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看着自己直播间人数从两千多一下掉到一千五，又掉到一千二，最后跌破一千。
心都在滴血啊！
偏偏面对镜头，还不能表现出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时迷失了所有方向。
重新调整好状态，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自以为专业的笑容。
“兄弟们，你们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这种场面我见多了，多半是剧本。”
“好多都是花钱雇的演员，专门演戏骗流量的。”
弹幕有人回他。
“那你倒是也雇一个啊？”
“对啊，你给我们雇两个这么漂亮的我看看？”
“没钱就别酸。”
阿杰脸更黑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用那种‘我很懂’的语气开了口：
“兄弟们，这种所谓的美女环绕，恰恰说明了这个男人内心的空虚，只能靠外部条件来证明自己。”
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真正的高手，靠的都是内涵，是情感上的技巧……”
然而话还没说完，画面那边传来了一个又软又媚的声音。
“小学弟～快到饭点了，等会儿你想做哪里？”
“靠窗的位置光线好，等会儿拍个合照肯定好看，我们就选靠窗的好不好？”
沈碧杨深情地看着顾言。
阿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顾言随口应了一声。
“嗯，随便。”
阿杰抓住机会，赶紧开口说：
“看到没有？这就是典型的直男反应！”
“女生主动示好，他居然说了个随便？”
“这种回答最减分了，我来教给大家，正确的做法应该是……”
林楚楚的声音打断了他。
“顾言，你渴不渴啊？我包里带了水。”
说着便从她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贴心地递到顾言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棱角分明的侧脸。
阿杰：“正确的做法是……”
沈碧杨瞥了眼林楚楚没说话。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身子又进一步往顾言身上靠了靠。
原先是挽胳膊，如今直接成了半楼着。
阿杰：“？？？”
家人们，谁懂啊？
好难受啊！
这感觉就像前列腺患者站在小便器前，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来，只嘀嗒出几个字眼。
弹幕笑疯了。
“主播继续说啊。”
“我们听着呢。”
“你倒是说啊，正确做法是什么？”
阿杰深呼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表情。
“兄弟们，这种场面恰恰和我前面要教给大家的知识对应上了。”
“我前面说过，女生太主动，反而会降低自己的价值。”
“真正聪明的女生，应该学会欲擒故纵……”
“到了，就是这里！”
沈碧杨眼睛一亮，指着前面。
“就是这家菜馆，我经常来，味道特别好。”
她拉着顾言就往里走，压根没听阿杰在说什么。
阿杰满头黑线。
“欲擒故纵的意思是……”
林楚楚赶忙跟上，不忘回头对着镜头甜甜的笑了一下。
那一笑，又从对面直播间勾走了几十人。
饭店里，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一张靠窗的四人桌。
沈碧杨眼疾手快，直接拉开顾言旁边的椅子。
仰起头，可怜巴巴的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人家脚疼，你帮我擦擦椅子好不好？”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
这一幕看得林楚楚牙痒痒。
她小脑袋瓜一转，立刻便有了主意。
来到餐桌旁，抽了两张纸巾，弯下腰认认真真的把顾言面前的椅子擦了擦。
做完这些，林楚楚才抬起头，温柔又乖巧地笑道：
“顾言，你坐这里，我给你擦干净了。”
沈碧杨：“……”
绿茶婊！
偷窃我得创意！
林楚楚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顾言无视了二人的争锋，道了声谢后坐了下去。
三人落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眼神诧异地扫过三人。
显然没理清三人之间的关系。
此时，手机屏幕上，阿杰还在吧嗒吧嗒的说着什么。
“所以我才说，追女生最重要的还是建立框架，你要让她觉得你是有价值的，而不是那种随叫随到的……”
沈碧杨凑到顾言身边，指着菜单上的图片。
“我记得这个糖醋里脊你爱吃对不对？”
“还有麻婆豆腐，我都记着呢～”
随着沈碧杨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幽香扑入鼻中。
很好闻。
阿杰：“啊……建立框架的第一步，就是不要被主动的女生给牵着鼻子走……”
林楚楚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询问：
“顾言，你喜欢吃青菜一类的嘛？”
“我帮你点一个，荤素搭配才最健康嘛。”
阿杰：“……”
“正确的做法是，你要主导对话，引导女生的情绪……”
沈碧杨抬头看了眼林楚楚，笑眯眯地说：
“林妹妹，你不用管啦，我来点菜就行，毕竟我和顾言比较熟，也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林楚楚也冲着她回了个笑脸。
“姐姐脚崴了，还是好好休息吧，点菜这种事，我来就好。”
阿杰：“女生之间出现竞争的时候，男生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表现出得意……”
顾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全程都不在手机上。
阿杰：“……”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这感觉真的就给他一种，好像自己信心满满打出了自认为绝杀的一记大招，以为能够起到惊人的杀伤力豪取五杀。
结果直接空大了。
弹幕反正已经笑得不行了。
“主播你继续说啊。”
“你讲的真有道理！斜眼笑.jpg”
“就是没人听，哈哈哈！”
阿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决定换个角度来讲。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叫顾言的，从连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说明他根本不会聊天！”
“这种闷葫芦，早晚会被女生嫌弃……”
林楚楚忽然开了口：“顾言，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顾言放下茶杯。
“不用那么麻烦。”
林楚楚连忙摆手。
“不麻烦的，我就是顺路，真的！”
沈碧杨听完轻笑一声：“林妹妹，你宿舍在东区，他们男生宿舍在西区，这也叫顺路？”
林楚楚被拆穿，脸不红心不跳答道：“我早上喜欢跑步。”
阿杰：“男生应该学会适当拒绝。”
“顾言。”
沈碧杨忽然凑得更近了些。
“等会儿吃完饭，你送我回宿舍呗？我脚疼，一个人走路不方便。”
林楚楚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接话：
“我送姐姐回去吧，顾言忙了一天，肯定累了，让他早点休息。”
阿杰：“这种时候，男生一定要学会平衡两边的关系……”
顾言悠然的夹起一筷子凉菜送入口中，嚼了嚼。
全程没有搭理他一句。
阿杰崩溃了，彻底绷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兄弟们，我怀疑这就是剧本！”
“绝对是剧本，这两个女生肯定是花钱雇来的演员！”
“不然怎么可能两个大美女围着一个小主播转来转去！”
“你们想想，这合理吗？”
沈碧杨看了眼弹幕，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主播。
微微蹙眉，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上下打量了屏幕里的阿杰一眼。
收回目光，看向顾言声音又软又甜：“学弟，这个虾球看起来好好吃，你尝尝？”
就那一眼。
那个嫌弃的表情，精准得像一把刀。
阿杰的话戛然而止。
…