地,崩碎了。
准帝也好,圣王也罢。
他们的肉身,他们的神魂,他们的法宝,连同他们发出的攻击,都在那万分之一刹那,被彻底分解,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绚烂之后,归于死寂的漫天血雾与齑粉,缓缓飘落。
“哐当!”
斩首台上,那名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脱手坠地,发出了全场唯一的声音。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